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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她把父亲尸身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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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她把父亲尸身背回来那天,没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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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天未至,城门尚闭。
    夜雾如纱,笼罩着沉睡的帝京。
    朱雀大街两侧的屋檐下,残雨滴答,仿佛天地仍在为昨夜那场无声的杀戮垂泪。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白影自南巷深处缓缓走出。
    应竹君背着棺木,身形单薄如纸,素麻孝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她脚步极慢,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便留下一道淡红血痕——那是足底旧伤因过度奔袭与心神激荡而崩裂所致。
    可她不曾停歇,也不曾低头看一眼脚下的痛楚。
    棺中,是应怀瑾。
    她的父亲,三朝元老、一代贤相,曾执笔定策平北疆之乱,也曾孤身入宫劝谏昏君改过。
    如今却以“逆党余孽”之名被囚于暗狱,最终死于一支无名箭矢之下,尸身拖行半城,几近曝露街头。
    若非魏骁拼死抢回,连全尸都难保。
    她不能让父亲就这样被人随意验查、草草定罪、埋入乱坟岗。
    她是应家最后的血脉,也是他用命护住的秘密继承者。
    这一世,她不会再任人摆布。
    所以她亲自动手,为父亲净面。
    烛光摇曳中,她蘸温水拭去他脸上血污,指尖触到那道从眉骨延伸至颧骨的旧疤——那是十五年前边关一战,敌将刀锋掠过留下的印记。
    那时父亲抱着年幼的她说:“阿君莫怕,爹不怕疼。”
    可现在,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她为他换上昔日朝会所穿的紫金蟒袍,束冠整带,一如当年上殿议政的模样。
    然后,她亲手将他放入薄棺,盖上松木板,再背起这具沉重的躯壳,走向皇城脚下最宽阔的长街。
    身后三百人,静默列队。
    他们是应家旧部:有曾随丞相征讨北狄的边军副将,有因寒门举荐而入仕的七品小吏,有受过应氏赈灾活命的商贾义士。
    他们手持白幡,不披甲,不佩刃,只以一身素服,追随那一道踽踽独行的身影。
    消息不知何时传开。
    百姓开始聚集。
    起初只是零星几户人家推门探望,随后整条街的灯火次第亮起。
    有人认出了那个背棺前行的少年——那是去年紫宸殿上,以一篇《安边策》震动朝野的“紫袍郎”应行之;是边关大捷后,陛下亲赐金印的少年谋主。
    原来他是应家子。
    原来他活着回来了。
    人群自发跪倒,焚香叩首。
    孩童被抱起,面向棺木磕头;老人颤巍巍捧出一碗净水,置于道旁,谓之“洗魂”。
    哭声未起,哀意已满长街。
    柳元景立于街角高台,提笔疾书。墨迹淋漓,字字泣血:
    《应公殉难记》。
    他写应怀瑾如何力挽狂澜于危局,如何直言进谏触怒权贵,如何被贬岭南音信全无,又如何昨夜死于非命。
    末了落款:“翰林待诏柳某亲见,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抄录之人立刻分发百份,张贴市井要道、茶肆酒楼、驿站码头。
    不到半个时辰,全城皆知:忠臣蒙冤,尸骨未寒。
    队伍行至朱雀大街正中,忽闻马蹄骤响。
    一队禁军横枪而出,铁甲森然,封锁去路。
    带队将领冷声道:“奉太子令,无诏私运尸首,形同谋逆!速速放下棺椁,听候勘验!”
    空气骤然凝滞。
    三百白幡之人齐齐停步,目光如刃,投向那身披东宫制式铠甲的军官。
    应竹君终于停下。
    她缓缓抬头,面容苍白如雪,眼底却燃着幽深火焰。
    雨水顺着她鬓角滑落,混着额间渗出的冷汗,在脸颊划出细痕。
    “我父乃三朝元老,辅政二十余载,”她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雨幕,“未曾得一句明诏问罪,便遭囚禁暗杀。尔等不追真凶,不查密诏来源,反阻忠魂归府?”
    她顿了顿,袖中抽出一封泛黄密信,高举于众目睽睽之下:
    “此乃左贤王临死前所献七皇子亲笔信副本,‘虞承’二字为其亲笔署名,指明其欲借兵变篡位、另立新君!”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虞承”——正是当今太子之名!
