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开学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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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沈听澜砸钱如流水的钞能力下，农业技术学堂很快便建成了。
    前有授课的教室和试验田，后有学员宿舍和食堂。
    虽然看着朴素，但该有的都有，比附近许多村子的房屋都结实宽敞。
    开学这天，沈听澜派保安大队，将之前陆续收集来的有机肥源，一车车地运进了校舍后院专门规划的堆肥区。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那场面，可谓是“味”势浩大。
    早早得到消息跑来看热闹的京城百姓，远远就捂住了鼻子，却又忍不住好奇，踮着脚尖往这边瞧。
    “我的天，这么多，都是沈小姐收来的？”
    “可不是嘛，听说花了不少钱呢！”
    “这味儿……沈小姐这是要干啥啊？不会真要在学堂里堆肥吧。”
    “谁知道呢，沈小姐行事，一向出人意料……”
    沈听澜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正指挥着保安大队的队员们，按照她提前规划好的区域，将不同种类的肥料分门别类地卸车、堆放。
    “猪粪堆这边，牛粪那边，鸡鸭粪单独放，一家人的粪要整整齐齐。”
    “沤肥池挖好了没？再深点，这么浅别说埋屎了，埋尸都不够。”
    “小心点搬，别洒了，这可都是宝贝，人家拉一趟也挺辛苦的。”
    她在车队和仓库间跑来跑去，声音清脆，干劲十足。
    黄大锤挥舞着手臂，吆喝着众人干活，碧桃则带着几个临时雇来的妇人，忙着给来帮忙的村民和学员们分发简单的饭食和饮水。
    学堂里外，一片热火朝天。
    沈听澜看着眼前这壮观的场面，很是满意。
    这农业学堂，简直就是个吞金兽，她真是太有眼光了。
    她正美滋滋地规划着下一步怎么继续烧钱，学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韩大人到！”一声尖利的呼喝，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沈听澜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身着官服的人，在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瘦削，眼神略显阴鸷的中年官员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沿途的百姓和学员被他们推开，引起一阵骚动。
    沈听澜眼尖，再结合那些狗腿子喊的“韩大人”。
    她瞬间就想起来了。
    韩敛之，这人她可太熟了。
    因为沈清时每次回家吃饭，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骂他。
    什么韩敛之今天又在朝堂上满嘴喷粪，什么那厮长得就像个没腌透的酸黄瓜之类的。
    此人能力平平，最擅长钻营和给人下绊子，偏偏又是沈清时的政敌，两人就差没打起来。
    他这么声势浩大的来看沈家的工程，准没好事。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听澜收起心中所想，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上去。
    此刻，韩敛之已经带着几个品级不高的属官，在一众百姓和学员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中，走到了校舍前的小广场上。
    他刚站定，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农业芬芳便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
    韩敛之哪里料到这个，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呕，整个人连退两步，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熏过香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那帕子上的熏香味道和粪肥味一混合，反而变得更销魂了。
    他眼圈都熏红了，含泪瞪了沈听澜一眼，憋着气，从帕子后面挤出几个字。
    “沈小姐，好大的阵仗啊。”
    沈听澜站定，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韩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韩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韩敛之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搬运肥料的板车，语气陡然转厉。
    “本官今日前来，是接到多人举报，称沈小姐你在此聚集民众，还将污秽之物大量运至京中，致使此地臭气熏天，有碍观瞻！”
    他声音拔高，指责道：“沈小姐，你之前弄出什么祥瑞，本官还以为你沈家真是得了上天眷顾，如今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沽名钓誉之举！”
    他身后几个属官也纷纷附和。
    “是啊，此地臭不可闻，实在有损京城风貌！”
    “聚集如此多闲杂人等，万一闹出事端，如何是好？”
    “沈小姐，你如此离经叛道，心里究竟可还有规矩体统！”
    【叮！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指控与舆论压力。】
    【若处理不当，可能为沈家增加不利罪证，抄家风险评估上升！】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鲜红的警示标志。
    这回，不用系统提醒，沈听澜也是真有些怒了。
    她不紧不慢的抬眼，看向韩敛之那张写满了快认罪的瘦脸。
    又扫视一圈他身后那些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的官员，忽然笑了。
    这帮人，上来就扣帽子。
    什么有损京城风貌，什么不懂礼义廉耻。
    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为他明天在权利的斗争中争取价码。
