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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屏幕剧烈震动，画面瞬间布满雪花。
“收缆！关探照灯！”
徐一帆毫不犹豫地拍下急停按钮，切断了水下机器人的电源。
深海巨物大多有趋光性，刚才探照灯直射，激怒了这条领地意识极强的巨型红斑。断电灭灯，能让它失去目标。
钱波双手飞快操作，绞车快速回收通讯光缆。
五分钟后，海神四型被拉出水面。
摄像头外的防爆玻璃碎成了蜘蛛网，外壳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白色刮痕。
“好家伙，牙口真硬。”赵大力倒吸一口凉气。
徐一帆没管机器人，转身走向底舱。
“这种体型的红斑，普通的延绳钓组根本没用，一口就能把子线咬断。必须上重火力。”
几分钟后，徐一帆拎着一套特制钓组走上甲板。
主线是十二毫米粗的包裹钢丝，末端连着一个巴掌大的锻造鲨鱼钩。
“大力，去冷藏舱挑一条十斤重的新鲜鲣鱼，整条挂上去。”
徐一帆将钢丝主线挂在钛合金绞车的重型接头上。
赵大力动作麻利，很快拿来一条解冻了一半的肥硕鲣鱼，徐一帆捏开鱼鳃，将巨大的鲨鱼钩直接从鱼嘴穿入，倒刺从鱼背穿出，死死卡住骨骼。
“下钩。”
扑通一声，十斤重的鱼饵带着配重铅块，笔直坠入深海。
四百米。
四百二十米。
四百五十米。
“到底了。”钱波盯着声呐，“老板，鱼饵刚好落在它刚才活动的区域。”
驾驶舱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绞车控制台上的拉力数值。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拉力计毫无动静。
“帆哥，是不是刚才那一下把它吓跑了？”梁诚有些紧张地问。
话音刚落。
“咔哒。”
主线猛地绷直，紧接着，钛合金绞车的底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滴滴滴滴！”
拉力警报瞬间拉满，红灯狂闪！
控制台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两百公斤、三百公斤、五百公斤！
“咬钩了！”钱波大吼。
深渊号庞大的船体竟然随着海底传来的巨力，向右舷微微倾斜了一下。
“大力，拿水管冲绞车线轴！梁诚，去推节流阀，船速稳在两节，跟它溜！”
徐一帆一把推开钱波，亲自接管了绞车控制台。
深海钓巨物，绝对不能硬拉。鱼的爆发力加上四百米水深的压强，极容易切线或者撕裂鱼嘴。
徐一帆眼神专注，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点按。
放线十米，收线五米。
再放线，再收线。
他在利用电动绞车的马力，不断消耗巨型红斑的体力。
海底四百五十米深处，那条庞然大物正在疯狂翻滚，试图挣脱嘴里的剧痛。但在特制钢丝和重型鲨鱼钩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拉锯战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
拉力数值终于开始稳定下降。
“它没力气了。起流明灯，准备抄网不行，抄网装不下。大力，去启动艉楼的液压吊机！”
徐一帆推上收线推杆。
钢缆开始匀速上升。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噗！”
距离船舷十几米的海面上，突然翻起一阵巨大的白色水花。
一个庞然大物浮出水面。
因为水压急剧变化，它的鱼鳔已经膨胀，彻底失去了下潜的能力，只能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
探照灯打过去，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是一条通体暗红、布满黑色斑点的巨型深海石斑。
体长接近两米，像一头成年的野猪漂在水里。
“老天爷……”赵大力咽了口唾沫，“这得有多重？”
“别愣着！它要是缓过劲来甩头，钢丝也有可能脱钩。吊机放下挂带！”
徐一帆大步冲向船舷，手里拿着一根带倒刺的长柄搭钩。
赵大力操控吊机，将两条宽大的尼龙吊带降至海面。
徐一帆看准时机，一搭钩刺入巨鱼下颚的软组织，用力一扯，将其拉近船舷，随后和梁诚合力，将尼龙吊带套入鱼身。
“起吊！”
绞车轰鸣，巨型红斑被缓缓吊离水面，重重地砸在甲板的分拣槽里。
“砰！”
甲板震颤。
梁诚立刻拿来大型卷尺和地磅。
“体长一米九二！重量……四百一十五斤！”
梁诚看着地磅上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徐一帆走上前，拔出腰间的杀鱼刀，精准地刺入鱼鳃后方的动脉进行放血，随后将一根细管插入鱼脊柱，破坏神经。
“神经缔结完毕。放血降温。”
徐一帆拔出刀，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船员。
“发什么呆？开舱门，进冷库。这东西在甲板上多放一分钟，肉质就掉一档价。”
三人如梦初醒，推着液压推车，合力将这条价值连城的巨型红斑送入极冻舱。
做完这一切，徐一帆回到驾驶舱。
他看了一眼满载的冷藏数据，拿起了对讲机。
“返航，目标澜屿港。全速。”
……
凌晨两点。
澜屿港内一片寂静。
深渊号关闭了大部分外部照明，悄无声息地靠在了一处偏僻的私人栈桥旁。
栈桥上，三辆印着“海盛生鲜”标志的重型冷藏车早就等在那里。
何建业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带着他的首席采购经理周明，正站在夜风中抽烟。
看见深渊号靠岸，何建业掐灭烟头，快步迎了上去。
跳板放下，徐一帆走了下来。
“徐老弟，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说是大货。我这几辆车可都开足了冷气等着呢。”何建业笑着说道。
“何总，先验货吧。”
徐一帆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周明带着几个穿着防寒服的工人，立刻登船进入冷藏舱。
不到五分钟，周明一路小跑冲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何总！极品！全是极品！”
周明激动得语无伦次。
“一千六百斤深海野生黑鳕鱼！个头全在二十斤以上！还有一千多斤野生金目鲷！”
何建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野生黑鳕鱼？一千多斤？你确定？”
“我干了二十年采购，绝不可能看错！那鳞片和肉质，绝对是深水野生的尖货！”周明咽了口唾沫，“何总，这批货要是拿下来，咱们酒店下半年的高端菜系就不用愁了！”
何建业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徐一帆。
“老弟，你真是个神仙。陈福生那帮人天天在外面下绝户网，捞上来的全是些歪瓜裂枣。你出海一趟，直接把深海的龙王庙给端了？”
“运气好而已。”徐一帆语气平静，“何总，开个价吧。”
何建业沉吟片刻。
“金目鲷，现在市场价两百左右，我按两百八收。黑鳕鱼，这种体型的野生货，市场根本没定量，我按四百五十块一斤全包了。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绝对公道。
徐一帆正要点头，周明却突然凑到何建业耳边，声音发颤地说了一句什么。
何建业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还有？”
周明拼命点头，指了指深渊号最里面的极冻舱。
“何总，您亲自去看一眼吧，我不敢估价。”
何建业二话不说，直接跨步上船，冲进冷藏舱。
几分钟后，何建业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看着徐一帆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四百多斤的巨型深海红斑……”
何建业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老弟，上次那条龙趸，我花一百五十万收，是因为它能做噱头。但这条红斑……它的肉质和稀有程度，远超龙趸。下个月市里要办省级餐饮大赏，这东西要是端上去，海盛酒店能直接压死所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