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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魔之意志
「我有没有来迟?」
面对秦胜的问题,魔主的眼神高远难测,世界丶时间丶命运等等似乎尽皆容纳在内,万古沧桑。
死去的彼岸,也是彼岸,哪怕仅仅只有一道意志丶一抹残影存在,其恐怖程度也无需多言。
此时此刻的很多东西,魔主其实在几十万年前陨落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
时间长河滚滚而流,过去丶现在唯一,但未来却有着无数的支流,彼岸可以看见一个个未来可能性,并占据时间长河下游的部分「支流」,通过各种手段让那一些时间线成为既定事实。
比如金皇就隐藏了顾小桑是做减求空对象的那些时间线,最终让虚幻的未来成为了真实的现在。
但只要不能占据所有未来时间线,那么这个世界终究就会出现变数,会发生出乎彼岸者预料的事情。
秦胜的存在,无疑就是变数,毕竟魔主不可能在死前预知到一世世界会出现一名穿越者。
尤其是秦胜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有无限之地遮掩,无声无息,隐秘至极。
也只有真正超脱,证得道果之后,才能占尽未来,达到全知的状态,让一切都随自己的心意发展。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的,如今只有道尊一人证得道果,无人可以限制袖。
等三清超脱,那么道尊自然无法再将和三清有关的时间线也掌控在手中。
「你不该来的。」
魔主的声音像是来自神话时代,划破了时空,穿过了岁月。
话落之后,魔主的身影陡然破碎,化为了无数漆黑光点,让这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一片暗红色的血湖在翻涌,咕嘟咕嘟不断冒泡,像是煮开的沸水一样。
一只只邪魔远远的围着血湖,不敢越雷池半步。
片刻后,齐正言从血湖中走出,那些本来疯狂嗜杀,将他从山脚一路追到这里,颇有不死不休之势的邪魔,这次却颤栗了。
随着齐正言的靠近,邪魔猛地转身,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开,像是遇到了大恐怖之物。
回头看了一眼血湖,齐正言消失在上山的道路间。
这是魔主之血。
江芷薇带着张远山和符真真也在登山,只是三人的情况并不好,鲜血染红了衣袍,眸子中时不时有暗红之色闪过。
这是被魔气侵蚀的徵兆。
「张师兄,真真,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登顶了。」江芷薇抬头,她的眸子愈发明亮,看见了那道石门,上面布满了不明意味的纹路。
三人继续行走,但在转角处却遇见了两只羊角邪魔,气息强大无比。
江芷薇握紧了已有缺口的白虹贯日剑。
「真真,江师妹,我向家中长辈学了一式搏命之剑。」
阮玉书他们同样也在登山,经历着种种足以危及到生命的危险,但大家却并没有遇见,因为每支队伍实际上都处于不同的空间。
漆黑的世界中,有一颗颗像是星辰一样的光点高挂,似乎触手可及,又像是相隔无垠。
——
「不该来?」秦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而后笑了起来。
「来都来了。」
对于魔主只留一言,便选择消散的行为,秦胜能理解。
一位彼岸,总不可能像孟奇一样叽里咕噜的说一大堆。
