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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陆家奇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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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陆家奇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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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前的陆家还不似如今这般富贵。
    陆厚朴作为陆家长子自然成了下一任守玉人。
    陆老爷子对陆厚朴悉心教养,倾尽毕生所学,还为陆厚朴寻了一门好亲事。
    对方家世清白,知书达理。
    奈何陆厚朴并不喜欢这门安排好的亲事。
    陆老爷子过世后,陆厚朴的原配夫人也紧跟着亡故了。
    而沈如意的父母也在不久后,于一场意外中双双殒命。
    作为沈家的故交,陆厚朴理所应当担负起了照料孤女的职责。
    起初他对沈如意还保持着长辈的礼教,可随着沈如意长大,陆厚朴的本性也渐渐暴露。
    他不顾两个女儿的阻拦,强娶了刚刚成年的沈如意。
    听到这儿,在场之人无不愤慨。
    “畜生,对故友的女儿也下得去手!”
    “他连畜生都不如,就因为陆老爷子离世前告诉他,下一任守玉人会身带火焰胎记降世,他便要我尽快为他诞育子嗣。”
    沈如意噙着眼泪,咬牙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幕。
    当陆厚朴发现沈如意偷偷服用避孕药物后,他便对沈如意殴打辱骂。
    不仅把给沈如意开药的大夫吓成了疯子,还将沈如意关了整整七日的禁闭。
    在陆家,没有人可以忤逆陆厚朴。
    不再服用避孕药物后,沈如意很快有了孩子。
    没想到陆商秋出生后,陆厚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们母女可谓是百般地宠爱。
    但陆商秋两岁时生了场大病,陆厚朴为此大发雷霆。
    之后便从黑市带回了一个小女孩。
    沈如意以为陆厚朴会像对她一样对那小女孩,于是想方设法想将那小女孩送出去。
    不想竟被陆厚朴逮个正着。
    他告诉沈如意,这小女孩会记在她的名下。
    从此名唤玄英,是陆家的四小姐。
    可玄英在陆家从没有享过一日当千金小姐的尊荣。
    陆厚朴将她关在一个小院里不许她随意走动。
    除此之外,商秋用过的东西都会替下来让玄英接着用。
    他通过这种方式让玄英沾染到商秋的气息。
    甚至不允许陆家其他任何人和玄英有接触。
    可就在那一天,陆厚朴破天荒地让玄英出了小院。
    不光如此,还特意给她送来了一件华美漂亮的衣裙。
    美其名曰,送给玄英十八岁的生辰礼。
    故事到此,凌霄也回想起玄英和她讲述的一切。
    两条不同视角的故事线终于重合。
    那一天,玄英第一次见到了她那些所谓的父母姐妹,叔伯兄弟。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只能在保姆的相簿里看到这些人。
    在被囚禁的时光中,除了读书写字之外,相簿是她为数不多打发时间的乐趣了。
    玄英乖巧懂事地向长辈行礼请安,可众人只冷冷地看着她。
    宴席开始,玄英端正地坐在陆厚朴的身边。
    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她,就好像她是个完全不存在的人一样。
    在没有离开小院之前,玄英根本不知什么叫做亲情。
    甚至她以为所有人生下来就该像她那样生活。
    可当她看到除她之外的陆家人一团和气时,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宴席结束,陆厚朴的侄儿故意绊倒了玄英。
    他鄙夷地瞥了一眼,“什么狗屁四小姐,来路不明的东西也配得上这么隆重的生辰宴。”
    玄英割破的手掌汩汩冒血,满院子只有陆商秋想冲上去打抱不平。
    沈如意为了避祸,只能使劲拉住陆商秋。
    玄英孤立无援,她扫视这些相簿上面容和善,此时此刻却一个个冷漠至极的亲人。
    她忽然就傻眼了,“什么叫来路不明?你胡说什么?”
    绊倒玄英的小子用力地用脚踹在她胸口。
    “呸,你压根就不是我们陆家人,要不大伯父怎么把你丢在小院不管不问呢,蠢货!”
