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57、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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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青阳劫57、让我们拭目以待(第1/2页)
    ……
    申状翌日抵达州府。
    王初震怒，但他间接领教了谢允言的无情辣手，对这个一刀劈死无涯宗执事，又单枪匹马剿灭成名多年的黑狼帮的下官，心里属实万分忌惮，于是直接在呈送国府的表奏里把谢允言杀官、放粮之后的一系列大情小事一一陈述，虽有添油加醋的嫌疑，但大体上没有偏离事实。
    张慵火急火燎把这个消息报给赵崇义，后者听了非常上火，忍不住找柳玉莹发泄了一通，冷静下来后，觉着事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连忙传信回宗。
    灵州城行馆，议事厅。
    摆件都已换成白雪带来的奇珍异宝，如会动的水墨图画，会歌唱的珊瑚玉屏风，会发出管状乐音的等人高的玉瓷花瓶。
    空气里缭绕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熏香，那是深海龙涎，一种能帮人悟道的绝世珍品。它的原料极其昂贵，工艺也极其复杂，为各大皇朝、道统的贡品，市面上千金难买。
    白雪一身素色男装锦衣，乌发束冠高坐上首，手上捧着无声楼传书，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放下来，瞥了眼三个心腹手下，缓缓说道：“这上面的字我每个都认得，但合起来就有些认不得了。”
    “小姐，怎么了吗？”阿蘅忙问。
    白雪面色古怪道：“昨日无涯宗派去的执事，那个旋元后期的炼气士纵容商户滥杀无辜，发泄心中怨愤，还要求青阳把灵植令上调至四成，逼得谢允言一刀劈死了他。此后，谢允言绕过州府直接对那群人渣动刑，连国府废除已久的炮烙之刑都用出来了。到了夜晚，他不知怎么预知了三大姓勾结黑狼帮，准备里应外合，于是一人一刀杀入黑狼帮藏身点，把那伙匪徒连同外援的夺魂索乔英全杀了。跟着直接判了三大姓谋逆，又连夜砍了三家百多个脑袋，杀得青阳人头滚滚……”
    “这情报是否太虚假了些？”白烬忍不住道，“刑罚就罢了，黑狼帮纵横四国十数载，岂是一个七品县官能对付的？还有夺魂索乔英，此人在东山国绿林界影响力巨大，堪称一呼百应，实力在邪路子里不算顶尖，但也算登堂入室……依我看，应该是青城山天下行走秦昭然动的手，莫非是为了给谢允言营造声势？”
    “起初我也如大郎兄一般想法。”白雪淡淡说道，“但无声楼一向不会无的放矢，况且，秦昭然此刻正在楚国王都。”
    赤溟目中闪烁异色：“没有秦昭然，也还有别人。据我所知，斗神山的雷虓也在青阳。”
    白雪没有说话，阿蘅忽然道：“万一真是他一人所为呢？”
    “那么此人的崛起，势不可挡。”白雪格格娇笑一声，美眸流转醉人光韵，忽然把阿蘅拽到身旁，戳了戳她粉嫩白皙的脸颊，“自古美人爱英雄，我的阿蘅莫非是动心了？”
    阿蘅脸颊微红，笑着道：“只怕长得歪瓜裂枣哩，我虽无小姐这般美貌，却也甚为爱俏。不过，冠云社若要结交此人，正是贩粮的好时机。”
    白雪调笑道：“那么，这贩粮的事就交给你办，顺便亲眼看看他，若是长得合你心意，我就把你嫁给他，日后他若有所成就，自然也少不得冠云社的好处，这笔买卖怎么都很划算。”
    阿蘅道：“我可不嫁，我要跟着小姐，小姐嫁哪我就去哪。小姐若不要阿蘅了，我便找个地方埋了自个，绝不给小姐添堵。”
    “哎呀呀，我的阿蘅宝贝怎么还委屈上了。”白雪格格地笑着，捏了捏外表清俊高洁，内心却带着几分娇气的婢女的小脸蛋，“嫁人有什么不好，你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在我身边蹉跎着年华，传出去岂不成了我的不是。总之必须嫁人，若是谢允言不合你意，咱们就摆个擂台招亲，给你找个修为匹配的炼气士。”
    “小姐不要阿蘅了。”阿蘅眼眶一红，泪珠滚滚而落。
