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大仇如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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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山路上疾驰，引擎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豹子在后座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脸上的兴奋却抑制不住：“妈的，痛快！百朗那孙子的胳膊，折得是真脆生！”
    老朴靠着车窗，幽幽道：“下次这种硬碰硬的活儿，贫道还是负责在后面摇旗呐喊比较稳妥。方才那一刀，离贫道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行了朴大师，”陆瑶递过一瓶水，笑道，“您那招‘懒驴打滚’使得可是出神入化，保命神技。”
    我没接话，双手稳握方向盘，目光紧锁前方。
    静宜山的轮廓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如同巨兽匍匐。
    就在此时，豹子忽然“咦”了一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仪表盘和车内饰。
    “老向，”他诧异地开口，“这车……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啊？这不是咱们的车吧？这内饰、这改装……这他妈是百朗那辆越野车！”
    陆瑶和老朴闻言也立刻警觉地环顾车内。
    “没错，”我平稳地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就是百朗那辆。”
    “为啥啊？”豹子更疑惑了，“咱们自己不是有车吗？开这王八蛋的车，多晦气！”
    “我有用。”我简短地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豹子还想追问，被陆瑶用眼神制止了。
    “动作要快，”我沉声道，“百朗栽了的消息，虽然咱们封锁了消息，可对方如此老辣，察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准备的。”
    小虎从另一辆车里打来了电话：“我的人传来消息，静宜山别墅一切如常，近期没有人出入。他们问，什么时候开始屏蔽区域内通讯信号。”
    “先不急，”我看了眼时间，“等我们到了位置再说。过早掌控，会打草惊蛇的。”
    “一切如常？”豹子皱起眉头，“这老乌龟还真是稳坐钓鱼台。竟然一点疑心都没起，这是真的以为咱们认怂高枕无忧了。”
    陆瑶轻声道：“他在燕城经营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盘上。可能在他眼里，没人敢真正动他，更没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这种自信，有时候反而会让人变得迟钝。”
    这话说得透彻。
    大先生那种人物，确实有这种傲慢的资本。这种基于长久权势养成的盲目自信，正是我们的机会。
    “越是这样，我们的动作越要快，”我沉声道，“在他还沉浸在‘一切尽在掌握’的幻觉里时，把该办的事办了。”
    车子抵达静宜山外围预定集结点——一片背风的密林边缘。我们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和小虎的接应队员汇合，两道车灯就从另一条小径射来。
    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旁边，车门打开，蒋九维高大的身影率先下车。但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的是——副驾驶门也开了，蒋莱那瘦小的身影跟着跳了下来。
    “小舅？”我快步上前，眉头紧皱，“你怎么……还把蒋莱带来了？”
    蒋九维脸上疤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我和大先生的账，必须当面算。至于她……”
    蒋莱走到我面前，仰起小脸，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你们都是为父报仇，我何尝不是？我爸爸蒋九思的命，也欠在那里。所以，我必须来。”
    她这话说得平静，却像针一样扎在我们心上。林间一时寂静。
    “胡闹！”豹子难得严肃起来，“小丫头，这不是过家家！里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大恩如山崩，谁能阻拦？”
    蒋莱稚嫩的声音竟然透着一股子凶悍，每个字都格外清晰。“我会用苗刀，能识巫术，认得滇南大半毒虫。我不是来拖后腿的，我是来亲眼见证刽子手伏诛的。”
    这小家伙屁大点的人，说出来来的话却总是振聋发聩。
    蒋九维把手放在她瘦小的肩膀上，看向我：“她坚持。我权衡过了，让她在外围安全点，跟着小虎的人。但这场清算，蒋家该有人在场。”
    我看着蒋莱倔强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也好，舅舅在天有灵，会保佑她的！”
    众人汇合，我瞧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别墅，正色道：“你们先隐蔽，我看看能不能在动手前，在赚几个喽喽！”
    这时，豹子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指着那辆属于百朗的越野车：“我去！老向，原来你开这车是为了这事……”
    我点点头：“百朗的车，蒙力认识。我想用这辆车，还有百朗的电话，看看能不能再钓蒙力看家狗！”
    我转头看向小虎问道：“怎么样，百朗的手机解锁了？”
    “小意思，手机锁早就搞定了！”小虎打开手机，找到微信里一个叫老蒙的人。
    根据双方对话和语气，基本判定，这就是蒙力！
    小虎开始飞快地打字，半分钟后，抬起头道：“好了，我以百朗的口气，让蒙力带几个人出来，就说疏云的事搞定了，还夺了一些礼物回来，孝敬先生……”
    “叮！”
    手机马上回复了消息。
    蒙力简短地回了一句“好的”。
    众人散去，只有我和豹子留在了车上，然后朝着门外的停车广场开了过去。
    我特意将百朗那辆越野车停在弯路显眼处，车头灯保持远射状态。其余人全部在周围树林中隐蔽埋伏。
    埋伏刚布设完毕，蒙力和四个手下就大摇大摆地从别墅门口走了出来。
    蒙力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属于百朗的那辆越野车，一边抬手挡着强光，一边他朝车子走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百朗？你大爷的，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直接开进去。把灯熄了啊……”
    伏击圈内，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当蒙力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弯腰、歪头，视线朝降下车窗的驾驶座探来时。
    豹子的手臂如同铁钳般从车窗内闪电般探出！
    根本没有任何花哨动作，那只手臂精准地绕过蒙力的脖颈，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一个干净利落的窒息式绞锁瞬间成型！
    “呃……”
    蒙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僵直了。他身后的四个手下见状，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
    但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三道从阴影中暴起的身影！
    蒋九维如同出膛炮弹，一拳轰在最前面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直接软倒。
    陆瑶身形如风，两个精悍的近身擒拿，一扭一绊，第二个跟班已经趴在地上，被她用膝盖死死顶住后心。
    小虎更直接，一个标准的前扑锁喉摔放倒第三人，同时一脚精准地踹在最后一人腿弯处。那人惨叫，声音还没发出，被小虎反捂住嘴又一闷拳打昏了过去。
    从蒙力探头，到五人全部倒地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钟。没有枪声，没有呼救，甚至连大一点的打斗声响都没有。
    “老向，还是你这个主意好，这孙子一点防备都没有！”豹子嘀咕道：“你这一肚子心眼，我啥时候能学会啊！”
    “不用学，老天公平的，让你少长脑子，不也给你四肢强大嘛！”
    我一笑，迅速将蒙力拖到监控死角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
    蒙力晕晕乎乎，当他看清眼前是我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默硬朗的模样。
    “蒙力，大先生在里面吗？”我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蒙力别过头，一言不发。
    “啪！”
    豹子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疼又不至于打晕。
    蒙力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但他只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依旧沉默。
    就在豹子准备再来一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我们身后走了出来。
    是蒋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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