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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臻看着他那张因为吃醋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他就是太依赖我，不是你想的那种。”
“可是……”沈星灼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看你的眼神，那是一个弟弟看哥哥的眼神吗？那是一个……”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敢说，是觉得太荒唐。
亲弟弟怎么可能对哥哥存那种心思？
沈星灼觉得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佟臻伸手把沈星灼的围巾整了整，手指从他的脖颈滑过：“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你爸该急了。”
沈星灼看着他，伸手在佟臻的腰上掐了一把。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
“记住了。”
“那重复一遍。”
“不许哄他睡觉，不许喂他吃东西，不许他抱我。”
沈星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探进半个身子，“还有，不许再惯着他。”
佟臻点了点头，沈星灼这才放心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消失了。
佟臻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自己腰上那块被掐过的地方，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被沈星灼的老陈醋填的满满当当。
佟凯拿着一包盐从楼下上来时，就看到他哥笑的一脸花痴样。
“哥，沈老师终于走了，咱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了！”佟凯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雀跃。
佟臻把盐袋剪开，倒进装盐的盒子里，听到这话手里顿了一下：“臭小子，咱们叫什么二人世界？你会不会用词？”
“就是咱俩的世界，没有别人。”佟凯从后面扑过来，抱住佟臻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撒交：“哥，你下午带我出去转转呗。”
佟臻想到沈星灼的叮嘱，把他的手从腰上掰开，用兄长的严厉语气说：“以后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撒交，说吧，你想去哪？”
“看电影？我好久没看电影了。”
“行。”
下午的电影院人不多，佟凯选了一部文艺片，佟臻买了两瓶水和一桶爆米花。
电影开始了，文艺片的节奏很慢，镜头很长，一个画面能停十几秒。
佟臻看了十几分钟眼皮就开始达架了，他没有浪漫细胞，尤其还是和弟弟看这种爱情片，他觉得很无聊。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小鸡啄米，栽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栽下去的时候，佟凯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佟臻没有醒，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佟凯的肩膀被他哥的脑袋压得往下沉了沉，他偏过头看着哥哥的睡脸。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早已在心里打上了络印，可仍是看不够。
佟凯看了会儿，把目光收回来，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爆米花，这爆米花怎会如此甜？
甜的叫人一吹，就会吹出无数粉红泡泡。
佟臻靠在弟弟肩膀上睡了快四十多分钟，电影结束了才醒。
出影院的时候，有小情侣牵着手，佟凯看着那一双双十指紧扣的手，心一横，就把他哥的手给抓住了。
对，是抓，不是牵。
佟臻还以为是人太多了，他弟怕走散才抓他的手，还回头安慰他：“别怕。”
佟凯如愿以偿的握着哥哥的手走出了影院，然而，一出来，他哥就避嫌似的松开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双方各怀心思，眼睛盯着电视，却看不进去一点。
佟臻思考着措辞，怎么给他弟科普一下安全知识，佟臻却在想另一件事。
自从撞见那个禽兽爹对哥哥的暴行后，佟凯是愤怒的，才会用台灯猛砸那个人的头，可是愤怒过后，他被另一种情绪撕扯，吞噬。
两个男人之间为何会和性扯上关系？
直到他出于好奇看了一部同性电影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感情。
而他长久以来对哥哥的依赖，关心，战有欲，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他喜欢佟臻，不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而是男人对恋人的喜欢。
佟凯接受了自己是个Gay的事实。
自从那个禽兽爹死后，佟凯一直担心自己被抛弃，哭着闹着非要给自己改姓，还非要跟佟臻落在一个户口本上，要改成和哥哥一样的姓。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跟哥哥永远在一起，以为同一个姓就是一家人，以为一家人就永远不会分开，再也没有任何外力因素可以分开他们。
他不知道的是，改了姓以后，哥哥就真的把他当成了亲弟弟。
以前佟臻还会说“你虽然不是我亲弟弟，但我会一直把你当亲弟弟对待”。
改了姓以后，哥哥和外人介绍时，都会直接说“这是我弟”。
两人的关系更牢固了，牢固到佟臻永远不会用哥哥以外的眼光看他。
佟凯这一刻，当然是后悔的。
佟臻筹措良久，终于拍了拍佟凯的肩膀，严肃的问他：“你知道两个男人之间需要注意什么吗？”
佟凯当然知道，自从得知自己是同性恋后，他看过不少片，也看过许多双男主题材的小说。
面对哥哥的问询，他还是装作懵懂的摇了摇头。
“安全措施要做好，安全第一。”
佟臻说完，又觉得太笼统，他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过滤掉不适合跟弟弟说的部分才开口。
“男的和男的也要做好安全措施，不能因为都是男的就不注意，安全措施是为了防止生病，就那种会传染的病，你懂的吧？”