    白雪这才笑嘻嘻地搂住她安抚：“好嘛好嘛，不委屈不委屈，与你玩笑呢，不想嫁就不嫁。”
    阿蘅止住了哭声，偎在白雪怀里贪恋着不肯起来。
    另外两个大男人无语对视，白雪平日里把人弄哭再哄的戏码，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回。
    白雪哄好了婢女，正色叮嘱道：“你去青阳，且好好看看谢允言是个什么样人，看看青阳如何，看看那地方的山水，仔细观察着，有什么违背常理的地方，都回来告诉我。”
    阿蘅眨了眨眼睛，虽不解其意，但是没有多问。
    白烬却皱眉道：“大东主，此人来日或有成就，但楚国弹丸之地，最多就是小国的顾命大臣，这类人连冠云社的门槛都够不上，用得着跟他结交吗？值此无边乱世，粮食如此珍贵，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还请大东主三思。”
    赤溟也抱拳道：“军帅所言有理。依我看，无涯宗乃仙门正统，在其势力范围内，他们绝不会容许小小县令这般专权。刑、赏、赋税，皆绕过州府一言以决，还擅自动用国府早已废除的酷刑，谢允言犯了大忌，恐怕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白雪望了望阿蘅，示意她也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阿蘅仔细思考片刻，轻声说道：“若是谢允言仅止于楚国，冠云社自然不须刻意结交，只怕他来日影响力超出楚国，那时冠云社投注，就只是锦上添花，比不得雪中送炭的情谊。而且，天下英才千千万万，小姐不投别人，偏偏投谢允言，一定有其道理。”
    “还是阿蘅知我心意。”白雪嫣然一笑，神色渐渐变得深邃而不可捉摸，“昔日乾元圣主振臂高呼，聚集数百万游侠义士攻上白玉京，欲要结束这无边乱世，可惜最终功败垂成、身死道消。千载以来，再没有出现过此类盖世雄主。谢允言能否创造奇迹，为天下六百州四万万黎庶带来一点曙光，让我们拭目以待。”
    ……
    接下来几日，青阳风平浪静，连天穹之上的雷霆都收了势头，露出阴云后洁白的蓝天。
    谢允言躲在太素堂疗伤，白天帮着宋青蕖打下手，空暇时就缠着她谈天说地，两人的关系稳定升温。宋青蕖心情好时，就大展厨艺，连小公举都被她征服，成天赖在太素堂不肯走。依依跟小公举很不对付，两人见面不是瞪眼就是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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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去找雷虓与陆仝喝喝酒吹吹牛皮。
    到了夜里，谢允言就沉浸在鬼王小世界，与黑甲一遍遍对战。突破旋元中期以后，复活币增加到了四十个，只要小心一些，足以续航整夜。
    越是与黑甲战兵对战，他越是心惊，这位小世界里最弱的战兵，随着他的修为增长而不断放开限制，似乎总是力压他一个大境界。当然，收益也是极高的，实战经验节节拔高自不必提，对于“道”的领悟，进境也是颇为喜人。
    几日过去，气海壁垒扩张了数倍，人形气旋已经来到了两百个，战刀形影也膨胀了一倍，他感觉灵力总量已经不输于邪路子小天境了，但距离突破旋元后期，却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他入道至今也才五六日，就已经触摸到旋元后期的门槛，传出去不知会惊爆多少眼球。
    本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倒也着实不错，可自从赵氏商社的粮仓被烧后，城内城外皆是人心惶惶。有着商社的粮仓，虽然会被拔毛吸血，但是已经开春了，咬咬牙当点棉被之类的物件买点粮食，还能熬过饥荒。如今粮食没了，断粮危机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加之赵氏商社被连根拔起，城内几乎没了营生，民生凋敝死气沉沉。
    因此，这几日民望的增长逐渐停滞，民望碑上的名字也只剩一千个不到。他在对上黑狼帮之前，就已经有两千六百多斛民望，剿灭黑狼帮消耗了两百斛，剿灭三大姓则收获了近四百斛，而这几日收获的民望，却只有两百斛。