    沈听澜收起嘴角的弧度，高声开口，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眼里，它们确实又脏又臭，避之唯恐不及。”
    “可我想问问各位大人，你们桌上摆的山珍海味，可离得开脚下这片土地，离得开这些你们瞧不上眼的污秽之物滋养出来的粮食蔬菜？”
    韩敛之一愣，好大一口锅甩过来，他没想好怎么接。
    “你……你强词夺理，这与你在天子脚下聚众行此腌臜之事，岂可混为一谈！”
    “腌臜？”
    沈听澜笑了，指了指旁边那些早已停下手中活计，正满脸怒容看着这边的老农和学员们。
    “在陈老伯，王大叔，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土地吃饭的乡亲们眼里，这些不是腌臜物，是救命的宝贝，是来年地里能不能多打一斗粮食的希望！”
    她声音提高了一些，不容置疑。
    “你们闻到的只是臭味，他们闻到的，是活下去的味道！你们忧虑的是风气体面，他们忧虑的是地里的苗子能不能活，秋天的粮缸能不能满！”
    “韩大人，您知道吗？”
    沈听澜看着韩敛之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沉声说着。
    “就在半个月前，陈老伯他们捧着全村凑出来的散碎银子，来求我教他们怎么让地里长出东西，因为再种不出粮食，他们全村的人，今年冬天可能就要饿死、冻死！”
    “你们在这里捂着鼻子嫌弃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人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的话像一块块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那些原本只是在看热闹的百姓，此刻也安静下来，脸上神情复杂。
    韩敛之被堵得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错。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朝廷自有赈济。”
    “朝廷的赈济，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
    沈听澜打断他，目光锐利：“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办这学堂，免费教他们改良土地，增产增收的法子，就是希望他们以后能靠自己，不再需要等着那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的赈济粮！”
    “沈小姐说得对！”
    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突然响起。
    陈老农不知何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他挡在沈听澜面前，枯瘦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发抖，老眼通红，瞪着韩敛之。
    “没有沈小姐，没有这学堂，我们柳树屯今年就得绝收，就得饿死人！你们这些当官的，知道粪肥臭，知道种地苦吗？你们除了会捂着鼻子指手画脚，还会干什么！”
    “对！沈小姐是好人！是大善人！”
    “你们凭什么说沈小姐！你们种过一天地吗？”
    其他学员和老农也全都围了上来，几十号人，有老有少，个个面色黝黑，衣衫褴褛，但眼神里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将韩敛之几人团团围住。
    外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被这气氛感染，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沈小姐是在做好事，你们这些官老爷不懂就别瞎说。”
    “就是，人家教人种地还有错了？”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谴责声，怒骂声渐渐连成一片。
    韩敛之和他带来的官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住了。
    他们平时高高在上，何曾被人这样当面指着鼻子骂过。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刁民……”一个官员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们走！”韩敛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色铁青。
    他也不是傻的，知道再说下去，自己不得民心，只会适得其反。
    几顶官轿也慌慌张张地抬起，在一阵叫骂声中，灰溜溜地飞快离开了。
    看着那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沈听澜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其实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好险。
    虽然气势上是不输阵了，但多少害怕韩敛之穷追猛打。
    万一自己哪句话说漏了，或者干脆绷不住露了怯。
    沈听澜打了个寒战。
    不敢想。
    “沈小姐，您没事吧？”陈老农关切地问。
    “没事，有你们站在我身后，我声音大着呢。”
    沈听澜摇摇头，看着周围那些依旧愤愤不平的乡亲和百姓，心中发暖，又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扬起个微笑。
    “好啦，热闹看完了，坏人也赶跑了，大家伙继续干活吧，该上课的上课，该试验的试验，别忘了，地里的庄稼可不等人。”
    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沈听澜转身，望向那几排校舍，望向那些已经开始忙碌的学员，目光坚定。
    这学堂，她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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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开学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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