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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窒息了。
此刻！
从天破出了一道口子，刺眼的白光晃的她睁不开眼睛，可是，新鲜寒冷的空气也袭来。
她似乎是喘过气来了……
幸好，得到了片刻的安息。
适应了刺眼的白光之后，她睁开眼睛去瞧。
一片六边形的雪花从一片白光之中就这样飘进了她的眼睛，刺激着她再也睁不开。
这时，有声音传来。
“娃娃莫怕……”
“娃娃莫要出声……娃娃莫要出声……”
这声音越来越多，这声音越来越杂，开始扭曲变形，男女老少皆说着那一句话。
“娃娃…莫怕……娃娃…莫要出声……”
那声音带着恐惧，也让她感到恐惧。
那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不停地灌入她的脑子，压着她，不停地压着她！她想要伸手挡住耳朵，却怎么也做不到，她被油腻的质感束傅着一动也不能动了……
她害怕，她惊恐，她不能动……
她快死了，是吗？
死了就能不再害怕，不再惊恐，不再呆在这里了，对吗……
她不想呆在这里了，那…如果也害怕死亡呢……
她不敢挣扎，她彷徨，她想离开……
可这时，一首奇怪的令人听不懂的小调儿飘飘扬扬，驱散走了那些恐怖变了调儿的说话声，让她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但是眼睛却始终睁不开……
她依稀记得……
这是…姐姐唱的小调儿……
她安静了下来。
忽然之间，死了好像也没关系，因为死了就能见到姐姐了吧……
紧接着，强烈的不安与窒息感一下子侵袭而来！！！
盛宁荣猛地一下子醒来，头昏脑胀着，大口喘着气。
趴在旁边的小未也被惊醒了，连忙拿起旁边的茶水给盛宁荣，安抚着她的情绪。
盛宁荣叹气：“小未，你又守在我床边了啊。”
小未轻声问道：“明明没了那香药囊，殿下怎么会还在做噩梦？而且越发严重了。”
盛宁荣喝了茶水，稳定下来了一些。
是啊，越来越严重了，从刚开始模糊不清的感觉，到现在逐渐清晰，甚至连梦中被推进纱幔之中的油腻质感都让她难以忘怀，导致她最近食欲不佳。
幸好最近天气也燥热，没什么人怀疑。
可她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为什么反反复复做着这个梦？为什么梦中的一切都越来越让她害怕…清荣姐姐……是清荣姐姐吗……
可是！！
可是……
如果是清荣姐姐的话，那为什么皇兄会没有听过清荣姐姐哼唱的小调儿呢？！！
为什么皇兄会没听过那首小调儿呢？？？？
她那日在皇兄面前哼唱这小调儿时，皇兄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为什么……
雪山的味道……雪花的形状……
感受着此刻心脏强烈的跳动着，她回想着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要弄清楚！！
她看着小未：“小未，莫要与其他人讲……”
小未心疼地叫道：“殿下……”
可，等盛宁荣再次睡了下去，夜深之时，小未便出现在了天行殿之中。
……
第二日，听幽殿。
谢瑶儿起了个大早，欢快地扫着院子。
昨日左小爷回来了，虽然没给她带些小玩意儿回来，但是她也理解，毕竟听说了左小爷好像被绑架了，能平安回来已经很好了！
她爹爹前些日子倒是给她带了点时兴的小玩意儿，听爹爹说他当上了兵部尚书，俸禄也长许多了，让她在宫中也能挺直点腰板。
爹爹说他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她出宫。
但是她其实过的挺好，之前在家中他们急着将她嫁出去躲过选秀。可进宫当了宫人之后，皇后娘娘对她还是可以的，她也一直本本分分没闯祸过。
她必须本分。
后来，来了听幽殿之后，她也是真的开心，而且左小爷的俸禄全都给了她，让她去打点，她还能贪乌一些给自己。
谢瑶儿最近这日子过的，算是如鱼得水了。
她都快忘记太子殿下了……之前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太子殿下，可现在很久都没看到了，听说太子殿下很忙，怕是也忘记她了吧。
而且……
左小爷从外面走回来，一提食盒，折扇一转插进后腰，说道：“瑶儿，吃饭了！”
自从左小爷从长公主殿下那里拿到牌子之后，她们就吃上了御膳房的好吃的了！
谢瑶儿欢快地笑了起来，应声：“好！主子！”
她们还是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
谢瑶儿发现左小爷对食物，很热爱！
自从有了牌子之后，谢瑶儿也不害怕了，御膳房也开始多备上两份，她能正大光明地去拿吃食。
忽然之间，她发现当初那两个鸡腿，确实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也确实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她清楚这一切只有左小爷能做到，她还是做不到。
日头还没彻底出来，也不算热，一阵风吹拂而过，吹着院子里的那颗大树，树叶就这样飘飘落落着，随着一阵风飘了下来，快要落在食物之上时，左小爷伸手捻住！
她拿近，看着树叶，感受着风吹过而带来的凉爽，对谢瑶儿说道：
“这两天就要下雨了，你有什么要晒的东西就趁着今日吧，明日若是出门记得带把油纸伞。”
