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雨夜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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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大男人还怕雨啊！”陆瑶也打开了后车门，见我紧蹙双眉，不由得撇了撇嘴：“用不用奴家给你撑伞啊！”
    我脱口道：“你看那竹林里……”
    话说到一半，我就停了下来，因为再看过去的时候，那靠在林子后面的无头人已经不见了。
    雨雾弥漫，竹林摇曳，此时时间上也已经临近黄昏了，到处黑漆漆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啊。
    “我去，倒霉催的，千万别撞到人啊！”
    我自忖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老朴已经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我也骤然想起了刚才车前的那个人影，连忙也跟了上去。
    车轮下，是一道黑漆漆的刹车痕迹。
    车头前，满地积水，晃动的水波足以说明，刚才车速不低。
    不过，这事也怪不得老朴，不是他非要开的这么急，实在是刚才雨水太大，服务区的匝口太隐蔽，差一点就错过去。老朴也是没办法，狂打转向，才突然转进来……
    车前没人……
    我和老朴有些惴惴不安，小心翼翼趴下身，朝车底看了一眼。就怕看见一摊血，或者车轮下碾着一个人……
    万幸，车下也空空如也。
    我甚至把一侧的污水沟也查看了一遍，确定绝对没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怪了，我分明看见车前有个人影啊！”老朴摸了摸自己头发，嘟囔道：“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脸，当练胆……”
    “朴大师，看你那样子，还自诩走南闯北多年……”豹子一脸嫌弃地也下了车，正色道：“我怎么就没看见有什么人？我看你就是用肾过度，耳鸣眼花了……”
    “呸，你小子怎么总暗戳戳埋汰我！”
    我们几个在车头前插科打诨的时候，葛老也冒着雨下了车门。
    “臭小子，别闹了，这服务区怎么……”
    葛老话没说完，只是皱了皱眉。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也瞬间明白老爷子想要说什么。
    这不是服务区吗？
    按理说，就是没有加油站，也得有个餐厅吧？
    就算连餐厅都没有，至少也得有一个厕所吧？那种大壁砖和落地窗的现代建筑吧？
    怎么会只有一个老旧的小房子？
    远远望去，老房子已经亮起了一盏黄色的门灯，屋子前竖着一个白色的大铁牌子，上面用斑驳的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小卖部，补胎、加水。
    “他娘的，这是把我们干哪来了！”老朴咂了咂舌头，错愕道：“高速公路上也有补胎加水的嘛？”
    正说着，一前一后又有两辆车也先后开了进来。
    前边的那辆是个小轿车，一对青年男女下了车就开始争吵。
    “早就说，在春城住一晚，第二天在赶路，现在好，这么大的雨，老娘都快饿死了！”
    “行了，要不是你妈，我那丈母娘三婚催咱们回来，我用雨天赶路吗？”
    “呸，你丈母娘才三婚呢！人家我妈那是补办婚礼……”
    “行了，补办三次，不也是三婚嘛，还不是为了敛财！赶紧买点吃的，继续赶路！”
    另一辆车是大卡车。
    车上蒙着厚厚的苫布，拉的应该是快消品。司机叼着烟狠狠嘬了两口，碾在了地上，打开伞，晃晃悠悠往小卖部走。
    “行了，反正是服务区，也别管环境了！”豹子催促道：“雨下这么大，咱们也走不了，过去歇一阵子再说。”
    尽管一进来，我就感觉氛围有些怪异。
    但雨越下越大，也不能淋着，就赶紧关上车门，扶着葛老奔着那小房子去了。
    房子很小，但雨檐很大，站在下面，完全淋不到雨。
    大卡司机站在屋檐下，又已经点了一根烟了，他望着连绵的雨水低声暗骂：“这趟路他娘的再也不跑了，就跑两次，两次都下大雨，妈拉个巴子的……”
    而那对青年男女，已经推开小卖店的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子老供销社才有的瓜子果糖混合的香气。
    “有人吗？买东西了！”
    男子一边吆喝着，一边自己伸手从墙壁的货架上抓了一袋辣条，扯开就塞进嘴里一根。
    “嘿，这辣条不赖啊，还是以前的味道。”
    女人也自顾自去货架抓了几个袋装的面包。
    “行了，就吃面包吧，继续赶路！”
    两人见吆喝完迟迟没人出来营业，于是干脆丢在柜台上五十块钱，转身就急匆匆又上了车，毫不迟疑，冲进了雨雾里。
    我们车上有食物，饼干、面包、方便面，一应俱全，甚至，豹子和老朴还特意买了烤鹅和袋装的扒鸡，就留着到了山里，补充蛋白质和脂肪的。
    所以，我们原本就想着稍微歇会，避一避雨，根本就没想买东西。
    但见刚才那男人吃的辣条，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子香辣的气息，我们几个也不禁有点嘴馋。
    毕竟，这辣条不是一般的东西，那可是我们这一代人童年的记忆啊。
    “要不……咱们也一人买一袋吃？”豹子咽了咽喉咙，忍不住开了口。
    葛老微微一笑道：“你们几个小家伙吃吧，我这糟老头可不吃。”
    有了这话，豹子也不再继续问了，上前就数了四袋，一边掏钱一边大声道：“老板，买东西了哈，四袋辣条多少钱……”
    我们一人接过一袋，扯开就吃。
    正眼巴巴瞧着屋里，等人出来结账，谁知道，突然在我们身后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四块钱！”
    这声音透着一股子寒冷，突然在身后传来，吓了我一哆嗦。
    陆瑶也是如此，手上一场，一袋辣条差点掉在地上。
    “四块钱？这么便宜！”老朴感慨道：“还得是乡下啊，换成春城，不得二十块？”
    我一直在盯着说话的这个人。
    他从雨雾里走来，身上披着一件浓黑色的雨衣，雨衣的塑料薄膜下，是一张泛着青灰色的脸。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很冷淡，左手握着一个湿漉漉的毛绒熊，很老旧的那种玩具，右手垂在身下不断搓手，掌心有脏兮兮的液体淌出，像是泥浆，也像是青苔。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行走的节奏，从每当水洼里映出他的倒影，雨衣下摆就会露出一丝暗红色的物质，有点像是血液。
    “刚才是你开的车吧！”这人眯了眯眼睛，望着老朴，用一种审问式的语气悠悠道：“拐弯的时候，为什么不打转向灯？”
    老朴一愣，忙道：“对……对不起，刚才车前的那人影，不会就是您吧。没撞到您吧？”
    “开车注意点，小心害人害己！”这人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小卖店中，他转身走进柜台的那一瞬间，我特意看了一眼他那长款雨衣的下摆，果然，有一抹明晃晃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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