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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沈时璋的身侧，站着位姑娘。
沈时璋的动作将春朝都给惊动了。
她原本去了小厨房一趟，没成想回来的时候瞧见沈时璋站在了院子里，甚至耳尖通红，叫人一看能隐隐猜测到什么。
春朝急忙走进屋子里，见秦云素已经自己换好了衣裳，春朝叹了口气，将蜡烛都一一点亮堂了。
屋内的光线大了些许，秦云素还好，岁欢反倒是有些不甚适应，身子扭了扭一下又钻入自己娘亲的怀抱之中了。
香香软软的小人儿，如今已褪去刚生下来时候的皱巴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可爱。
秦云素看着，眼底的柔意都要化不开了。
春朝瞧见她这样，眼底都染上几分笑意：“小姐这般黏着夫人，奴婢只瞧着夫人高兴得很。”
秦云素抬眸看她，见春朝眼眸中闪过一丝怅惘，瞬间，秦云素便知晓她想到谁。
如今在江南，便是嗅到空气之中淡淡的桂花香味，秦云素心情都极好。
空气之中湿漉漉的，与京城的干燥截然不同。
秦云素适应得并没有那么快，不过她知晓自己的确有几分喜欢这个地方。
若是待得惯，日后没准也就在这呆下去了。
春朝唇瓣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便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动静。
她一下想了起来：“夫人，我刚过来的时候瞧见二爷在外边，他…”
春朝眉眼之间都染上了几分揶揄。
秦云素瞧她这副模样，面上便闪过一丝无奈。
春朝知晓秦云素不愿意听她提及沈时璋的任何话，她顿了顿，还是开口说些别的：“方才奴婢去小厨房瞧了，这屋子里的大厨的确有几把刷子，江南菜羹做的极好，就连京城的菜色也会做几样。”
春朝看向秦云素小声问道：“夫人是现在用膳，还是…？”
秦云素想了想：“现在吧。”
她转过身来看向屋外，眉眼一凝。
“这里有你在就够了，叫他回去歇着罢。”
春朝犹豫了一瞬，却还是听了自家主子。
她一出来院子，便瞧见了沈时璋的身影。
与当初在沈府瞧见的不同，如今的沈时璋就连背影里都带了些许萧瑟之感。
只不过想到当初在沈家时，自家夫人所受的磋磨，瞬间，春朝的心就硬了起来。
她走上前去，微微俯身。
“老爷。”
她还未曾开口，沈时璋便已经猜测到了秦云素派她过来是为了什么。
“放心，我马上便走。”
沈时璋深呼吸了一口气，往肺腑之中灌进了凉风，震得心口都有些发紧。
“好好照看她，若是她有什么想要的，随时交代给底下人。”
即便是在江南，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沈时璋依旧想要给秦云素最好的。
闻言，春朝罕见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察觉到沈时璋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春朝才如梦初醒一般，颔首应下：“是，老爷放心。”
她顿了顿：“奴婢定然会护夫人、小姐周全。”
沈时璋知晓，春朝是个忠仆。
如今他在这一块有要事要办，自然不能时时刻刻都在秦云素的身侧。
沈时璋抿着唇，脑海之中思绪翻转。
而后缓缓地从袖口之中拿出封信来。
“若是...若是我十五日内未曾回来，便叫她将这一封信送回京城之中便好了。”
春朝闻言，眉眼中染上一丝震惊。
只是还未等她多说些什么，沈时璋便已转过身来，往外边走了。
等到春朝将东西交给自家主子之后，春朝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方才奴婢瞧着，二爷的面色并不好看...”
原本春朝还觉着这一回下江南，二爷是为了与自家夫人重归于好呢，可如今这般...倒是叫春朝心中有些发怵。
秦云素站起身来，可院子里已经没有沈时璋的身影。
她沉默良久，将东西给收下。
“我知晓了。”
秦云素顿了顿：“那这几日，你若是要出去，也得担心为上。”
春朝闻言，脸上也带了几分凝重。
“夫人放心，奴婢知晓。”
她顿了顿：“只是...”
秦云素知晓她想说沈时璋的事，她眼帘微垂，摇摇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了。”
如今在江南，却好歹给了秦云素几分喘息的机会。
没有在京城之中的高门粉墙的拘束，也没有宗族百余人张着口等着吃饭。她不需要再履行“宗妇”的义务，能原原本本做她自己。
秦云素拧紧的眉梢如今都渐渐松了开来。
初来江南的几日，秦云素还有些吃不惯这儿的菜色。
好在有春朝在旁边，做了许多她喜欢吃的菜肴，才叫秦云素好歹用了些。
钱娘子见这些日子秦云素都是在院子里不出门，她虽是拿了月俸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可这几日的相处倒是叫钱娘子知晓，秦云素并不是那种不将底下人当人看的主家。
反而对她身边的春朝亲昵得如姊妹一般。
于是，钱娘子见状，好歹也大着胆子开口：“夫人若是在府上待腻了，不若出去走走？”
秦云素原本在给岁欢绣着小衣裳，听她这话，秦云素缓缓掀开眼皮，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外边可有什么好玩的地儿？”
钱娘子面上挂着笑意：“今日夜里便是花灯会呢，”
秦云素微微一顿，她转过身来却见春朝眼睛一亮。
秦云素是活过两辈子的人，对外物并没有这般热衷，可初来江南被困在宅子里这般多的时日，春朝有些想出去瞧瞧，秦云素也未免没有这想法。
她顿了顿，看向钱娘子：“那，娘子不若同我们一道去？”
钱娘子闻言，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了欢喜，与淡淡的惶恐。
“这，这...”
春朝见状，走上前去握住了钱娘子的手：“这些时日也与姐姐相处得极好，既然夫人发话了，娘子便当做引路，带夫人好好出去逛逛。”
春朝这话说得熨帖，钱娘子闻言，方才拧紧的眉梢如今也渐渐松了开来。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云素并未着太多粉黛，反倒是将岁欢哄睡之后，才戴着帷幕出门。
今日花灯节，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小娘子、年轻的郎君确实比往日之中要多上许多。
秦云素原本在与一侧的春朝看着摊位上的灯笼，突然，春朝的面色变了又变。
她看向不远处，支支吾吾。
秦云素一顿，随着她看去。
竟瞧见沈时璋的身侧，站着了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