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通风管道里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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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逻辑的齿轮开始在我脑中飞速运转：声音仅限805病房和护士站这两个相邻位置能听见。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超自然因素，也就是说，这地方真的“不干净”；其二，人为因素，有人只想让护士站和805病房知晓这个声音，故而将声源精确限制在这个区域！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从地板缓缓上移，落在天花板上那排银灰色的通风口上。就在这一刻，通风口边缘，一缕微尘正簌簌飘落。
    看来，这是第二个可能了。
    我不动声色，大步走向护士站，手指关节重重敲响台面。
    值班护士惊慌抬头：“有...有什么事？“
    “田护士，你热吗？”
    “我……我不冷……啊不，我不热啊！”
    “不热怎么还出汗了？”我一摆手道：“行了，别紧张，我不是问你昨天那事。我是想打听一下，今晚这一层，除了你，还有谁值班？“
    “还...还有刘大夫在休息室...怎么了，你爷爷不舒服？你等着，我这就去喊刘大夫！“
    “不不，我爷爷好得很！我是问每晚固定在这里上班的人，除了你们，还有谁！维修工？保安？“我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田护士被我看的发毛，想了想道：“对了，还有个孙师傅……住在楼梯间旁的消防值班室，负责夜班维修。这栋住院部的楼，一共十六层，每四层后勤给配了一个维修员，专门管夜间电气设备的。不过，孙师傅这人脾气很怪，平时对我们这些医生护士都态度很差，劝你还是别惹他。“
    孙师傅！消防值班室！
    得到关键信息，我也没走，而是直接趴在了对面柜台的等候椅上，这位置，紧挨着田护士，但却并不在805病房和护士站之间，通风管道也看不见我。
    “小向，你没租个陪护床吗？你趴我们这不合适……“田护士见我直接趴在了自己对面，一时有些懵。
    “大半夜的，我看你一个人，陪你待会！”
    我不再理她，厚着脸皮，将头埋在柜台的资料袋后面，闭目养神。
    当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的通风管道和远处的消防值班室。
    田护士没办法，也只能在我对面重新坐下来，但好像已经没有心思打盹了，而是拿着手机，无聊地摆弄着。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
    过了一小时，也就是大约着凌晨一点一刻左右，突然：
    “哒、哒、哒、哒——“
    那诡异的奔跑声猝然炸响！这一次无比清晰，就在头顶的通风管道内回荡！
    我猛地起身！
    就连田护士也不由地哆嗦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缩了缩身体。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是已经习惯了……
    “田护士，您怎么冷汗又下来了，小脸煞白，四肢哆嗦，宫寒啊？吃点乌鸡白凤丸或者附子理中丸啥的……”
    我小声一笑，转身毫不迟疑，奔向走廊尽头。
    楼道里无比安静，绿色的安全指示灯让空间多了一点光，但也渲染了一丝诡谲。
    消防值班室的铁门紧闭着。我推了推，在里面内锁着。倒是一旁的小窗户，虚掩着。我走过去，轻轻一推，一股子电暖工具箱的机油味，伴随着霉味扑面而来。
    翻身进去，狭窄的房间里工具杂乱堆放，墙上挂满钥匙板，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伸手一摸，还有点温度。而这屋子的最深处——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大开，一节脏兮兮的梯子靠在洞口。
    我抓起墙角的维修扳手，毫不犹豫地攀上梯子。
    钻进通风管道，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下面楼道的光，通过通风扇叶反射上来，并不很黑暗。我打量了一下四通八达的通道，几乎所有的方向都是灰尘，只有一个方向，像是兔子窝的门口，踩的溜光。
    我保持弯腰躬身的姿势，悄然一点点往里挪。
    膝盖和手肘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次呼吸都格外小心，生怕惊动了前方可能存在的“东西“。
    越往前爬，那股灰尘味儿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下方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我屏住呼吸，放慢动作，轻轻转过管道的最后一个转弯，探出头一瞧，只看见在805病房门口正上方的管道交叉梁上，正做着一个瘦削的侧影，这人佝偻着身体，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必是那孙师傅无疑。
    此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透过通风口的栅格，可以清晰地看到805病房门口以及护士站里死死握着手机的田护士。
    孙师傅那张刀削一般的脸上，此时浮现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他将一个改装过的黑色设备，轻轻放在房梁上。随意一个操控，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哒哒“声就忽高忽低地从扬声器中传出！
    “哒、哒、哒、哒——“
    声音在密闭的管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粘滞，仿佛真的有人穿着湿鞋在奔跑。他刻意控制着节奏，时快时慢，时而靠近通风口，时而又远离，制造出有人在走廊来回奔跑的假象。
    护士站的田护士紧张地缩在柜台一角，那柜子下面，隐蔽地放着一尊二爷像。大概着，这是护士们集体想的主意……
    而孙师傅，看见田护士害怕的模样，脸上的冷笑就越发阴森，那种解气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孙师傅，又忙着呢啊！“我幽幽冷声道。
    孙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播放设备“哐当“一声掉在通风管道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回头，那双深陷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住我，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转为狠厉。
    “果然是你这个小屁孩……“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么久了，别人都没事，就你坏我的事……“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沉重的修理锤，二话不说，无声地纵身一跃，带着一股狠劲朝我脑袋砸来！
    “我让你好奇！眼珠子我给你砸冒泡了……“
    这老东西，面目狰狞，在黑暗的通道里，跟鬼没什么两样。
    我虽然战力不如豹子那般强悍，但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早有防备。不等他扑到面前，我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精准地握住他持锤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砰！“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在狭窄的管道里扭打起来。孙师傅虽然年纪不小，但力气出奇的大，像是憋着一股狠劲。他疯狂地挣扎着，另一只手朝着我的眼睛抓来。
    “去死吧！你们都该死！“他嘶哑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我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往侧面一甩。两人在通风管道里翻滚着，手肘、膝盖不断撞击着冰冷的金属壁，发出“咚咚“的闷响。
    “哗啦——“
    一声巨响，我们身下的通风口栅格承受不住两人三百来斤的冲击力，瞬间断裂开来！
    失重感猛地袭来，我们双双从通风口坠落，伴随着断裂的栅格和漫天灰尘，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护士站柜台上！
    “轰隆——“
    木质柜台应声碎裂，病历本、登记表、血压计等物品四处飞溅。田护士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好了好一会才认出我们都是谁来……
    我压在孙师傅身上，第一时间制住他还要反抗的双手。
    灰尘弥漫中，我厉声喝道：“装神弄鬼的老东西，别动了！在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值班的刘大夫听到动静，从休息室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大夫惊慌失措地问道。
    田护士颤抖着指向孙师傅：“孙师傅他……他在通风管道……小向……小向，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们在上面掉下来了……“
    而此时，那个播放设备里，正发出惊悚的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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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通风管道里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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