“知晓了，主子！哦！说起来下雨之后的第七日就是皇宫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大日子了！”
“什么日子？”
“金元祭祀啊！主子不知晓吗？”
左小爷笑笑：“不知晓。”
“那这个金元祭祀可特别重要呢！”
“瑶儿跟主子说，这祭祀从半夜开始，要整整忙一天呢！瑶儿之前在凤仪殿的时候，皇后娘娘光是换衣服，正服就要换三套！啊，还有一天都不能吃东西！！瑶儿会在前一天让主子吃得饱饱的，你放心！”
“宫人更要在祭祀前五天就要开始忙碌了，祭品祭礼，净身清扫，还要在皇宫各处洒满福水，祭台也要弄起来，总之就是很忙！”
“主子，你那天可千万不要惹祸！只有那天！你一定要安安分分的！祭祀是很重要很严肃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得罪神鬼的，得罪神鬼会有很可怕的事情的！！主子你那天就只要听瑶儿的话，只要安分听话就好了！”
她颇为自豪地冲着左小爷笑：
“安分听话，很简单的！”
左小爷点头，将树叶扔掉，抱怨：“好，你不要重复了，我知道了，你是有多不放心我？”
谢瑶儿再次假笑：“特别！主子最会闯祸！！”
……
第132章日子适宜
而与此同时。
支凝走在去往皇宫的路上。
天还早，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她怀里揣着所有关于自己的罪证，准备去往皇宫上交。
她准备好了一切，包括或许会迎来的惩罚。
而这时，一辆马车从旁边的街道过来，就直接停在了支凝的面前，是丰水思的马车！
丰水思掀开帘子，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呀呀呀！这是哪里来的美人！今早运气还真不错！我瞧瞧这附近是否有喜鹊在。”说着，她还调细般吹了声口哨！
支凝不愿理会她，从旁边而过。
丰水思依旧笑着，可声音透着严肃：“上来。”
支凝再次看过去。
丰水思还是那副让她看不爽的样子，声音又变成了亲近的调儿：“支大小姐就可怜可怜在下这一路的无聊吧，陪在下聊一聊！”
支凝上了马车。
丰水思穿着官服，像是要去上早朝，说道：“我看了日子，支大小姐今日实在不适宜进宫啊！”
“哪个日子适宜呢？”
“没有一个日子适宜！”
“你耍我？！”支凝一把攥住了丰水思的官服，凶神恶煞地将她拉近，看着丰水思脸上还有些乌青的痕迹，拳头迟迟未落下。
原因是…上次她把丰水思给打爽了……
丰水思毫不害怕，甚至有些期待，看了一眼那拳头，狡诈一笑：“不打我吗？”
这个变泰！！！
支凝深吸一口气，抓着丰水思的衣领一甩，大力将她推回了原位，她脾气是不好，可丰水思总是能让她彻底失空。
丰水思整理着自己的官服：
“昨日杜运杰之事，支大小姐听说了吗？今日朝堂之中定是人心惶惶，若是再把奸细之事搬上朝堂，只怕是真的要乱了。”
支凝并不赞同：
“可这不是正好吗？心虚之人才会慌乱，乱就能出错！无论是为了买官之事还是奸细之事，反正皆是同流合污的恶人，彻底清清干净。”
丰水思笑着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支大小姐认为恶人就不配当官吗？不，恶人也配当官！朝廷要转起来，朝堂之上是没有好人与恶人之分，有的只是君王的权衡之术。”
支凝背靠窗户，拉开距离：
“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为你之前克扣修缮水利的银两之事，还是为你拆了灾民房屋，导致他们流离失所，无处可去之事找的借口？？你那时的笑容我还记忆犹新呢！”
丰水思不辩解，只是笑：
“开脱也好，狡辩也罢，在下随支大小姐说去。”
“可在朝堂之上，并不是只有心虚之人才会慌乱，害怕的人也会慌乱，没有主见的人也会慌乱，爱猜忌的人更是会慌乱……一波接着一波，众人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已经变得惶恐了，谁都看出来太子殿下在大换血。”
“再这样下去，谁都不会好好做事了，因为慌乱，因为惶恐，因为怕波及到自己。一个人两个人还好，可惜现在并不是只有一两个人。”
“太子殿下现在所需要的态度变了，变成了仁。”
支凝气愤地盯着她，气笑了：
“为君者，应对善仁，此刻却必须要对恶也仁？必须要彻底丢掉仁慈之心，才能变得仁慈？不病态吗？朝局变成了这副样子，为官者变成了这样，不够可悲吗？”
丰水思疑惑：
“怎么会可悲呢？这是理所当然的！支大小姐是有赤子之心的人，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她继续说道：
“仁慈究竟是什么？难道不应该一视同仁吗？仁慈也要分善恶，那这究竟是否是真的仁慈呢？？”
“人性是多么复杂的东西啊！”
“所有人都说着为了民！是！为了民是大义，是必然，”她说着说着就变了意思，“也是喊着的口号，也是明面上的东西！”
“但是无论人性多么复杂，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人性总是自私的，在为了民之外，若是能得一些利益，那只会让人喜悦！让人更有动力！”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说道，“只不过，一定要控制好脑子里那会膨胀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