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童生灭定序，远路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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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童生灭定序，远路当行(第1/2页)
    生灭同源的光幕静静笼罩寂灭深渊，白灰交织的道韵缓缓流淌，维系着内外寰宇的平衡。林辰与苏清禾立于深渊上空，身后人道神轮轻缓转动，那一缕融入神轮的寂灭本源沉静蛰伏，不再躁动，与磅礴生机彼此依偎，构成完整循环。
    回首远眺，亿万星河在遥远虚空微微闪烁，那是他们守护的诸天万域。历经万古动荡、道统更迭，如今凡尘烟火岁岁不息，修行道脉代代传承，山河稳固，生灵安乐，已经无需二人时刻坐镇看护。人道根植于众生心念，只要生灵不息，大道便不会断绝。
    “诸天已经自立，生灭封印也已重构。”林辰目光投向无尽太虚深处，那片黑暗的远方，漂浮着数不清破碎的古界残骸，“前路茫茫，还有无数未曾探知的寰宇。”
    苏清禾抬手，一缕清浅道丝飘出，散入四周虚空，感知太虚之中流动的本源气息。方才调和生灭之时，她便隐约捕捉到，在这片寂灭深渊更遥远的深空之外，存在不同于诸天、也不同于寂灭本源的道韵波动。那道波动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空间壁垒，若不仔细体察，极易被太虚的混沌气息掩盖。
    “我感应到了陌生道音。”苏清禾轻声说道，“并非生，亦非灭，是另一种完全独立的大道体系，在遥远的天外震荡。”
    林辰微微凝神，催动人道神轮，扩散道念。纯白裹挟灰芒的道念如潮水般向外铺展，跨越亿万里虚无，穿透层层漂浮的古域残片，向着太虚深处延伸。寻常修士的神念，踏入这片外域太虚，很快便会被混沌虚空消磨殆尽。但人道道念扎根亿万生灵之心，厚重绵长，生生不息，足以在这片荒芜太虚之中长久探察。
    道念跨越无尽距离，片刻之后，一缕奇异的律动传入二人感知。
    那股道韵，没有人道的温润生机，没有寂灭本源的沉静枯寂，更没有昔日万道宗那种强制划分层级、禁锢万物的秩序威压。它灵动而飘忽，如同风中飘散的絮影，虚实不定，时隐时现。时而汇聚成山川，时而消散为流光，万物在其道统之下，没有固定形态，随念幻化。
    “幻变之道。”林辰低声沉吟，“万物无定形，法理无恒规，以幻塑实，以虚载真。”
    苏清禾微微颔首：“是一处独立的异宇，和我们的诸天完全隔绝。看道韵强弱，这片异宇存续的岁月，丝毫不亚于我们的诸天，自有一套完整运转的大道。”
    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道幻变道音传来的方向破空而去。身后，生灭深渊静静蛰伏，白灰光幕缓缓流转，维持着天地平衡，留在虚空之中，成为这片太虚一处恒久的道标。
    穿行太虚，沿途尽是上古时代覆灭之后遗留的残迹。破碎的大陆板块悬浮在混沌虚空，山体早已失去灵气，岩石漆黑干裂，上面残留着早已干涸的古老道痕；断裂的星河长河静静漂浮，星辰残骸静静悬立，有的星体表面，还能看见上古生灵开凿的城池遗迹，只可惜岁月侵蚀之下，楼宇崩塌，生灵早已消散在万古之前。
    一路上，林辰与苏清禾放慢速度，人道道韵缓缓扫过每一处古残遗迹，拾取散落在虚空之中残存的纪元碎片。无数古老信息顺着道丝汇入二人脑海，拼凑出太虚远古的过往。
    原来这片广袤的天外太虚，曾经林立无数独立寰宇。每一方世界，都演化出独属于自己的大道。有执掌岩土厚重的厚土界，有驾驭狂风雷霆的雷泽寰宇，也有以幻化为根基的幻宇。亿万年前，一场席卷整片太虚的浩劫骤然爆发，无数寰宇彼此征伐，大道互相倾轧，一座座世界接连崩碎，化为如今遍布虚空的残骸。万道宗便是趁着这场太虚大劫崛起，横扫东南片区残存世界，建立万古秩序，强行划分诸天层级，禁锢寰宇边界。
    “原来诸天，仅仅只是太虚万千寰宇之中的一隅。”苏清禾轻声感慨，指尖抚过一块悬浮的古碑碎片，碑上的文字早已模糊，只余下一缕残存的执念，“太虚浩劫，寰宇互相攻伐，强者以自身道统吞噬他界大道，胜者留存，败者湮灭。万道宗当年，也是靠着吞并无数小界，才积累起那般恐怖的力量。”