    但是终于突破三千斛大关。
    当然，让谢允言烦恼的事情还很多。从昨日开始，两个没分派到粮种的乡就不断派人进城催粮种——他允诺石桥村村民五日内粮种到位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搜刮了黑狼帮与三大姓后，公廨府库里购粮的钱是有的，但谢允言两日前就派出老班头与杨小五带着部分预备营外出购粮，眼看着允诺的期限就要到了，却仍如石沉大海毫无消息。
    安享几日太平后，他现在睁开眼睛就在愁粮食的事情。
    所以这一天，他干脆懒在床上不肯起来。
    太素堂厨下伙房。
    小公举提着一吊东西来到灶前，拿来一个大碗，把提着的东西解开草绳放入碗中，原来是只青阳特产的小龙蟹。这小龙蟹大概成人手掌大，青红色的蟹钳很是粗壮，一看就很肥美。但小龙蟹一经脱困就拼了命往外爬，小公举不敢用手去摸，只得用筷子不断地把它扒拉回碗里。
    “你在干什么？”
    这时依依跑进来，看着她那笨拙的样子，心里暗暗发出嘲笑。
    小公举很忙碌地道：“我要煮它。”
    依依道：“你要清蒸还是爆炒？”
    这时小龙蟹没力气了，缩在碗里不动，小公举方才得出余暇，淡淡地看着依依：“你都会吗？”
    依依内心充满骄傲，抬头挺胸道：“我的厨艺，可是得了小姐真传的。你若想让我帮你，要先跟我道歉，就说：‘温柔善良体贴的依依姐姐，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瞪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小公举轻轻地瞪着她，似乎很难理解这世上居然有人敢让她道歉。她想了想，道：“你帮我一回，我送你一件珍藏的宝贝。”说着就往小挎包里摸索。
    “打住。”依依有些羡慕地看了眼那个小挎包，但还是很有骨气地拒绝道，“不管你拿出什么宝贝，不道歉我是不会帮你的。”
    小公举微微地沉下脸道：“从没有人敢拒绝我。”
    “你现在就碰到了。”依依哼了一声。
    小公举淡淡看着她，忽然弹了个响指，空气中出现几朵星芒，如穿花蝴蝶般落到依依身体的各个部位。她下意识想要低头看，却发现肢体僵硬不受控制。
    “你对我使了什么妖法？”她心中满是惊恐，试图通过喊叫来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但话一说出口，却变成了，“神秘而尊贵的公主殿下，渺小如虫豸的我，简直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居然敢冒犯您的威严，实在没有颜面苟活在这世上，还请殿下降罪。”
    说着虔诚跪倒，还是五体投地的至高礼节。
    小公举用她那独有的腔调命令道：“把小龙蟹蒸了，我就原谅你。”
    依依惊恐发现，自己像中了邪般动了起来，杀蟹洗蟹烧火放水盖上锅盖，动作一气呵成。跟着躬身讨好道：“殿下，我们这调料齐全，若是改成爆炒小龙蟹，再加入米糕与一些中性药材，口味很好的，清蒸后再做，也来得及，您看是否改成爆炒？”
    她觉着自己肯定是疯了。
    小公举淡淡说道：“伤患不宜辛辣。”
    等蒸好了蟹，依依又细心地用剪子分解蟹身，铺到盘子上，然后递给小公举：“殿下，既是伤患食用，就不调蘸料了，免得影响伤口恢复。”
    小公举淡淡点头，打了个响指，端上盘子出去了。
    依依浑身一震，便恢复了知觉，连忙跟上去，发现果然是送去了谢允言的房间，便咚咚咚跑到医堂，把正在看诊的宋青蕖拽到一旁惶恐道：“小姐，坏事了，谢允言身边藏着妖怪。”
    “妖怪？”宋青蕖听得云里雾里。
    “就是谢允言身边那个……”
    “小公……举？”
    宋青蕖发现这称谓叫习惯了，还挺有趣。“她怎么你啦？”
    依依充满畏惧地看了眼谢允言所在的房间，模仿小公举打响指：“她这样一弹，我就被她控制了，又是给她下跪，又是帮她蒸螃蟹，像个狗腿子一样，难受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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