秦胜抬头,注视着那些光点,他发现在光点之间其实还有着一道道纹路,将所有星辰以独特的轨迹连接在一起。
和漆黑的天空相比,这些纹路的颜色是更深沉的一种黑暗。
「这些是————」秦胜若有所悟。
魔皇爪的历代主人都会被七大魔咒侵蚀,性情大变,但魔主无疑是一个例外。
九幽邪魔的底色就是难以控制的混乱丶疯狂丶嗜杀,哪怕是造化级别的邪魔也同样受九幽本性影响。
魔主能够登临彼岸,就已经证明拥有真正的自我,不是被魔皇爪支配,而是这件污秽第一的绝世神兵的主人。
九幽邪魔的天性,自然也被祂摆脱了。
如今观天上的星辰与纹路,秦胜没有发现具体的功法传承,但却感受到了一种理念与意志。
逆天改命,焚尽旧世,自由自在————
可以说,魔主的「魔」并非是指常规意义上的魔头,如果用世俗概念来解释的话,更像是离经叛道。
「魔主也是一位有人性」的彼岸。」秦胜心语。
这不是说魔主是大好人丶大善人,而是指登临彼岸后,没有成为无情的天意,没有被彼岸境界同化。
过去的妖圣丶人皇丶后土,未来的孟奇丶杨戬都是这类人,他们的人性基本表现或是爱情,或是善良等等。
而魔主还要特殊一些,妖圣未来如果选择做减求空,顺利把人扶持到彼岸境界,那的继承者依然存在着成为「天意」的可能性。
但魔主的意志过于偏激,其传人几乎都会「离经叛道」。
「让我看这些,是想来改变我吗?有意思。」秦胜轻笑。
他沉浸在天空中的星辰纹路里,渐渐体会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哪怕魔主并没有特意留下功法传承,可若是境界与悟性足够高超,依然有可能从这些意象中得到自己的收获。
「不向灵山求半偈,以我魔心代天心。」
不知过了多久,秦胜忽感地动山摇,漆黑的天空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一样,荡起无尽涟漪,然后陡然破碎。
一缕缕光明重新刺入眼帘,秦胜站在山顶,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
而整个魔坟空间在这个时候都开始摇晃,天空中的血月像是流星一样划过,直接坠落在地。
随着魔主残影的逝去,那道九霄神雷似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里面的雷神意志蒸发,神雷精气溃散,也开始变得虚淡。
将同生共死演经得淋漓尽致,如果这都不算爱。
一只只邪魔在哀嚎,并没有人杀它们,但它们的血肉与骨骼却在自然消散。
魔山之外的浩瀚黑漠崩裂,一道道裂谷如同游动的蛇一样,不断伸向远方。
这个倒影世界彻底走向了毁灭。
隐秘的空间波动出现,一个个维度开始重叠,秦胜向前方看去。
他刚来就看见顾小桑正在打孟奇。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顾小桑面带菩萨般的悲悯,怜爱世人,向着孟奇伸出一指,空间仿佛都塌陷了,有绝强的吸力爆发。
孟奇手持戒刀斩出,阿难破戒刀法断情绝欲,暂时扛住了这一记无生指。
秦胜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人榜第三的顾小桑和只开了两窍的孟奇交手数招,却依然拿不下他,闹呢。
要知道无生指这可是只有罗教高层才能修行的杀招,到底是真定神僧过于勇猛,还是大罗妖女实在名不副实?
轰隆!
突然,九霄神雷炸开,最后的一缕精气没有消散,反而直接轰向孟奇。
孟奇吓了一大跳,我是好人啊,雷神之力为什么劈我啊?
你应该劈对面的邪道妖女才对啊!