    林辰目光平静：“大道万千，本无高低，可生灵之心生出贪执，总想将自身道统强加他者，想要一统寰宇，才引发无尽杀伐。万道宗便是走到了这条路的极致。”
    一路前行，混沌虚空的气息渐渐变化。原本荒芜死寂的虚无之中，开始弥漫一层朦胧的彩雾。彩雾五彩斑斓，不断流动变幻，雾中景象瞬息万变，方才看见连绵群山，转瞬群山消融化作万顷湖泊，湖水顷刻消散，又化为漫天飞鸟。一切景象，皆是虚幻，却又能散发出真实的道韵。
    幻宇的边界，就在眼前。
    一层轻薄如纱的界壁横亘虚空，界壁之上万千幻象不断更迭，花草、星辰、城郭、异兽，轮番浮现，虚实交织。界壁没有万道宗那种森严的秩序禁制，也没有寂灭深渊那种毁灭气息，它只是一层幻变屏障，若是心生动念，便会坠入无尽幻境，永远困在幻梦之中。
    “幻宇界壁，惑人心神，以心念造幻境。”苏清禾凝神说道，“若是道心不稳，踏入其中，便会沉溺在自己心底最渴求的幻梦，永远无法分清真假。”
    林辰微微点头，人道神光轻轻笼罩二人周身。人道根植真实众生，见证世间生老病死、枯荣兴衰，看透虚妄假象。漫天彩雾触碰到人道神光，万千幻象纷纷消融，无法扰动二人道心。
    二人并肩迈步，穿过斑斓幻界壁。
    踏入幻宇的一刻，天地景象骤然转变。
    放眼望去，整片天地没有固定不变的大地与天穹。脚下大地时而化作白玉平原，时而翻涌成碧海浪潮；头顶苍穹流转七彩霞光，云朵不断重塑，时而化作亭台楼阁，时而化作飞禽走兽。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全部都在缓慢变幻形态，没有永恒不变的样貌。
    空中随处可见幻宇本土生灵。他们身形同样飘忽不定，身躯轮廓不断变化，可神态平和，没有杀伐戾气。幻宇生灵修行幻变大道，以心念塑形，以神念构筑万物，他们眼中，形骸只是假象，唯有心念为本。
    远方虚空，几道飘忽的身影察觉到外来气息，身形缓缓凝聚成型，化作数名身着彩衣的幻宇修士，遥遥望向林辰二人。为首一人，身形半虚半实，面容不断流转变化，声音缥缈如同风中回音。
    “域外来客，何人入我幻宇疆土？”
    林辰微微拱手，语气平和：“林辰，身旁是苏清禾。自诸天而来，穿行太虚，途经此地，并无征伐之意，只为问道。”
    为首幻修眸光流转，一缕幻念向着二人探来，想要窥探他们的本源道统。可当幻念触及那层白灰交织的人道神光之时，万千幻象瞬间破碎，无法窥探人道道心分毫。幻修心中一惊，身形微微向后飘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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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大道，稳固真实，不被幻念所化，奇妙非凡。”幻修缓缓开口，“我名幻衍，是幻宇守界行者。万古以来，极少有域外生灵能穿过太虚抵达幻宇。昔日太虚大战之后，我幻宇封闭界壁，与世隔绝，不愿卷入寰宇纷争。”
    苏清禾轻声道：“我们见过太虚之中无数古界残骸，知晓昔日浩劫惨烈。我们并非来此征伐，只是探寻大道，了解不同寰宇的道统。”
    幻衍沉默片刻，目光打量二人，见二人身上并无征战杀伐的戾气，人道道韵温润宽厚，并无吞并他道的霸道，心中戒备稍稍消减。抬手一挥，周遭变幻的天地景象稍稍稳定下来。
    “随我来吧，幻宇之主，早已感知到你们到来，在幻心天阙等候二位。”
    一行人凌空而行，穿行在不断变幻的幻宇天地。沿途所见，幻宇生灵随心构建居所，孩童随手幻化花草，长者心念一动，便可引动云霞，万物随心，自在逍遥。但林辰也敏锐察觉到幻变大道的短板。
    万物依托心念而生，一旦心念衰败，构筑的一切便会崩塌消散。幻宇生灵很难诞生恒久不变的根基，若是道心动摇，自身形体、修行积累，都可能一朝化为泡影。幻道善于幻化表象，却难以铸就真实不变的本源。
    不多时，前方虚空之中，一座由万千流光幻象构筑的巨大天阙缓缓凝聚。楼阁层层叠叠，云霞环绕，每一片飞檐都在不断流转变化，正是幻心天阙。天阙正中高台之上，一道朦胧巨大的身影静静端坐，身影千万面容交替闪现，正是幻宇之主。
    幻宇之主的声音回荡整片天阙，缥缈悠远：“两位，远道而来。你的人道，我早已感知，生灭同源，自立道统，推翻旧有霸权，护佑一方众生，在这片太虚之中，算得上一段传奇。”
    林辰微微颔首：“前辈久居幻宇，执掌幻变大道，晚辈前来，只为论道，探讨大道异同。”