佟凯憋着笑点点头，因为他哥说这话时严肃又害羞。
佟臻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问佟凯：“你是1？还是0？”
佟凯根本来不及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你希望我是1？还是0？”
佟臻以过来人的经验对佟凯说：“哥给你分析分析，1呢，虽然不疼，但很消耗体力，0呢，不会消耗体力，但会疼。还有，事后一定要做好清理，否则容易发烧或拉肚子。”
佟凯一直都知道他哥是个钢铁直男，所以一直不敢表白，怕吓着他哥。
如今，他哥这个直男看起来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哥，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56章会错意
佟臻被弟弟一句话问的僵住了，他该怎么回答？
说“因为我男朋友教我的”？
还是说，他男朋友经验丰富，不仅教了他理论知识还和他做了大量实践？
这话要是说出去，弟弟肯定会觉得沈星灼像个渣男，到时再劝自己和沈星灼分手，那就麻烦了。
编个理由，说自己查了一些资料？
或者，说自己咨询了豆包？
好多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仓鼠轮子一样转个不停。
他看着佟凯那双因为好奇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做了一个决定，和弟弟坦白。
弟弟也是Gay，不至于太排斥，应该能理解两个男人的感情。
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反正早晚要知道。
晚说不如早说，早说了早省心。
他和沈星灼下次见面，也不用避嫌避的那么辛苦。
佟臻表情认真了起来，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佟凯，你现在长大了，哥也不瞒着你了。”
佟凯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哥要跟他说什么？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哥说“不瞒着你了”，意思是要跟他分享秘密了。
他哥的秘密，又会是什么呢？
“我和你一样。”佟臻的声音很轻很认真，“是个Gay，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喜欢的要命，他很好，对我也好。”
佟凯被这个秘密砸愣了，他哥这个钢铁直男会是Gay？
他还记得上学时，有女孩子想抄他哥的作业，人家女孩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哥的脸就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跑出了教室。
他哥也没有特别要好的同性朋友，同宿舍的男生约他哥去打球，他哥都不去。
怎么就突然变成Gay了？
他哥是被掰弯的？还是深柜？
佟凯倒更愿意相信，他哥这个铁直男是被掰弯的这个可能。
那么，是哪个王八蛋掰弯了他哥？
“他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吗？”佟凯的声音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的愤怒。
佟臻点了点头：“嗯，他虽然胆小，怕蟑螂，脾气还臭，动不动就甩脸子，嘴巴还毒得要命，恨不得让人把他嘴缝上。”
说着佟臻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自然而然的、像水从泉眼里往外冒的那种：“但他很善良，也很勇敢，他受过很多委屈，却还是愿意掏初一颗真心待我。”
佟凯听着这些话，手指攥得更紧了，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哥说的每一条都跟他吻合。
自己胆小，怕黑，怕到晚上睡觉要开夜灯，怕蟑螂，怕到一见蟑螂会跳起来尖叫，还会跳到他哥身上。
他脾气确实也不好，最喜欢和哥哥甩脸子，以此获得他的关注。
自己也很善良，会喂路边的流浪猫，……
佟凯越对比越激动，每一条都指向自己。
佟臻没有留意佟凯的激动，继续说：“我以前自卑，懦弱，不敢承认对他的喜欢，甚至想逃得远远的。”
佟臻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不管我说多难听的话，他都站在原地等着我，他给了我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偏爱。”
佟凯浑身燥热，从脖子根开始热，一路蔓延到胸口，到四肢，到指尖，心跳快得像坐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下来的那种失重感。
他从未想过直男哥哥会喜欢他，他以为自己只能暗恋，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藏到毕业，藏到工作，藏到有资格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天。
他没想到佟臻也是Gay，没想到佟臻喜欢男人，更没想到佟臻喜欢的人居然会是他。
佟臻看着弟弟脸上露出了理解、接纳的喜悦，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以为弟弟在为他高兴，以为弟弟在祝福他。
他不知道弟弟那喜悅的表情是因为会错了意，他以为沟通很顺利，以为弟弟听懂了他的话，以为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心里也更有底了。
“虽然我和他之间有很大差距和阻碍，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社会地位，”佟臻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只要他需要我，只要他喜欢我，我就不会退缩。”
佟凯激动得手都抖了，他想告诉哥哥，他也不会退缩的。
他虽然上了大学，但哥哥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厉害，最优秀的，不管多大阻碍，他都不会退缩。
佟臻看着弟弟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心里忽然又没底了，他不知道弟弟这是接纳还是排斥？是感动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