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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什么叫喂猪,他把二科5000人当猪养了~(第1/2页)
还有20天就可以去新兵连了,坚持就是胜利,丁旭加油,你可以挺过去的。
但他不能说三个爹揍的,说出来丢人,他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家里大人。”
缺牙老头和旁边几个老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丁旭太熟了,那是“这娃子不省心,挨揍活该”的意思。
缺牙老头把烟别在耳朵上,叹了口气:“不省心的娃,到哪儿都不省心。”
丁旭蹲着,膝盖开始疼了。
他试着调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他忘了自己脸上的伤是分布式的,一动嘴角,牵扯到眼眶,牵扯到颧骨,牵扯到额头上那个被方臻揍出来的包。
整张脸像一锅被搅动的杂烩汤,每个部位都在喊疼,他嘶了一声,赶紧把表情收回来。
缺牙老头看着他这一通折腾,嘴角抽了一下:“娃子,你脸抽筋了?”
丁旭放弃了表演,老老实实蹲着:“大爷,你们这生产队,有菜卖吗?”
缺牙老头把旱烟点上,吸了一口:“你要啥菜?”
丁旭掰着手指头数:“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南瓜尖、豆角叶,只要是能吃的,都行。”
老头们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回不是“这娃子不省心”了,是“这娃子是不是脑子也被揍坏了”。
缺牙老头把旱烟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你说的这些,都是喂猪的。”
丁旭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猪能吃的,人也能吃。猪不能吃的,人也能想办法吃。老红军当年连皮带都煮了吃了,我们吃点红薯叶算什么。”
这话是王小小昨天晚上教的,他背了十遍,生怕忘词。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娃子,怕是真被揍得不轻。你看他那脸,说话都费劲。”
缺牙老头点了点头:“是不轻。他家里大人手也忒黑了。”
丁旭拼命点头,爹的手忒黑,守蹲在地上,膝盖从疼变成了麻。
军军蹲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专心致志地拿狗尾巴草逗一只蚂蚱。
缺牙老头看了军军一眼,又看了丁旭一眼:“这是你儿子?”
丁旭差点从地上弹起来:“不是!我侄子!我才16岁,我还没结婚呢!”
缺牙老头“哦”了一声,没再问。
军军蹲在旁边,头也没抬,但嘴角翘了一下。
丁旭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拽回来:“大爷,萝卜叶子到底有没有?有的话我全要。价钱公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收购凭证。”
缺牙老头把旱烟抽完了:“行吧。你等着,我去喊队长。”
丁旭蹲在原地没动。军军站起来,低头看他:“旭叔,你不起来?”
丁旭龇牙咧嘴:“膝盖麻了,起不来。”
军军叹了口气,伸手拽他。
丁旭借力站起来,膝盖又是一串咔嚓声,他咬了咬牙,假装没听见。
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缺牙老头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生产队长走到丁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打量完脸,打量腿,打量完腿,又看回脸。
丁旭被他看得发毛,刚要开口,队长先说了:“你要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呢?”
丁旭:“要。只要是能吃的,都要。”
队长看着他脸沉默了,问了一句:“你脸上的伤,是收不到菜,你爹揍的?”
丁旭没想到队长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他摇摇头,小声说:“爹说了,收不到菜不让回去吃饭。”
这话是现编的,编完他自己都觉得假。
但队长信了,叹了一口气:“你娘是不是不在了?”
丁旭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
“唉~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可怜!”
丁旭想说他亲爹不要脸,但是亲爹没有给他找后妈,刚要说话,就被军军扯衣服,军军眼中叫他闭嘴。
缺牙老头在旁边叹了口气:“不像话。孩子都打成这样了,还不给饭吃。”
旁边几个老头跟着点头,一脸可怜他样子。
丁旭心里五味杂陈。他亲爹要是知道自己在山蛋沟被当成“有后妈的后爹”,大概会从二科杀过来,再揍他一顿。
他不敢说,他怕说了,老头们不给他菜了,所以他低着头,假装委屈,这次不用演,是真的委屈。
队长转过头对缺牙老头说:“老赵,去把仓库里那几百斤萝卜叶子搬出来。还有白菜帮子、红薯藤,有啥搬啥。”
丁旭站在原地,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军军站在旁边,小声说:“旭叔,你哭了。”
丁旭抹了一把脸:“没有,风吹的。”
军军抬头看了看天,没风,他把嘴闭上了。
萝卜叶子搬出来了。不多,大概三四百斤,还有一小袋白菜帮子和一捆红薯藤。
缺牙老头擦着汗走过来:“娃子,就这些了。去年剩的不多,你将就着拿。”
丁旭看着那堆萝卜叶子,心里算了一下,三四百斤,加上白菜帮子和红薯藤,撑死了五百斤。
和王小小昨天两千三百斤比起来,差得远。
但他已经很满意了,他蹲了一早上,膝盖都快废了,能收到就不错了。
他点了点头:“行。大爷,军军装车上。”
军军一个人把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往马车上搬。
他这辆马车,是后勤借的,破破烂烂,车轮上的漆都掉了,能装一千斤顶天了。
丁旭跟队长结了账。他把收购凭证递给队长,队长接过去看了看,折好塞进兜里。
缺牙老头站在旁边,看着丁旭那张青紫交错的脸,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到他手里:“娃子,拿着。回去吃点好的,脸上伤好得快。你爹再打你,你就跑,别硬撑。”
丁旭低头看着手里两个鸡蛋,热乎的,还带着老头的体温。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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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把鸡蛋揣进口袋里,把口袋的香烟塞到老爷子口袋。
缺牙老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看了他一眼:“娃子,下次别摔了。脸上留了疤,不好看。”
丁旭摸了摸脸上的淤青,点了点头:“知道了,大爷。”
军军坐在马车上,两条腿晃荡着,低头看他:“旭叔,你又哭了。”
丁旭爬上马车,拿起缰绳,抹了一把脸:“没有。眼睛进沙子。”
————
另一边,贺瑾要去后勤收购的生产队,王小小重点觉得去没有受过的生产队。
贺瑾看着他姐,苦口婆心劝:“姐,哪一次我会出错?听我的。”
王小小回忆了一下,的确,小瑾从来没有出错:“小瑾,你说得对,听你的。”
来到了腚皮沟那边的公社,先去最远的生产队:“从后收,马儿轻松点。”
到了最后一个生产队,贺瑾直接赶车到了生产队大队。
王小小发现贺瑾怎么不对劲了!他穿的是皮靴,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还系了皮带,军装笔挺,三十二度,他穿成这样,不热?