顾小桑立马后退,似怕雷神精气波及到自己,不敢沾染。
雷神精气并没有让孟奇灰飞烟灭,只是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形成了一道紫色的雷电痕迹,同时无数雷电在他体内奔腾,淬炼着这具肉身。
秦胜可以看出,在紫雷入体之后,孟奇和耳窍相关的九个窍穴一一洞开,主修功法金钟罩的造诣大幅度提高,马上就要第五重圆满了。
开窍期的修行,先需要用真气刺激窍穴,再打开窍穴,最后进行凝练,前两个步骤是最废时间的。
如今孟奇经历这一遭之后,起码省下了半年苦功。
「真是机机又缘缘啊。」秦胜笑了笑。
这看起来是好事,实则又是魔佛的手笔,要进一步加深对孟奇的影响。
灵山阿难丶天庭雷神,都是魔佛的身份,孟奇越是修炼魔佛的功法,那么离死亡就越近。
但他又不得不练,毕竟这没有办法拒绝,魔佛硬塞也会塞给他。
魔主和雷神的残留完全消失之后,各个空间也真正重叠在了一起。
秦胜丶江芷薇他们纷纷出现在山顶的其他位置,大家集合,不过罗胜衣三人不在。
「秦兄,你们终于来了,一起出手,诛杀妖女!」孟奇惊喜大喊。
顾小桑瞥了一眼孟奇,将他对自己的喊打喊杀记在心里,然后看向秦胜。
「秦公子,不知是否得偿所愿?」顾小桑微笑。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知道,但秦公子所图必定不小,说不定魔皇爪已经落在你手上了呢。」顾小桑挑拨离间。
「看来,洗剑阁未来要出一位绝世剑魔了。」
说话时,顾小桑的身体变得透明,在秦胜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向六道申请回归了。
大罗妖女很识时务,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秦胜的对手,逃得很果断。
「顾姑娘,之后你探索九重天遗迹之时,记得带上我,我对天庭也很感兴趣。」秦胜一笑。
天帝「陨落」,天庭坠落,九重天化为一片废墟,那里非常危险,但同时也是造化之地。
金皇作为曾经的天庭五帝之一,对九重天再了解不过,顾小桑有他的些许记忆,对天庭废墟很了解,是一个不错的向导。
顾小桑:「————」
我辛辛苦苦做连环任务,花费了大代价来到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天庭界碑。
现在你空口白牙的就想坐享其成,是不是以为本姑娘傻啊?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秦胜看了一眼孟奇,意思不言而喻。
顾小桑沉默,她感觉秦胜似乎知道自己的一些想法,可这怎么可能?
有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天不知地不知,只有己知。
「我会考虑的。」顾小桑咬牙,她总感觉自己活在秦胜的阴影里。
但顾小桑又拿秦胜没有办法,总不可能请罗教的法身出手。
何况大罗妖女怀疑,秦胜也和她是类似的情况,这种人几乎是杀不死的。
顾小桑消失,被六道带回了轮回广场。
「又让她跑了!」孟奇懊恼。
「没事儿,她迟早会落到你手上的。」秦胜随口说道。
除了秦胜丶孟奇还有齐正言以外,此时大家都很惨烈。
张远山右手已经废掉,气息微弱,戚夏左右手的五指齐断,不知是使用了什么暗器付出的代价,其他人也个个负伤。
「罗大哥他们不见了,难道已经死在了邪魔手上?」孟奇左右打量。
「还有,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的第一个主线任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显得有问题!」
主线任务失败也能回归,不过要扣除相应的善功,顾小桑就是这样。
善功若是不够,那就抹杀。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里,圣火山顶部的魔坟突然炸开,无尽魔气升腾,泯灭在天空之中。
魔教高手体内的魔气暴动,也冲了出来,一个个曾经凶名赫赫的魔教中人就此死去。
魔坟毁灭,连带着它曾经逸散出去的魔气也一并消亡了,冥冥之中似是存在着因果联系一样。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能吸收魔气的魔教,但魔教永远不会消失。
而因为那两位万剑派长老的原因,江湖上也开始流传光明顶与明教的传说。
他们才是真正的魔教!
「魔坟毁灭,主线任务失败,每人扣除三百善功————立即回归。」
六道的声音在幸存的魔教阵营轮回者耳边响起,让他们流泪满面。
见鬼的任务,见鬼的世界,终于要离开了!
「不,我不服,这次任务根本不公平!」有人嘶吼,质问六道。
他没有足够的善功了,任务失败必死无疑,六道没做任何回应,只是将这些人带走。
而一边忧,另外一边自然就喜。
「毁灭魔坟,彻底消除隐患,主线任务超额完成,善功翻倍,每人奖励六百善功。」
「阵营对抗任务获胜,每人奖励五十善功。」
「即刻回归。」
六道的声音在孟奇他们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简直就是仙乐!
