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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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病逝的消息，像一道惊雷，从成都炸开，瞬间传遍天下。
    驿马日夜兼程，六百里加急，不过数日便入关中。
    长安城中，魏延正在校场上督促新兵操练。
    斥候狂奔入营，滚鞍落马，声音都变了调：“将军！丞相……丞相薨了！”
    魏延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那里。
    亲兵捡起马鞭，递给他，他没有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备马。回成都。”
    话音未落，又一骑飞驰入营，是姜维派来的信使。
    姜维在陇右巡边，接到消息比魏延早半日，急信中说：曹魏细作已探知丞相病故，关中恐有变故，请将军速作防备。
    魏延攥着信，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着东边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马鞭，插回腰间。
    “传令，潼关、武关、陈仓、陇山，各处关隘，全部进入战备。斥候撒出去三百里，探曹魏动静。关中所有府兵，停止轮休，全部归营。长安城即刻戒严，任何人出入，必须验明身份。”
    一道道命令从魏延口中迸出，像连珠箭，又快又狠。
    “将军，成都那边……”
    魏延打断他：“顾不上。丞相走了，曹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若回成都吊唁，关中群龙无首，万一曹魏来犯，谁来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丞相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
    洛阳城中，司马懿在病榻上接到了诸葛亮病故的密报。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密报递给身边的司马师。
    司马师看罢，低声道：“父亲，机会来了。”
    司马懿摇摇头：“不急。先看曹爽如何应对。”
    曹爽果然坐不住了。
    他召集朝会，力主大举伐蜀，趁诸葛亮新丧，蜀中人心惶惶，一举拿下关中。
    太尉蒋济反对：“蜀道险远，粮运艰难。诸葛亮在时，尚不能得志，今其新丧，蜀中必严加防备。若贸然进兵，恐蹈当年之覆辙。”
    曹爽不听，执意出兵。
    他命征西将军夏侯玄、雍州刺史郭淮，率步骑数万，出长安，攻汉中。
    又命司马懿率军出宛城，攻襄阳，牵制东吴。
    司马懿领了命令，却迟迟不动。
    司马师问其故，司马懿道：“曹爽想打，让他打。打赢了，他得意；打输了，我收拾残局。”
    他顿了顿，“诸葛亮虽死，魏延还在。魏延此人，不可小觑。”
    曹魏的军队开始向关中边境集结。
    潼关以东，魏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
    长安城中，魏延日夜守在城头，眼睛熬得通红。
    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诸葛亮走了，他就是关中的屏障。
    孙权在武昌接到诸葛亮病故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赤壁之战时，诸葛亮初出茅庐，随周瑜破曹；想起夷陵之战后，诸葛亮主动修好，两国重结盟约。
    二十余年，吴蜀之间虽有龃龉，可大面上始终是盟友。
    如今诸葛亮走了，蜀汉还会不会与吴国同心？
    “遣使吊唁。”
    孙权对群臣说，“选能言善辩之人，去成都。看看蜀中如今谁主事，对我吴国是何态度。”
    步骘举荐侍中张俨。
    张俨字子节，吴郡人，博闻强识，善言辞。
    他领命后，问孙权：“陛下，臣此去，当以何为本？”
    孙权道：“以盟好为本。探明蜀中虚实，回来报朕。”
    张俨带着使团，溯江而上，入白帝，过永安，直奔成都。
    成都城中，素幡如林，哭声震天。
    诸葛亮生前已安排好后事：蒋琬为大司马，费祎为尚书令，董允为侍中，各司其职。
    遗表已呈刘禅，朝中事务平稳交接。
    诸葛亮临终前，还写了许多信，分别送往各方。
    给蒋琬、费祎、董允的信，交代朝政，给姜维、向宠的信，交代军务，给魏延的信，最厚，内容最多。
    信使昼夜兼程，将信送到长安。
    魏延正在城头巡防，接过信，拆开。
    信纸厚厚一叠，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如刻出来的一般。
    没有寒暄，没有私情，全是公事。
    魏延一字一句地读，读到后来，手在抖，眼眶泛红。
    诸葛亮的信，核心内容是几样东西：炮、火药、弹丸、匠人、通道。
    信中写道：“文长，自陇右得火药之方，吾日夜研制，历经数载，终有所成。今将诸事交付于汝，望汝善用之，以成北伐大业。”
    炮有三种型号：小、中、大。
    小型炮，名曰“虎蹲”，重约百斤，可载于车上，随军行动，射程二百步，以碎铁、碎石为弹，杀伤密集之敌，现已造一万余门。
    中型炮，名曰“霹雳”，重约三百斤，需以牛马拖曳，射程三百步，以铁弹轰击城墙、营垒，威力巨大，现已造三千余门。
    大型炮，名曰“震天”，重逾千斤，不易移动，专用于守城，射程五百步，弹丸重数十斤，一炮可摧城墙，现仅造数百门。
    黑火药，配方已稳定，不潮不燥，引爆可靠，成都、关中、陇右三处皆设工坊，日夜赶造，库存不计其数。
    各地早已储存铁弹、石弹无数，专供火炮之用，汉中诸仓，弹丸堆积如山。
    从成都工坊中精选匠人三百余户，连同其家眷、工具、模具、原料，全部迁往长安。
    这些人造炮手艺精湛，由魏延全权管辖，任何人不得过问。
    从成都至长安，沿途设驿站、仓库，专运火药、弹丸、炮具。
    这条通道已打通多年，运转顺畅，粮草辎重皆可昼夜不停。
    信的末尾，诸葛亮写道：“文长，吾一生所求，北伐中原，兴复汉室。今将此重器交付于汝，望汝勿忘先帝之托，勿负吾之厚望。炮利则兵强，兵强则国威。待天时有变，汝当率雍凉之众，出潼关，定洛阳，还于旧都。吾虽死，犹生也。”
    魏延捧着信，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数日后，从成都迁来的匠人队伍到达长安。
    三百余户匠人，拖家带口，车马连绵数十里。
    魏延亲自出城迎接，将他们安置在长安城东的专门坊区。
    坊内有工坊、仓库、校场、宿舍，一应俱全。
    匠人们分门别类，有的负责铸造炮身，有的负责配制火药，有的负责锻造弹丸，有的负责组装调试。
    工序严密，流水作业，日夜不息。
    魏延将诸葛亮信中的安排一一落实。
    他下令在长安城外设立炮场，专供试射和操练。
    又从军中挑选精壮士卒，组建炮手营，由匠人中的老师傅传授装填、瞄准、发射之法。
    姜维从陇右赶回，看了炮场，久久不语。
    他对魏延说：“将军，有此利器，何愁关中不稳？何愁中原不克？”
    魏延望着远处正在试射的炮手，淡淡道：“利器在手，还要会用。丞相把刀磨好了，能不能砍下去，看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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