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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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0章放(第1/2页)
    “可别让我失望啊，你要是太弱了，这百年之约就不好玩了……”
    王腾说完，从人肉椅子上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悬崖边上。
    云海在他脚底下翻腾，山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那个穿黑色劲装的女人无声无息地爬起来，垂手立在旁边，跟个影子似的。
    王腾头也没回，忽然淡淡开口：“刘玉龙这次要是再输了，就没留着的必要了。”
    他顿了顿，望着云海，嘴角勾起一抹笑：“送他下地狱！”
    那话说得轻飘飘的，跟说今天晚饭吃啥似的，仿佛一条人命，在他嘴里还不如一杯红酒值钱。
    ……
    与此同时。
    山脚下。
    刘玉龙抱着两瓶基因药剂，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了。
    他回过头，仰头看了一眼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
    山顶藏在云雾里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男人就站在上面，跟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切。
    刘玉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公子要是真想杀那个草包，自己下山走一趟，一根手指头的事儿，用得着他刘玉龙跑三趟？为啥非要让他去？
    “他在下棋。”刘玉龙喃喃自语，捏着药瓶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他不是杀不了，是不想杀，或者说……不能杀。”
    “他拿我当棋子，去试探那个草包背后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玉龙后背“唰”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赢了，他是刀！
    输了，是弃子！
    弃子的下场是什么？？？
    刚才王腾坐在人肉椅子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种人，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蚱没有任何区别。
    “他妈的！”刘玉龙低声骂了一句，眼睛里的光变了几变，“这条大腿，不好抱啊……”
    他站在山道上，吹了十分钟的冷风，把前前后后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七八遍。
    最后，他一咬牙，转身往山下走。
    这一次，他走得悄无声息。
    ……
    两天后的深夜。
    刘家祖宅，大门紧闭。
    后墙根儿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翻了进去，落地没声。
    刘玉龙没惊动任何人，连门口打盹的老头都不知道自家的天才回来了。
    他轻车熟路，穿过演武场，直奔他爹刘明江的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
    刘明江正戴着老花镜看账本，忽然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黑影翻了进来。
    “谁？”刘明江一把抓紧桌上的宣纸。
    “爹，是我。”
    “玉龙？？”刘明江愣住了，赶紧起身关窗，压低声音，“你不是奉王公子之命办事去了吗？怎么大半夜翻墙回来？？”
    “嘘——”刘玉龙把窗户缝都掩严实了，这才转过身。
    灯光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没消利索。
    “爹。”他开口，声音很低，“这次的事，我办砸了。”
    “砸了？？”刘明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王公子那边……”
    “王公子没怪罪。”刘玉龙从怀里掏出两个透明的小瓶子，放在桌上，“不但没怪罪，又赏赐了我两瓶基因药剂。”
    灯光下，两瓶血红色的液体，泛着幽幽的光。
    刘明江的呼吸“呼”地一下粗了，扑到桌前，捧着两个瓶子，手都在抖：“基因药剂……又是两瓶！老天爷啊，我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他激动了半天，忽然察觉到不对。
    他儿子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一点喜色，平静得吓人。
    “玉龙。”刘明江放下瓶子，盯着他，“东西到手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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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玉龙拉了把椅子坐下，沉默了半晌。
    “爹。”他抬起头，“东西是到手了，咱们刘家要的，就是这几瓶玩意儿。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是我得跟你交个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位王公子的大腿，没那么好抱！在他面前，我跟个虫子没区别。他看我那一眼，不像是看人，而是看物件！”
    “我算看明白了，他让我去杀陈元，根本不是真指望我杀人。他是拿我当个探路的石子，去试那个草包背后水深水浅。”
    “我赢了，他无所谓。我若是死了……”刘玉龙扯了扯嘴角，“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响。
    刘明江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激动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你的意思是……”
    “爹。”刘玉龙往前凑了凑，一字一句说，“你听我说。从今天起，你挑几个信得过的刘家人，不要多，精英就行，悄悄离开华夏。”
    “记住，是悄悄走，不能惊动任何人，族里人问，就说派出去办事了。出了国，隐姓埋名，换个名字，换张脸，一辈子都别回来。”
    刘明江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是在给刘家留后路？”
    “对！”刘玉龙点头，“这一趟差事，我凶多吉少。我若赢了，万事大吉。我若输了，王腾不会放过刘家，陈元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刘家。”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怪物，咱们刘家夹在中间，就是案板上的肉。”
    “你们出去了，我就没后顾之忧了！赢了，我风风光光接你们回来。输了……”他顿了顿，笑了笑，“输了，刘家的根还在外面，断不了。”
    刘明江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很久。
    灯光下，这张脸上还有淤青，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刘玉龙，是演武场上最横的那一个，一根铁锤打遍全族，鼻孔朝天，眼睛里除了武功啥都装不下。
    现在这双眼睛里，有了看不透的东西。
    “儿子。”刘明江忽然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
    “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你。可我原来总担心，你空有一身力气，是个莽夫，走不远。”他慢慢收回手，“今天我才看明白，你比爹想的深。知道给自己留后路，知道走一步看三步，这就对了。”
    “啥叫家族？”刘明江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声音沉下来，“家族不是一堆人凑一块儿吃饭，不是逢年过节磕个头。家族是一条河，得往远了流。今天你在前头冲，爹在后头给你蓄水。哪天你这道坝塌了，水还在，河就还在。”
    “男人这一辈子啊……”他回过头，看着儿子，“年轻时争一口气，中年时算一本账，到老了才明白，争来的都是虚的，算明白了也是虚的，只有把根儿埋下了，才是实的！”
    “你去吧。”刘明江坐回去，摆摆手，眼眶有点红，“人我明天就挑，十天之内，一个不剩，全送走。”
    父子俩又对坐着，说了很多。
    说小时候刘玉龙偷练武功把腿练断的事，说他娘去世那年的事，说刘家祖上那个武状元的事。
    说到后半夜，灯油都快烧干了。
    临走，刘玉龙把其中一个瓶子推到父亲面前。
    “这个你拿着。”他按住瓶子，盯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藏在身上，谁都不能知道！出了国，找个靠谱的洋人实验室，让他们研究基因药剂是怎么做出来的！”
    “咱们慢慢研究，哪怕十年二十年，只要摸透一点皮毛，刘家往后就不求人了。”
    刘明江接过瓶子，用三层手绢裹了，塞进内衣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放心。”
    刘玉龙点点头，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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