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向着深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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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大殿内爆发出的声浪，甚至让正在沉睡的古鳌都微微震颤一下。
    孩子们从未叫得这麽大声过。
    「快来帮忙！」
    除了做兽皮衣的妇女，所有的冰原巨人红着眼扑向幽蓝色的「蟹腿山」。
    咔嚓！咔嚓！
    大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甲壳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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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坚硬的甲壳被剥离后，里面露出晶莹剔透丶如同白玉般饱满的肌肉纤维。
    每一条蟹腿肉都有两米长，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深海生物特有的清冽与微腥。
    林安这边的提示音更是响个不停。
    【获得：高能蟹肉（精良）x3】
    【获得：高能蟹肉（精良）x3】
    ......
    「一共毒杀58只。」
    林安在心里报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精良级的大蟹腿464条，巨型蟹钳116只。
    按照这些深海怪物的体型，一条蟹腿净肉重约20公斤；
    一只巨大的蟹钳，内部肌肉更加发达，净肉重达40公斤。
    「可惜，身体都浪费了。」林安心中略感惋惜。
    蟹黄蟹膏也是好东西，但既然是毒杀，为了安全起见，只能便宜外面的魔蟹同类了。
    毒死一片的情况没有出现，经过林安的观察，食用同类尸体的魔蟹只是走路微晃，没有太多影响。
    不过，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二阶·高能蟹肉：13,920公斤。」
    约14吨！
    14吨的二阶纯肉！
    没有骨头丶内脏，全是精华。
    这足够全族一百多号人度过三十天！
    林安大手一挥，每个巨人都分一条「蟹肉棒」！
    「等等，先别生吃！」
    林安看着几个孩子抱着生蟹腿就要啃，立刻制止他们。
    他走到大殿中央，在巨大的黑石凹槽下引燃精煤，架起了大号生物合金锅。
    呼！
    蓝色的火苗升腾，驱散周围的寒气。
    噗通！噗通！
    几十条切成段的雪白蟹腿肉被扔进沸腾的雪水中。
    林安只撒了一把方盐。
    够了。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十分钟后。
    咕嘟…咕嘟……
    乳白色的汤汁在锅中翻滚，大块的蟹肉在汤里沉浮，透明的肉质变成更诱人的亮白色，一丝丝红色的纹理若隐若现。
    轰！
    当锅盖揭开的那一刻，霸道的浓郁鲜香，在热气流的裹挟下，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巨人的鼻腔。
    别说孩子了，就连见过世面的老巨人们都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围在锅边的小巨人，一个个瞪大眼睛，嘴角流出长长的晶莹液体。
    熟食的香味已经超出他们大脑想像力。
    就连一直抠墙壁的古红也经不住诱惑，挤到锅前。
    终于，一个孩子忍不住了。
    「哇——！」
    嘴巴一咧，竟然当场馋哭了。
    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时间，锅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林安笑了。
    他亲自掌勺，叫他们排好队，一一分给他们。
    锅太小，成年巨人们只能分到一小口，但他们捧着一点点汤底，仿佛品尝到琼浆玉液一般，一脸满足。
    「锅有点小，下次吧。」
    最后一点汤底，林安端着碗来到老族长身旁。
    「谢谢你，神使大人......」
    老族长微微摇头，
    「我已经尝到了……这是希望的味道。」
    林安也没强求，靠在墙壁上，看着重新忙碌的巨人们认真道：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顿顿如此。」
    「......」
    「我说的。」
    ......
    一夜过去。
    当林安再次睁开眼时，大厅里已经焕然一新。
    几乎所有的巨人都换上新装。
    衣不蔽体的他们，此刻裹着厚实的雪原狼皮丶牛皮，一个个看起来像刚下山的土匪，但雄浑的生命力却扑面而来。
    林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有新衣服穿，这才叫过年嘛。
    就在这时，他在一片皮草海洋中，突然发现一个扎眼的「异类」。
    一个新员工竟然没有穿兽皮，反而缩在角落里，像个胖球。
    「古红？！」
    林安走过去，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身上穿的，竟然是他刚来冰原时，淘汰的羽绒服。
    这衣服穿在和林安差不多身高的古红身上，反倒刚刚好。
    「没皮衣保暖。」林安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无奈道：
    「而且破了，毛都快漏光，赶紧换一件，一会冻哭可别找我。」
    「不！」
    古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抬起胳膊，指指羽绒服左侧肩膀的位置。
    那里，
    印着一面小小的丶鲜艳的五星红旗。
    在黑白单调的冰原极夜里，
    这一抹红，红得耀眼，红得滚烫。
    「红的。我的。」
    古红摸着小国旗，语气里满是炫耀：
    「和妈妈一样，好看的。」
    「......」
    林安看着国旗，又看着古红认真执拗的眼神。
    劝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化作一丝心底的暖流。
    「行吧。」
    林安笑着帮她把拉链往上提了提。
    .......
