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永远的轻音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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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首歌之后，平泽唯站在舞台边缘。
    她的额头上有汗水，把刘海打湿成一绺一绺的，黏在额头上。
    她扶着麦克风支架，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然后朝着八万人咧嘴一笑。
    还是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得意。
    像极了动画里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女孩。
    「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演唱会。」
    她的声音在喘息中微微发抖。
    舞台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
    「我们五个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吉他，然后又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全场。
    「一年前，我们还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每天上学丶放学丶在社团活动室里吃点心丶喝茶，和动画里演的差不多。」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然后有人找到我们，说想让我们为一部动画配音。我们以为只是配音而已。」
    「结果那个人说，你们自己弹，自己唱。」
    全场安静下来。
    「他说，你们就是轻音少女。」
    尖叫丶欢呼。
    「那时候我们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平泽唯的声音变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段很珍贵的记忆。
    「我们练了歌，录了音，配了动画，然后动画播出了，我们收到了很多人的信」
    「有人告诉我们，她们因为看了轻音少女开始学吉他；
    有人说，她们的高中生活因为这部动画变得更有意思了；
    还有人说，她们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看一集轻音，看完就会好起来。」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那时候我们才慢慢明白，我们做的这件事，不只是配音。」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声音里的颤抖。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看到这么多人因为我们而聚在一起，因为我们而笑丶而哭丶而挥舞萤光棒」
    「我们终于明白了。」
    她转过身，朝着乐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澪丶律丶紬丶梓！谢谢轻音部！」
    她直起身，又转向观众席，朝着八万人深深鞠躬。
    「谢谢阿光老师！谢谢所有人！」
    「谢谢你们，让我们成为了永远的轻音少女！」
    萤光棒在同一瞬间全部举起。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向舞台，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
    杨千坐在第一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动作很快，在黑暗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他身旁的苏小冉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装作没有看到，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然后更加用力地挥舞起手中的应援棒。
    演唱会的后半程，经典曲目一首接一首。
    《Don'tsay「lazy」》响起的时候。
    全场八万人跟着秋山澪一起喊出那句「人不自爱，谈何爱人」。
    《Utauyo！！MIRACLE》的时候。
    台上的女孩们在舞台上跑动换位。
    田井中律的鼓点像是在敲打每一个人的心脏。
    鼓棒在她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上下翻飞。
    中野梓的独奏段落。
    她在舞台边缘站定，左手在吉他指板上快速滑动，右手拨片翻飞。
    她闭着眼睛弹完了整段solo。
    《U&I》响起的时候，杨千站了起来。
    平泽唯唱到那句「这份心意已经传达到你的心中吗？」的时候，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吉他的面板上。
    她一边哭一边继续弹，手指却在琴弦上一个音都没有错，连节奏都没有乱。
    眼泪落在吉他上，她连擦都没有擦，就那样哭着把歌唱完了。
    秋山澪看到了，眼眶也跟着红了，但她撑着没有哭出来，声音反而更稳了。
    田井中律的鼓点比之前更加用力，像是要用节奏撑住所有人的情绪。
    琴吹紬的键盘声在间奏中响起。
    一段温柔的丶像是拥抱一般的旋律，把所有人心中的软处都轻轻包裹起来。
    中野梓也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
    但她的吉他依然在线。
    台下八万人，谁也没有笑话谁。
    因为台下哭得比台上还凶。
    苏小冉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面，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最后一曲。
    《相遇天使》。
    这首歌是《轻音少女》的毕业曲。
    在动画里，是平泽唯她们毕业时送给中野梓的歌。
    歌词里写着。
    「和你相遇的奇迹，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宝物。」
    五个女孩站在舞台最前沿，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动画对应的片段。
    学园祭丶合宿丶修学旅行丶新年参拜……
    最后的画面是轻音部活动室，。
    画面和舞台同步，现实和动画重叠。
    分不清哪边是演出丶哪边是回忆。
    「未来——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平泽唯的声音从舞台音响里传出来。。
    八万人同时喊出了下一句：「一定会见面的！因为我们是——」