「六道果然公平公正,奖励配得上任务难度!」孟奇变脸。
只能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光芒闪过,秦胜他们回归轮回广场,治愈之光从天上洒落,断指再生,诸般伤势尽数恢复。
在真实界最强治疗之技的帮助下,轮回空间八怪重回巅峰。
「这次大收获啊,足足得到了一千两百五十善功!」孟奇叫了起来,只觉得身心舒畅。
值得一提的是,那三个魔教外景只有击杀者才有善功拿,也就是说只有秦胜得到了好处,和杀死敌对阵营的其他人不一样。
秦胜明白六道的想法,这个阶段一次任务最后得到的善功破千,已经是很罕见了。
孟奇等人现在什么实力,才经历了几次任务,不可能再让他们不劳而获得到几千善功的。
这和六道轮回空间的规则不符,魔佛们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必定要用无形的大手狠狠调控。
至于秦胜————
管不了,真管不了。
「六道,罗胜衣他们是什么情况?」秦胜问道。
「罗胜衣丶夏丹丹丶夏初临不属于你们小队,另行回归。」六道淡漠回答。
「还好,看来罗兄他们全须全尾的活下来了。」张远山笑道。
终究是队友一场,罗胜衣三人在任务中也是尽心尽力,大家还是希望他们能平安的。
「事情发生了变化。」秦胜暗想。
原剧情里,夏家姐弟阵亡,罗胜衣则是加入了这个队伍,和孟奇他们一起轮回。
如今因为秦胜的出现,他们的命运得到了改变。
「倒是一件好事。」秦胜念头一转,很快就不在意了。
罗胜衣失去了加入这个队伍的机会,看起来很亏,实际上是大赚。
因为原时间线中,他在下下场任务就死了————
不和孟奇这种拉高任务隐藏难度的人在一起,那以罗胜衣的本事,起码能多活几年。
另外一座轮回广场,罗胜衣三人刚刚治好了所有伤势。
「这次任务当真惊险,稀里糊涂的就完成了,还得到了那么多善功。」夏初临先是激动,而后又有些遗憾。
「可惜,没能加入天剑他们的队伍,那八人的实力很强,天赋极高,如果能和他们一起行动,肯定要更加安全。」
「只有在双方实力差不多时,才有可能进行小队合并,我们不可能与他们同行的。」
罗胜衣轻轻摇头,有些感慨。
「能和这样的人合作一次,就已经是幸运了,没有他们,我们也得不到这些善功,努力活下去吧,不要辜负这份幸运与帮助。」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未来只能回忆。
「这次任务后半段发生的事情很奇怪,魔坟是被谁毁灭的?大家都经历了什么?」江芷薇问道。
「我穿过石门之后,看见了魔主残影和九霄神雷————」秦胜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魔坟毁灭不是因为他见了魔主一面的原因,而是魔主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传人,执念已散。
「秦兄,你也看见了?」孟奇惊异。
「我和顾小桑的经历和你差不多,只不过那个妖女得到了天庭界碑,我得到了神雷精气!」
其他人在通过石门后也各有收获,相当于额外奖励。
「魔主对小师叔说你不该来的」,对小和尚说你来迟了」,这是什么意思?」江芷薇非常疑惑。
和秦胜丶孟奇遇到的事情相比,他们的经历稍显普通。
「不清楚,感觉魔主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孟奇摇头。
「我没有得到魔皇爪,魔主等待的有缘之人并不是我。」秦胜说道,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这件彼岸神兵不包含在内。
魔皇爪现在归六道所有,是魔君用来养鱼的东西。
秦胜身上的问题太大了,道德天尊和妖皇都有留下痕迹,六道怎么可能把魔皇爪交给他,一不小心就收不回来了,到时候不成资敌了。
「或许,魔主传承早就被人得到了,毕竟中古时期,出现过不止一位魔皇爪主人。」阮玉书猜测道:「六道早就知道魔坟世界,没有理由会不收取魔主传承。」
「阮师妹说的有道理。」戚夏认可地点头。
秦胜侧首,微笑询问齐正言:「齐师兄,你怎么看?」
齐正言:「————」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为人老实,是魔主非要给,我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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