    出发时刻。
    金色的肉壁向内微微收缩了一圈，像一个正在收紧肌肉准备御寒的旅人。
    除了体质最弱的婴童和无法动弹的老族长，林安和其馀所有巨人，走出舒适的庇护所。
    踏上外部的黑色角质层，寒风依旧凛冽。
    昨晚遍地狼藉的帝螯蟹「毒尸」，已消失得乾乾净净，连哪怕一片碎裂的甲壳都没剩下。
    「在这边。」
    古烈低声说道，带着队伍向古鳌的尾部走去。
    穿过一片起伏的角质山，回到覆盖极冰的海面。
    而在冰面之上，矗立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冰雪雕像。
    每一尊雕像都高达三米，五官丶神态丶甚至是身上兽皮的纹路，都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无声，如同一支被时间冻结的军队，面朝林安来时的方向。
    林安走近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他们。
    是风雪中的迁徙队伍。
    幸存的冰原巨人，用这种方式，将死去的同胞「复活」在这里。
    永恒不变的极冰，保住他们生前的神韵。
    似乎在说：
    真正的死亡是遗忘。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依然活着。
    队伍散开了。
    身边的巨人们走入雪人林中，进行最后的道别。
    他们有的低下头，用额头触碰雕像冰冷的胸膛；
    有的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落雪丶或是用手指重新雕刻面容。
    还有一些孩子低声讲述着昨晚的肉香味。
    有些是他们的父母，有些是长辈。
    古烈站在林安身旁，目光望着肃穆的雕像群，声音沙哑：
    「我们不怪那位假神使。」
    「她让我们重新找回了勇气。」
    林安默然，迈步向前。
    他穿过一个个冰雕，最终走到这处雕像群的最前方。
    那里并排站着两尊雕像。
    两个年轻的巨人，一男一女。
    男的神色骄傲丶身材魁梧，但女的……没有头颅。
    在无头雕像下，一个「胖胖」的身影正踮着脚尖，试图在断颈处刻画些什麽，但手举在半空，迟迟不肯放下。
    周围不知不觉间，已汇聚起剩馀的巨人，大家都在等着古红。
    「呜……」
    古红低着头，看着手里不成型的雪团，颓然退后几步，低声嘟囔：
    「妈妈好看…我捏不出……」
    她很怕笨拙的手，亵渎记忆中的形象。
    古红回过头，看着林安，大眼睛里闪过希冀的光，
    「神使大人，你可以帮我嘛？」
    「不像也不要紧。」
    「古红！」古烈脸色微变，正打算抱走古红时。
    一只手轻轻抬起，拦在空中。
    「我试试吧。」
    林安走上前，在所有巨人注视的目光中，将手伸进【奇点背包】的虚空。
    这一次，他取出的不再是物资，而是一件「遗物」。
    他神情肃穆，双手捧着那个物体，缓缓地丶郑重地将其安放在无头冰雕空荡荡的脖颈处。
    嗡——
    寒气弥漫，冻结连接。
    当古烈和周围的巨人们看清「头颅」时，呼吸都停滞了。
    不是冰雪捏造的假物。
    那是……真的。
    是老族长女儿的头颅！
    只是……
    令人不忍卒睹的惨状已然不见。
    被怪物啃食掉血肉的恐怖空洞，早已被深蓝丶散发着幽光的冰晶完美填充丶修复。
    她本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面容，也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面具。
    那双曾经充满绝望的眼眸，如今化作两颗深邃的蓝冰宝石。
    不再看着脚下的深渊，而是越过茫茫风雪，坚定地丶充满希望地凝视着前方。
    古红揉了揉眼睛，再次抬起头。
    她看到记忆中总是微笑的妈妈，完整地站在这里。
    而且，
    比她想像中要漂亮一万倍。
    嗒。嗒。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从古红眼眶滑落，砸在冰面上，结成冰珠。
    她吸了吸鼻子，一步步走上前。
    从怀里掏出红色兽皮，踮起脚尖，轻轻地将这块鲜艳的红皮，围系在妈妈的脖颈上。
    呼——！
    恰在此刻，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红色的兽皮随风而起，猎猎作响，如同极夜下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林安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
    在那抹鲜艳的红色左上角，多了五颗歪歪扭扭丶却金光闪闪的星。
    一大四小。
    原来，她是用手在古鳌内壁上，一点一点抠下这些光。
    这一刻，林安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
    是的。
    这里是该有一面旗帜的。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飘扬在蛮荒冰原上的五星红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
    林安猛地转身，让冰冷的空气灌满肺叶，面向未知的五千米深渊，声音如雷：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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