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手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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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禧转身，缓步走向电梯口。
    “在聊念念受伤之前的事，你要是想知道……”
    到电梯前，她摁亮下行键，才偏过头，冲他展颜笑道，“等过段时间，我定个房间，将当事人都约过来，听她们把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好不好？”
    她笑得乖巧，眉眼弯起时，总能让他心软。
    周砚指尖穿过她指缝，扣紧，有种把她攥在手里才能安心的偏执。
    “小禧。”他轻声说，“不急，我们慢慢来。”
    姜禧点头，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进入。
    手术前一天，沈教授将姜禧叫到办公室，进行最后一次术前沟通。苏澄站在一旁，对姜禧投来同情的注视。
    “席念的各项指标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手术条件成熟。但我必须再强调一次。”
    沈教授坐在桌后，严肃道：“这台手术风险极高，术中随时可能出现突发状况，术后也有感染风险。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这些话，姜禧已经从不同的医生口中听过无数次。
    每一任主治医生都这么说，或沉重，或委婉，核心意思不变。
    病人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做好准备了。”她说。
    沈教授凝视她两秒，点了点头，“好。明天早上8点，准时手术。”
    姜禧起身道谢，转身往外走。
    门在身后合上，她扶着墙壁站定，等胸腔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电梯。
    手术这天，姜禧凌晨两点睁开眼，之后再也睡不着了。
    周砚躺在她身后，手臂环紧她的腰，呼吸均匀温热。
    姜禧不想吵醒他。
    他这段时间陪她跑医院，安排手术事宜，还要忙东旭和见山的工作，肉眼可见的累。
    她保持侧躺的姿势熬到五点，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移开他搭在腰间的手，翻身下床。
    等她走到落地窗前，周砚睁开眼，看昏暗天光勾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身影轮廓，他眸底一片深暗。
    姜禧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温柔揽进怀里。
    她顿了一下，放松肩膀靠着他。
    姜禧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真坐在手术室前，望着紧闭的大门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害怕失去至亲的恐惧早已蚀骨铭心，再好的心理建设都是徒劳。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院长和神经医学领域的专家严阵以待。白大褂们偶尔进出，压低声音交谈手术情况。
    姜禧听不懂医学术语，也不敢上前问，只能等沈教授亲自走出来。
    察觉到她身上细微颤意，周砚从夏霏手中接过薄毯，搭在她肩上，往她胸前拢了拢，裹得严严实实。
    他试着去握她的手。
    她手指僵硬冰冷，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融软。
    周砚没再勉强，手覆在她手背上，安静握着。
    漫长的六个小时后。
    手术灯终于熄灭。
    姜禧猛地站起，径直冲向手术室门口。
    院长和一众医护人员涌上来，都在期待这台可能载入神经修复史册的手术结果。
    手术室门滑开，沈教授走出来，一台大手术下来，她身上衣服早被汗水打湿透。
    姜禧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湿透的棉花堵住，发不出声。
    沈教授摘下口罩，欣慰笑道：“手术很顺利。”
    姜禧大脑短暂空白。
    直到沈教授再次补充，“病人术后状态也很不错。”
    她才感觉到身上凝滞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看姜禧神色恍惚，沈教授转而面向周砚，将后续注意事项仔细交代给他。
    “术后需要维持72小时的镇静状态，等各项生命指标持续稳定，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术成功。”
    周砚认真听完，微微颔首，“您辛苦了。”
    沈教授摆摆手，姜禧退开半步，对着沈教授深深鞠了一躬。
    沈教授忙伸手扶起她，又对周砚叮嘱，“好好安抚家属情绪。”
    说完便在院长和一众医护人员的簇拥下朝会议室走去。
    术后第一天，ICU禁止探视，姜禧只能站在病房外，隔着小窗口看病房里的席念。
    周砚斜倚着墙，幽邃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黯淡一瞬，又被更深更浓的暗色覆盖。
    一旁的李瑞和周璟相视一眼，心照不宣般，都没说话。
    夏霏双臂抱胸，无视两人的眼神交流。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事。
    术后第三天上午，姜禧接到苏澄打来的电话。
    “姜小姐，病人各项指标已经完全稳定，今天正式转入神经科康复套房，家属每天有30分钟探视时间。”
    苏澄在电话里问，“需要固定一个时间段吗？方便我们这边准备。”
    完全稳定。
    意味着手术成功了。
    姜禧鼻音浓重，“每天上午11点。”
    “好的。”
    通话结束，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晒得眼眶发烫。
    半小时后，姜禧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套房式病房，里间病房窗帘半掩，阳光穿透玻璃落进来，正好铺在病床上，将女生恬静清瘦的脸照得白净清透。
    姜禧搬了椅子放在床边坐下，俯身握住席念的手，贴在脸颊边。
    “念念。”她轻声呢喃，“我刚才听沈教授和医生都夸你，说你很坚强……”
    席念没有回应。
    姜禧兀自一笑，把她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习惯性帮她做手部按摩。
    “以前你帮我补习功课，总说我握笔姿势不对。你说，食指要放松，不能绷太紧，不然写久了手会酸，写作文时会吃亏。
    后来我试了很多次，还是改不过来。席琛就说我笨，然后……你把他揍了一顿。
    对了，席琛回来了。”
    姜禧脸埋进席念掌心，“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席念眼睫颤了颤。
    姜禧没看见。
    探视时间结束，护士进来轻声提醒。
    姜禧起身走出病房，顺手从包里捞出手机，把刚拍的照片发给纪文徊。
    几分钟后，纪文徊打来电话。
    “气色好多了。”男人声音沙哑。
    姜禧：“医生也说她状态很好。”
    纪文徊：“这几天你辛苦了。”
    “辛苦的是沈教授和整个医护团队。”姜禧说，“还有周砚，没有他，念念遇不到沈教授。”
    纪文徊自嘲一笑，“确实，是该好好感谢他。”
    姜禧短暂想了下，该如何回报周砚，思绪又不自觉被另一件事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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