    她继续道:“我父察觉阴谋,欲揭发奸佞,遂遭灭口。今我携证归来,非为私怨,乃为江山社稷讨一个公道!谁若阻我,便是与天下忠良为敌!”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空而至。
    封意羡率十二暗龙卫自屋脊跃下,落地无声。
    玄色披风翻卷,腰间长剑未出鞘,气势已压得禁军阵型微乱。
    他缓步上前,取出一枚鎏金铜牌与一方玉玺印信,朗声道:“奉旨调查御前要案,九王爷特令:凡涉应怀瑾一案,任何人不得擅拦,违者以抗旨论处。”
    那印信赫然是内廷御用之物,纹路清晰,无人敢疑。
    封意羡侧身,站到应竹君身侧,低声道:“走。”
    随即抬眸,冷视禁军将领:“你,还要拦吗?”
    那人脸色数变,终是咬牙挥手:“退——”
    道路豁然洞开。
    百姓高呼,香火如河。
    白幡猎猎,映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竟似撕开了一道天光。
    应竹君背着棺木,一步步走入应府旧宅的大门。
    灵堂设于正厅。
    她亲手点燃第一炷香,放在父亲牌位前。
    檀烟袅袅升起时,她终于松开了紧绷的脊梁,任由疲惫席卷全身。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言语。
    只是静静坐在蒲团上,看着那具尚未合盖的棺木,直到晨曦染白窗棂。
    然后,她起身,关上了灵堂的门。
    一日闭门不出。
    府外风雨未息,府内烛火通明。
    她在案前取出玲珑心窍的玉佩,指尖轻抚,默念口诀。
    刹那间,天地失声,万物褪色。
    意识沉入仙府。
    眼前景象变幻,药香扑鼻。
    一座古朴殿宇浮现于云雾之间,匾额上三个篆字幽光流转——【药王殿】。
    她站在丹炉之前,望着池中尚未熄灭的火焰,低声自语:
    “父亲……我还未完成你的心愿。”
    她打开药柜,取出百年血参、九节菖蒲、龙鳞藤心……一一投入炉中。
    最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灰烬——那是昨夜从父亲指甲缝里扫出的残留物,混着泥土与血渍,藏着最后一丝气息。
    她将其轻轻洒入试药池。
    池水顿时泛起诡异波纹,泛出一丝猩红。
    她盯着那抹红,眸光微动。
    “这毒……不是普通的牵机引。”
    灵堂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风雨如晦、流言四起的人间;门内却是死寂如渊、檀香缭绕的寂静之地。
    应竹君跪坐于蒲团之上,指尖轻抚玉佩,唇间默念古老口诀。
    刹那间,天地失声。
    风停了,雨也停了。
    连心跳都似被抽离体外。
    她的意识如坠深潭,缓缓沉入那片只属于她的秘境——玲珑心窍。
    药王殿。
    云雾缭绕之间,一座古殿矗立于青石台基之上,檐角悬铃无声,唯有丹炉中幽火跳动,映得整座殿堂忽明忽暗。
    百年血参、九节菖蒲、龙鳞藤心……一株株稀世灵药静静躺在药柜之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可她无心欣赏。
    目光落在试药池上——那池水正泛着不祥的猩红波纹,一圈圈荡开,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心跳。
    她取出昨夜从父亲指甲缝里扫出的灰烬,轻轻洒入池中。
    “哗——”
    池面猛然炸裂,一道赤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扭曲符文,赫然是三个古篆:
    忘忧引。
    应竹君瞳孔骤缩。
    这不是寻常毒物。
    此药出自西域秘方,以汞砂为主料,辅以七种迷魂草炼制而成,初服可安神定志,久用则神智涣散、记忆错乱,最终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史载前朝曾有阁老因服用此药,竟当庭失语,自称“非我”,终被贬为疯癫逐出朝堂。
    而今,它竟出现在父亲体内。
    她盯着那抹猩红,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悲痛,而是怒极反静的冷意。
    “原来如此。”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不是他老迈昏聩、妄议国政……是你们,一步步把他变成‘疯相’,好名正言顺地废黜、囚禁、灭口。”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半分波动。