    玄英胸骨剧痛,受伤的手捂在胸口将漂亮的衣裙染成了血红色。
    她的的精神世界几乎在瞬间崩溃。
    头晕、胸闷、恶心、窒息……
    这些令人不适的症状,几乎同时在她身体里迸发。
    她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慌张地离席。
    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是谁?
    她急需一个人告诉她答案。
    她踉跄起身,不管不顾地想跑出这个大宅子。
    周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幻影。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扇高高的大门。
    她跌跌撞撞,以为只要跑出这个地方,她就能找到答案。
    谁料就在她跑出睦居的那一刻,一团黑影瞬间将她吞没。
    之后玄英便被一群戴着鬼面具的人逼问折磨。
    可她对陆家的事完全不知情,更遑论什么离玉和守玉人了。
    问不出结果,那群邪修才知道是被骗了。
    等他们准备强攻睦居时,陆家早已人去楼空。
    邪修知道玄英是枚棋子,所以对她的看管了松懈了不少,之后玄英竟也自己逃出来了。
    不曾想造化弄人,她前脚逃离虎穴,后脚就踏进了狼窝。
    “玄英被卖到一个贫村给老光棍当媳妇,她拼死反抗,最终坠井而亡。”
    凌霄一字一句地讲述着玄英离开陆家后发生的一切。
    她极力克制怒意,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
    “沈小姐,陆厚朴领养玄英,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如意听到玄英的遭遇,已是泪流满面。
    “他只说是为了保护商秋,不得已才牺牲玄英,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沈如意也后悔当时没帮玄英一把,可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谈保护别人呢。
    陆商秋心疼地为沈如意擦去泪水。
    “这三年来我母亲一直活在愧疚中,若她当年有的选,也不会整日郁郁寡欢了。”
    “罪魁祸首是陆厚朴,怪不得旁人。不过,沈小姐是怎么和白星野有牵扯的呢?”
    凌霄强忍心痛,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我嫁给陆厚朴生下了商秋,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爱情。可我20岁那年,也就是商秋两岁时,白家带着独子到陆家谈生意。”
    为了不打扰大人们聊正事。
    陆厚朴就让沈如意带着白星野在睦居游玩。
    那一年,白星野12岁。
    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沈如意,不管沈如意怎么让他改口,他都不肯。
    “这么年轻漂亮的姐姐,怎么能喊伯母呢?”
    “年轻漂亮又有什么好,可惜我已经不是我了。”
    沈如意痴痴地说着,眼底是藏不尽的哀伤。
    “那以后我常来陪姐姐,姐姐就不会不开心了。”白星野像个小太阳似的照进了沈如意的生活。
    但那时沈如意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可自从那一天起,白星野果真常常到睦居陪沈如意。
    还总是帮沈如意照顾陆商秋。
    有白星野在的日子,沈如意的生活也阳光了许多。
    沈如意的笑脸多了,陆厚朴也就默许了白星野常常出入睦居。
    后来课业繁重,白星野来的日子越来越少。
    直到白星野18岁时,他欢天喜地地捧着录取通知书来找沈如意。
    “姐姐,真让你说准了,我真的考上了。”
    “是你的努力和聪慧让你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我只是随口鼓励你而已。不过,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沈如意温婉的笑容让白星野不由得看呆了。
    “姐姐,等我学有所成归来,你跟我走好不好?”
    “你说什么?”沈如意被白星野的话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捂住白星野的嘴,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有没有监视的人。
    白星野把她的手拉下来,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
    “星野,你快放开我!”