    「轻音少女！」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向舞台。
    然后所有人都哭了。
    包括台上五个女孩。
    没有人能够完整地唱完最后一段副歌。
    平泽唯试了三次，每次唱到一半就哭得接不下去。
    第三次的时候，她放弃了，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来，递给台下的观众。
    八万人替她唱完了最后一段。
    没有伴奏，没有效果器，只有八万人的声音合唱的旋律。
    大屏幕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轻音部活动室的黑板。
    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五个人的头像，下面写着一行字：「谢谢。」
    末场烟火在穹顶外绽放。
    金色的光雨从夜空倾泻而下，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散场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大莲花体育中心的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看台上方的灯架还亮着几排昏黄的照明灯，工作人员正拿着扫把和垃圾袋清理现场的应援垃圾。
    萤光棒丶标语牌丶散落的彩带丶被踩扁的饮料瓶。
    有志愿者蹲在地上，小心地把遗落在地面上的应援手环捡起来，放进回收箱里。
    五个女孩坐在后台休息室里。
    妆全都哭花了。
    平泽唯还抱着她的吉他，坐在沙发上发呆。
    澪是最快恢复过来的一个。
    她卸完妆，换了件乾净的衣服，正准备收拾东西。
    然后她的手机亮了。
    是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她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转向平泽唯：「唯，你那段感谢词——」
    平泽唯正拿着卸妆棉怼自己的脸颊，闻言回头，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是太多的问题。」
    澪走过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放在她面前。
    「你知道你感谢的阿光老师，今天就在台下吗？」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平泽唯手里的卸妆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哪？」
    「SVIP区，第一排，正中央。」
    澪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所以没有人认出他，但他旁边坐的是小冉姐，所以你懂的。」
    平泽唯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后才找回语言功能。
    「……他看到我哭了？他看到我把歌词唱错了两次？他看到我最后一段副歌直接哭崩了？」
    律在旁边已经笑得弯下了腰，被琴吹紬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才勉强忍住。
    中野梓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平泽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完蛋了，我以为阿光老师会在后台看，他居然坐在第一排？」
    「他坐在我正对面？我还在他正对面哭了？」
    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发虚，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能不能重新开一场？」
    澪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
    「你知道吗，你哭的那一刻，我往台下看了一眼，阿光老师也在抹眼睛。」
    平泽唯怔住了。
    「……他也哭了？」
    梓小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澪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确定，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
    平泽唯突然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肩膀轻轻发抖，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以后在阿光老师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体育中心外围广场，散场的人潮逐渐散去。
    广场上的临时摊位已经在陆续收摊了。
    志愿者们在整理剩余物资。
    杨千还站在签名墙前。
    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留言，经过一整天阳光的照射，墨迹已经微微褪色。
    但依然能辨认出每一行字的内容。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谢谢轻音少女陪我度过高三。」
    「希望十年后还能看到你们的演唱会。」
    「打工人每天下班的精神支柱就是看一集轻音。」
    「本来想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分手了，但我还是一个人来了，谢谢轻音陪伴我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澪老婆我爱你！！！」
    （旁边有人用红笔回覆：「醒醒，澪是我的。」）
    最底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
    「我也要组乐队，我要成为吉他英雄。」
    杨千在那行字前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
    在那片还空着的角落里，弯下腰，写了几个字。
    苏小冉凑过来想看，他侧身挡了一下。
    「杨导您写了什么？」
    她好奇地探头。
    「没什么，走吧，明天还得上班。」
    他把马克笔放回口袋里，拉上口罩，转身走进了散场的人潮中。
    苏小冉连忙跟上。
    签名墙最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字迹。
    「等你。」
    ......
    「呜呜呜，两代胜利队同时亮相，我就知道会有这集！爷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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