    幻宇之主缓缓开口，万千面容一同开合：“幻道，以心造境，以念塑物。世间一切形质，皆是虚妄，心念才是根本。可幻道千万载，我们始终困于虚妄之中，无法铸就恒久根基。所有一切随心而生，终究会随心消散。我一直在思索，幻与实，可否相融？”
    苏清禾道：“虚不可离实，幻不可离真。若无真实本源作为根基，一切幻象便是无根浮萍。人道立足于亿万真实生灵，众生的喜怒哀乐，生死枯荣，便是真实本源。若幻道以生灵心念为本，再扎根真实大道，幻便能不再是转瞬泡影。”
    话音落下，幻宇之主身躯微微震颤。无数流转的面容骤然静止一瞬，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万古以来，幻宇所有修士，都执着于幻化万物，从未思考过虚实相融的道理。
    “虚实合一……”幻宇之主低声重复，无数流光在天阙之中翻涌，“我们一直以为真实是枷锁，却不知虚妄本身，也需要真实作为承载。”
    就在论道渐入深处之时，幻宇远方的边界，骤然传来一阵剧烈震荡。漫天彩雾剧烈翻涌，无数幻象轰然破碎，一股狂暴、杂乱的道力冲击在幻宇界壁之上，界壁剧烈晃动，无数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幻衍脸色一变，立刻转头望向动荡的边界：“是虚乱流！太虚深处的混沌乱流，不知为何突然暴涨，冲击我幻宇界壁！”
    太虚深处，除了各个独立寰宇之外，还存在着无主的混沌乱流。乱流之中混杂无数破碎道痕，狂暴无序，一旦爆发，足以侵蚀寰宇界壁。往日乱流相隔遥远，极少波及幻宇，今日不知何故，乱流席卷而来，猛烈轰击幻宇的幻变界壁。
    幻宇的界壁依靠心念幻象构筑，善于迷惑外敌，却不擅长抵御这种狂暴混沌冲击。乱流冲击之下，界壁裂痕飞速扩大，混沌之力顺着缝隙向内渗透，所过之处，幻象尽数湮灭，大地消融，幻宇生灵构筑的家园接连崩塌。无数幻宇生灵惊慌起来，心念不稳，身躯开始涣散。
    幻宇之主站起身来，万千面容露出凝重之色：“幻壁挡不住太久。混沌乱流侵蚀进来，整个幻宇，都会消融于虚无。”
    林辰目光望向远方动荡的界壁，身后人道神轮缓缓升起，白灰道韵流转不息：“幻道擅长幻化，缺少稳固本源。我可以人道为本，帮你们稳固界壁，幻道负责编织屏障形态，虚实相合，共同抵御混沌乱流。”
    苏清禾同步催动道力，无数柔和人道道丝飞出，向着幻宇边界蔓延。幻宇之主不再迟疑，心念催动，漫天彩雾汇聚，万千幻象交织成巨大屏障。真实人道本源作为骨架，幻变道韵化作表层屏障，虚实二者紧紧相融，一面全新的界壁，在幻宇边境缓缓成型。
    狂暴的混沌乱流狠狠撞击在新的界壁之上。轰隆隆的巨响震彻整片幻宇。界壁之上，幻象流转，缓冲冲击；人道本源稳稳扎根，牢牢锁住屏障根基。乱流反复冲击，却再也无法撕裂这道虚实合一的壁垒。狂暴混沌之力被屏障不断消解，慢慢消散在太虚之中。
    许久之后，远方的混沌浪潮缓缓褪去，幻宇界壁稳住，裂痕慢慢修复。幻宇生灵原本涣散的心念重新安定，天地之间变幻的山河缓缓复原。
    幻宇之主长长吐出一口气，万千面容归于平静，目光看向林辰与苏清禾，带着由衷的敬意：“今日论道，又共御灾劫，让我勘破幻道桎梏。虚实本无对立，幻亦可存真。”
    “大道万千，各有长短，彼此交流，方能共同精进。”林辰淡淡开口，“我们继续向太虚深处探索，还会遇见更多寰宇。他日若是幻宇遇到危难，人道诸天，愿为友邻。”
    幻宇之主微微颔首，挥手送出一缕幻宇本源道晶，蕴含幻变大道的全部感悟：“此物赠二位，可助你们感知太虚之中其他寰宇的方位。太虚深处，还有更多迥异世界，也藏着远超想象的危机，二位务必小心。”
    收下道晶，二人辞别幻衍与幻宇之主，再度踏入太虚混沌之中。回望身后，幻宇彩雾流转，虚实交织的新界壁静静矗立，在幽暗太虚之中，绽放独特光彩。
    手持幻宇道晶，无数朦胧坐标在二人眼前浮现，标记着太虚深处一座座沉寂或者活跃的异宇。前路依旧无边，大道谜题层出不穷。人道道统，不再局限一方诸天，开始在无尽太虚之中，与万千大道相逢、论道、共生。
    两道白衣身影，继续向着茫茫深空前行，人道神光划破幽暗，向着下一处未知寰宇，稳步而去。太虚问道，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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