    “姐姐,我知道你是被迫嫁给陆伯父的,你这样美好的女孩不应该被困在这宅院里。”
    白星野目光灼灼,他将沈如意的苦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不在乎沈如意已经嫁为人妇,不在意她已经诞育一女。
    他只想沈如意能永远笑得自在开怀。
    那天过后,沈如意辗转难眠,不断回想着和白星野相处的点点滴滴。
    或许是被陆家的枷锁困得太久,沈如意竟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想抛开那些狗屁的世俗,好好做一回自己。
    终于有一天,白星野又到了睦居。
    陆厚朴带着他来到沈如意面前。
    “夫人,我和白老弟有事要谈,你务必招待好星野,正好星野也有话想跟你说呢。”
    说罢,陆厚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白星野的肩膀。
    院子里只剩沈如意和白星野两人。
    沈如意鼓起勇气,想告诉白星野她的决定。
    没想的白星野红着眼眶,率先开了口。
    “姐姐,对不起,我父亲替我做主,答应陆伯父做陆家三小姐的未婚夫了。”
    这时沈如意才注意到白星野脸颊上的微红的巴掌印。
    “你的脸。”
    “这不重要,我父亲说陆伯父发现了我对你别有用心,如果我不答应的话,白家就要完了,陆伯父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星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将沈如意一把搂进怀里,宣泄着埋藏心底的爱意。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行清泪掉落,沈如意才发觉自己已经心痛到说不出话。
    她抬手缓缓搂住白星野的腰间。
    随之而来的是白星野更用力地怀抱。
    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模糊了沈如意满含泪水的双眼。
    从那天起,白星野再没来过睦居的后院。
    沈如意也再没了笑颜。
    直到玄英出事后,陆家匆忙搬迁。
    白星野趁乱来到后院,终于见到了沈如意。
    直到这时沈如意才知道,白家被陆厚朴算计,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从前阳光开朗的小太阳,如今变得沧桑落魄。
    白家出事后,不管白星野想白手起家还是打工赚钱,陆厚朴都不给他留一丝活路。
    陆厚朴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惩罚白星野,磋磨他的志气,消磨他的耐心。
    白星野万念俱灰,心里唯独放不下沈如意。
    他就想在临死前来见沈如意最后一面。
    “姐姐,我不后悔爱上你,这辈子无缘在一起,我们只能来世再见了。”
    “不,星野,是我害了你。”
    沈如意匆忙将自己的耳环摘下来放在白星野的手里。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求求你。”
    这时,管家听到动静往这边走来。
    沈如意连忙将白星野藏进了衣柜。
    混乱之中,一枚耳环不慎掉落。
    就这样,白星野被运到了南邕市的镜水园。
    趁着陆家上下手忙脚乱,他才匆匆逃了出去。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凌霄不免为这二人唏嘘。
    他们跨越了年龄的界限,却迈不过命运的鸿沟。
    “我已经不奢望能和星野在一起了,只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就好。还有我的女儿,只愿她往后平安喜乐。”
    沈如意抬手摸了摸陆商秋的脸颊。
    “这些年我作为母亲,却是被照顾的那方,真是苦了商秋。”
    “母亲,我不苦。”
    坚韧如陆商秋,此刻也忍不住落了泪。
    这母女俩不知有多少个日夜都是这样以泪洗面走过来的。
    凌霄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心中也为之动容。
    “沈小姐,还有一件事,你可知道陆厚朴为何要撮合三小姐和封离?”
    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想,陆厚朴若是好人,要封离娶陆商秋应该是为了保护离玉。
    可现在看来,陆厚朴是另有打算。
    沈如意冷静过后仔细回想,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他曾提到过,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我想他说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封总了。”
    “他说的重要的东西,是钥匙。”
    重明想起那日陆厚朴在花厅接待他们时,曾经试探地询问过。
    看来这钥匙对陆厚朴而言也十分重要。
    凌霄不解道:“若是为了得到钥匙,那何必撮合他们在一起呢?除非,他一开始以为钥匙在封离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陆厚朴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想将封离骗来,好从他身上得到钥匙。
    但因为凌霄和重明的突然出现,陆厚朴才猛然惊觉钥匙可能并不在封离手里。
    所以为了掩饰他原本的目的,他这才想到撮合封离和陆商秋。
    如此一来,还能让人相信他的确是个一心为孩子着想的慈父。
    “难怪温灵秀只将信交给了封离,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说罢,凌霄郑重地握住沈如意的手。
    “沈小姐,我们虽说目的不同,但阻碍是相同的,我们必须联手让陆厚朴付出代价。”
    “凌小姐可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欲使其亡,必令其狂。陆厚朴处心积虑做这么多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想得到什么,我们配合他就是了。”
    凌霄挑眉轻笑,一招请君入瓮已计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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