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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的信息如同一道利剑,劈开了她的大脑。
她想起来,自己现在在二十五年前。
她看向自己的老板,对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点了点头。
白秋玉不敢相信这一切,依旧问了出来:“老板,她和我一个名字,她叫杨远远。”
管梨鸢道:“她不叫杨远远。你也不应该叫杨远远。”
“你叫白秋玉。”
也许现在的白秋玉只记得后来的一切,但那个很小的白秋玉,那么小,却那么努力地要记住自己的妈妈的白秋玉,她也是白秋玉。
她作为白秋玉的一部分,也应该被记住。
第41章孩子(九)牵绊消失。
第四十一章
所有的信息一下子涌进了大脑。
她记得老板有意无意提到过“这个小孩”的一生。
她想起了在那天下午,她看到的玩滑板的小女孩。
老板说“她本来可以拥有很幸福的童年,她长大了以后会成为一名赛车手。”
这是在说她吗?
她想到赛车,脑海里的出现的就是各种视频里面的翻车,她的第一反应是太危险了,她不敢。
老板还说“她会在二十八岁那年出车祸死亡,到时候会匹配到她亲生父母。”
她今年就二十八岁了,她应该在今年死掉吗?
她心里头并没有因为死亡而特别难过。
只是,这一次,她想到了那对夫妻,那两个人给了她生命,给了她来这个世界的前三年,最后又要给她收尸是吗?
她脑海里一会儿是小时候的白秋玉努力要记住自己叫白秋玉的样子,一会儿是作为杨远远的自己的二十几年。
那些早已经习惯了的自我认知在这一刻坍塌了,一种悲哀的旋律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她是白秋玉,那个一直记得自己有妈妈,不肯认别人当自己妈妈的小孩是她。
她很想去责备这个把自己偷出来的女人,可她脑海里产生了一种类似于羞愧的情绪,她立马开始自我唾弃。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白秋玉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村子里的村校老师离开了,于是村校倒闭了,村里的孩子都要去镇上读书。
那个时候她跟着其他的小孩子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下雨的时候头发和全身衣服都会湿透,她坐在教室的时候,会等衣服头发自己慢慢干。
那个时候,班上会有同学的妈妈会送衣服鞋子袜子来学校。
她还记得自己在那里看着。
那个同学的妈妈很温柔,拿了一块大毛巾,把那个同学的头都包住了,擦啊擦。她还会给那个同学干净的衣服。
她当时痴痴地看着那一幕,她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有这样一个妈妈。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个幻想中的妈妈,那个妈妈很有钱很厉害,会给她买好多东西,她有好多好多衣服。
她把这件事写到了自己的作文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出来,那一次的作文题目叫我的妈妈,她心里知道,这样写很不对,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写了出来。
老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老师没有骂人,也没有刻薄她,她正在从一堆作业本中找到了她的那本,然后拿给她,说道:“杨远远,我记得你是单亲家庭。”
单亲家庭,是啊,从小大家都在说她妈妈对她多好。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有多么的不容易,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孝顺妈妈。
现在被老师点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
她羞愧地点了点头。
老师说道:“老师没有要怪你,现在这个世道,很多人都会爱慕虚荣,嫌贫爱富。”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同学的那个妈妈,但老师给这种感情下了定义,她便接受了这个定义。
于是,爱慕虚荣嫌贫爱富这种解释裹着这两个词背后的负面情绪死死贴在了她的心上。
“但是那些人都不会嫌弃自己的母亲,因为母亲给了我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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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那一瞬间,被老师点出来,她只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老师把作业本还给了她,让她下去,她红着脸走出了教室,羞耻感和自我厌弃充满了她的整个内心,她把那篇作文撕得粉碎。
后来,那个同学的妈妈又在下雨天给那个同学送衣服,用毛巾擦头发,她再看到,心里头就会条件反射地产生一种恶心的感觉。
而现在便是如此,她本能地想要指责女人偷走了自己。
可是指责的时候,她就好像开启了一个自动模式,为什么要指责,是因为嫌贫爱富吗?是因为另一个妈妈更好吗?
可是心里的那种羞耻感和指责立马就会涌上来。
她不敢去想自己本来应该有的生活,因为只要一想她就会被羞耻感淹没。
她无助地发现,她好像失去了恨的能力。
管梨鸢看着她,作为人类的管理员,她本来以为对方能够直接断掉这份错误的母女情。
她还是低估了两个人相处了二十几年这个事实。
无论对方做得如何,过去她都是把人当做母亲看待,感情付出去了没办法直接收回来。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管梨鸢说这话的时候指了指那个小白秋玉:“你希望她接下来跟谁一起生活?”
白秋玉看着这个小朋友,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她应该和她的亲生父母一起生活。”
管梨鸢看了一眼她的灵魂,哪怕她说了这句话,那条线依旧存在。
很明显,她把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分开了。站在第三人的视角来看,这个孩子就应该回到自己父母身上。
“老板,你把这个孩子还给她父母,那我还存在吗?我是不是应该消失了?”
管梨鸢看着这棵歪歪斜斜却努力长大的玉米,她摸了摸她的头。
其实问题并不复杂,可是要把这种道理解释给这个人类听就很难。
“你不会消失。”
“可是,她回到父母身边,那我经历的一切就应该不存在了。那我还是我吗?”
管梨鸢在脑海里搜索着人类能够听懂的比喻。
“人类的自我有点像一个杯子。”她一边说一边摸人家的脑袋。
白秋玉:“……”脑海中的各种情绪先停一下,她总觉得老板在摸她的头盖骨。
管梨鸢还在想自己的比喻:“之前的二十几年,杯子里被装入了各种各样的经历和情绪,于是你就觉得那些东西就是你自己,但实际上,杯子才是你自己,里面的东西是流动变化的。不能说今天这个杯子装了茶,明天这个杯子装了咖啡,这个杯子就不是同一个杯子了。”
白秋玉懵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