土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颠,两边的庄稼地稀稀拉拉的,玉米秆子细得像高粱。
贺瑾:“姐,越离县里的生产队越远越穷。第一,路不好,来收的不会来,部队来人收,都要萝卜白菜好的;
第二生产队最多一头牛,板车最多一、二辆,每年上交给国家的粮食,估计都是人力挑,他们只会按指标送,不会多送,多了挑不动;
第三,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这些边角料,别村可能喂猪了,他们连猪都喂不起,只能存着,只能等,农闲送出去;
第四,后勤那群笨蛋其实什么菜也想收,但是他们来到这里大队长只会给他们好菜,谁会想到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这些边角料,别村可能喂猪了,他们连猪都喂不起,只能存着。
第五,说真的,生产队不会相信部队的兵要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这些边角料,生产队都是喂猪的。
记住看我说,你不许说话,面瘫脸就行。”
王小小眨眨眼,为啥不送出去。
贺瑾:“姐,别把人当做王家人,挑两百斤走这破路,回来人都要废上十来天,我们去收这些,他们高兴坏了,只要我们不砍价,给原价,保证他们多余的红薯、萝卜、白菜都会给我们。”
到了生产队,贺瑾直接去了生产队找大队长。
贺瑾不废话,直接拿着单子出来:“大队长,我是军管和二科的贺瑾,你们这里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南瓜尖、豆角叶这些我们需要喂猪的食物,有多少要多少,公对公,当成结清。”
王小小心里尖叫,什么叫喂猪,他把二科5000人当猪养了~
屋里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小小以为大队长要开口赶人了。
她看见大一个五十来岁的黑红脸膛汉子,眼眶红了,激动站了起来:“小首长,你们部队真的要?”
贺瑾点了点头:“要,有多少要多少,不过速度快点,我们赶时间!”
大队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嗓子:“老程!二柱子!狗剩!去把地窖里那些菜干全搬出来!萝卜叶子、白菜帮子、红薯藤,有啥搬啥!”
大队长也去搬,王小小走过去,看着这些萝卜叶子,晒得干透透的,值了!
大队长看着他们都马车,轮胎是汽车轮胎,马车是结实,五匹大马。
十来个队员配合那叫一个默契,一个称重,一个登记,其它六人搬运,两人把菜放到马车上,排得整整齐齐。
王小小傻眼了,这个速度快呀!生怕晚了怕我们反悔?
王小小要去搬,被贺瑾拉住,他轻轻摇头。
不一会儿,大队长从地窖出来:“小首长,萝卜叶子一千八百斤,白菜帮子四百斤,红薯藤一千二百斤,南瓜尖、豆角叶啥的凑了三百斤,再给您三百斤红薯,总共四千。您点点?”
贺瑾回头看了王小小一眼。
王小小秒懂,贺瑾问她:菜怎么样!王小小点点头。
贺瑾转回头:“行。”
四千斤菜干,二十分钟就能装完,因为他们怕慢一点,这单生意就飞了。
王小小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是说不清什么滋味,农民真苦,他们这群人,在这个时代养活了全国城里人。
她想起上辈子师父说过的话:“中国农民,是世界上最好的农民。你给他们一分好,他们还你十分。”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贺瑾看到他姐又在伤感,偷偷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他姐是面瘫,但是在他们西北小院,她是最心软的人。
贺瑾把收购凭证和钱递过去,大队长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钱,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嫌少,是没想到能给这么多。往年这些东西,烂的烂,扔的扔,连喂猪都嫌占地方。
今年,卖了一百多块,今年他们可以过个好年。他把凭证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
贺瑾:“今年秋收,我们再来。”
大队长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好好!小首长,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们晒得干干的!”
贺瑾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大把水果糖,递给大队长:“大队长,辛苦了,给队员甜甜嘴。”
大队长接过水果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贺瑾:“你可以和孩子们说,叫孩子挖野菜晒干,每斤野菜干我给2颗水果糖。”
大队长和队员一听尖叫:“真的吗?”
贺瑾:“我是军人,军人不骗百姓,我们是军民一家亲,我在二科叫贺瑾,你们可以来找我。今天,辛苦了。”
贺瑾说完,立正,敬礼。王小小跟着他,立正,敬礼。两个穿军装的孩子,站在晒谷场上,对着一个生产队的农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队长说了一句话:“贺瑾同志,谢谢。”
贺瑾没说话,他放下手,转身爬上马车,王小小跟着爬上去,坐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