    转身走向丹炉,素手翻飞,取火引焰,投药入炉。
    百年血参为主,辅以冰蚕丝、玄冥露,炼制“醒魂散”。
    此药本为唤醒被迷魂术所困之人所用,如今却成了揭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炉火熊熊,映照她苍白面容。
    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混着不知何时渗出的血丝滴在衣襟上。
    心窍晶石在胸中隐隐发烫,仿佛感应到宿主的执念,正不断催促她向前。
    一个时辰后,药成。
    她将丹丸封入玉匣,暂且收起,随即退出仙府。
    现实的时间,不过过去片刻。
    烛火依旧摇曳,窗外晨曦微露。
    她起身,理了理衣袍,嗓音清冷如霜:“传沈明远。”
    不多时,主簿沈明远悄然入府,神色凝重。
    “小姐。”他低声道,双手奉上一本账册,“应家近三年田产变动明细,已尽数查清。”
    她接过翻开,一页页掠过,眉心渐蹙。
    良田贱卖、庄子易主、铺面抵押……一条条记录看似寻常,背后却藏着蛛丝马迹。
    所有交易买方皆指向一处名为“慈善堂”的民间机构,名义上赈灾济贫,实则三年来吞并应家近七成私产。
    “谁在背后出资?”她问。
    “户部给事中冯玿之妻,李氏。”沈明远压低声音,“更可疑的是,每月十五,均有五百两白银自该堂流出,经漕帮暗线汇往西山云居观,收款人为‘云居禅师’。”
    应竹君眸光一凛。
    云居禅?
    那个十年前因“妖言惑众”被驱逐出京、如今隐居西山讲经说法的老道士?
    太巧了。
    她立即唤来小满。
    哑女低头跪坐,手中炭笔疾走,一张复杂资金流向图迅速成形:银钱自慈善堂出,经三家钱庄周转,最终流入西山;而回流路径中,竟有一笔千两巨款反向注入冯府私账。
    “查到了。”她冷笑,“这不是慈善,是洗赃。”
    她提笔写下密令,卷入竹筒,交予小满。
    后者点头离去,不久后,城南某处宅院屋顶亮起三短一长的红光信号——这是她与封意羡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夜未深,封意羡便已归来。
    他自屋脊跃下,黑袍沾露,眼神冷峻如刀。
    “冯府地窖搜出铁箱一只,内藏行贿账本原件。”他递上一卷残页,语气森然,“其中记载:‘静魂散原料购自西域阿史那氏,经南市春记药铺转运,月供八两,银三百两。’”
    应竹君展开纸页,目光逐行扫过。
    忽然,她停住了。
    名单末尾,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礼部侍郎周文渊。
    她指尖缓缓划过那三字,仿佛要将其刻进骨髓。
    静魂散……忘忧引……这些名字不同,本质却同源。
    若说“忘忧引”是慢性蚀骨之毒,那“静魂散”便是专用于操控人心的利器。
    而能同时接触二者的人,绝非普通官员。
    她缓缓起身,走向铜镜。
    镜中倒影瘦削苍白,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执拗。
    她伸手,将散落的长发一丝不苟束起,插冠戴簪,动作从容,宛如即将上殿议事的少年谋臣。
    “既然你们要把朝堂变成坟场……”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入木,“那就让我,亲手为你们钉上棺材板。”
    话音落下瞬间,眼角忽有一缕血丝滑落,沿着鼻梁蜿蜒而下。
    她不躲不避,只是抬手拭去,将染血的手帕攥紧于掌心。
    心窍晶石再度发烫,几乎灼肤。
    她闭目,再次进入玲珑心窍。
    这一次,并非药王殿。
    而是初始之地——【书海阁】。
    浩瀚典籍如星河倾泻,万卷孤本静静陈列。
    她在记忆深处翻找,终于寻得父亲临终前塞入她手中的那张残纸——上面仅有一行模糊字迹:
    “静思阁底碑文倒读。”
    她望着那句话,久久不动。
    然后,缓步走向《太庙志异》的藏书架。
    指尖拂过书脊,最终抽出一册尘封已久的黄皮古卷。
    封面上,四个篆字幽光微闪——
    禁阅·勿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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