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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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锡廷市，午后的阳光晒的人发困。
    只不过受到附近工业排气的污染，导致整座城市上空都笼罩着一层褐色雾蒙蒙，让阳光变得不再柔和。
    加洛正在与一位年轻工程师进行交谈。
    “您提到的高压蒸汽环境下活塞连杆的密封性与疲劳强度问题……”
    加洛向对面前穿着得体的年轻人说，语速平稳而清晰：“我建议您可以重点查阅以下几本书……”
    对面的年轻人拿出一本小巧的便携笔记，另一只手拿着一支铅笔等待记录。
    随后加洛流畅地报出书名和位置：
    “《应用热力学纲要》，作者霍布森，在新知期刊社的工程基础区，绿色封皮，第三章详细论述了不同压力下的密封材料特性。
    《金属疲劳与机械寿命》，在奥帆书店二楼东侧第三个书架，黑色书脊，里面有关于交变应力下微观裂纹扩展的案例分析，与您的问题关联很大。
    另外，约翰乔书店最近新到了一批帝国工程院汇编的《前沿技术运用》，本年第二期有一篇短文，介绍了帝国最新采用的一种强适应性-金属复合垫圈技术，或许能给您带来新思路。”
    年轻的工程师飞快地记录着，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太感谢您了，加洛先生！您推荐的这几本书，能够节省我大量的时间！您在这个领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爽快地付了两芬索的找书咨询费，匆匆离去，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那些书籍。
    加洛面色如常地收好硬币。
    这类关于蒸汽机改良、机械优化的咨询近来不少，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和一些年轻工程师是他的常客。
    这些年轻工程师基本都是刚毕业，在工作中遇到问题，然后返回到学校寻找之前的导师和相关教授获取帮助，偶然间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了有关加洛的事。
    眼下加洛甚至在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圈子当中都建立了不小的声望，他高效精准的指引，建立在海量阅读和恐怖记忆的基础上，这也是他在卢铂巷立足的根本。
    他刚端起茶杯，准备享受片刻宁静，就看到一个穿着略显皱巴的西装、神色焦急的年轻人径直朝他走来。
    对方先打量着加洛旁边的那块黑色广告牌，随后试探着问道：
    “您是加洛先生？”
    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看到加洛点头之后，又继续问道：“打扰您了，请问您今天见过瓦纳森教授吗？
    因为教授时常向我提起过你，他之前和我说过，现在每天来这里喝咖啡最大的兴趣就是能和你聊一段时间。”
    加洛愣了一下，随后在他的心中涌现一个计划，他先是邀请眼前人坐下来，随后用刻意压低的声音与对方交流，避免被其他人能够听见。
    此时加洛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瓦纳森教授？没有，他今天并没有来过这里。”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说起来，确实有些奇怪，教授他……好像有几天早上没来喝咖啡了。
    我听这里的店员说，瓦纳森教授一般在上班前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而且白天我也没有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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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助教脸上的焦虑更浓重了。
    “是的，就是这样！
    教授他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并没有向系里请假，而且在他没来学校的当天，我就去教授家里探望过，他的家里没有人。
    这太不寻常了！
    系里还有课，我根本没有办法向学生们解释。
    一些文件也需要他签署……”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诉说着。
    加洛微微蹙眉，表现出关切和思索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些许不确定、但又合乎逻辑的语气说道：
    “您别太着急。
    瓦纳森教授是一位非常有权威的学者，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我记得……他之前非常关注杰佛里教授在南大陆的考察活动。”他刻意提到了杰佛里的名字，并观察着助教的反应。
    “杰佛里教授？”助教愣了一下。
    “是的。”加洛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分享一个合理的猜测。
    “您想，杰佛里教授刚刚从南大陆回来，带回了那么多重要的考察资料。
    两位教授又是多年的好友，以及知名历史书的合著者。
    会不会是教授他……太专注于和杰佛里教授一起研究那些新发现，以至于暂时忘记了时间，甚至忘了和学校打招呼？
    学术上的重大突破，有时候是能让学者废寝忘食的。”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局外人对学者工作状态的想象。
    他没有直接说瓦纳森一定在杰佛里那里，而是提供了一个看似最有可能、也最能点醒人思维的方向。
    助教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
    很有可能，瓦纳森教授很有可能是在杰佛里教授的住所，和他一起在研究，这件事情我怎么没想到！
    而且杰佛里教授还向学校系里申请了休假，他现在一定在家里。
    他们以前就经常在彼此的办公室里讨论到忘记时间，忘记回家。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去办公室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亢奋热议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休息。”
    他像是找到了接下来的行动目标，脸上的慌乱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求证的神情。
    “谢谢你，加洛先生，我这就去杰佛里教授那里看看。”助教匆匆道谢，立刻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月光咖啡馆。
    对此加洛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端起茶杯慢饮一口，在离开的那位助教头顶上浮现出一双灵性之眼。
    这是加洛刻意给对方安排的，这样接下来他就能够掌握这位助教的行动，他刚刚也是可以引诱这位助教顺着他提出来的思维路线前往杰佛里教授家。
    瓦纳森教授因为被马尔科姆恐吓，所以吓得躲了起来，现在当这位助教再前往杰佛里教授家中时，也许就能让帝国的官方组织发现杰佛里教授的死亡惨杂着一些超凡力量的影响。
    眼下的局面对他而言还算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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