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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终极笔记100(第1/2页)
古楼深处,另一条甬道里。
霍仙姑和裘德考带着人,正一步步往“长生”的方向走。
那份汪家给的真密码,确实开了门。门后的甬道一道接一道,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张麒麟走过的痕迹——被推开的石门、被点亮的图腾。
“看见没有。”带路的人低声道,“张麒麟刚过去,路是通的,再往里,就是张家的核心,长生的秘密就在里面。”
裘德考的蓝眼睛里,那簇火烧得更旺,他走得飞快,像着了魔。
霍仙姑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那张苍老的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她活了大半辈子,从老九门的腥风血雨里走过来,临了,她想亲眼看看,这让张家守了千百年、让无数人折了性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厅。
手电光扫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厅里,密密麻麻,悬挂着一具又一具玉俑。
那些玉俑通体莹白,被铁链吊着,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来,像一个个倒挂的蚕茧,在手电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它们一动不动,可不知怎么,看着它们,人后脊背的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
“就是这里。”带路的人声音发颤,却透着狂喜,“玉俑,张家的长生——”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石砖,忽然一沉。
“咔。”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道催命符,在寂静的石厅里荡开。
下一刻,穹顶之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不好!”霍仙姑脸色骤变,“是机关,退——”
已经晚了。
头顶那些悬着玉俑的铁链,一根根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白茫茫的一片,从穹顶的石缝里,铺天盖地地,浇了下来。
是强碱。
白雾瞬间弥漫了整座石厅,带着刺鼻的焦味,当头罩下。冲在前头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片白吞没,皮肉被蚀得滋滋作响,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
“老板!”有人扑过去想拉裘德考,自己也被碱雾罩住,捂着脸满地打滚。
混乱中,那些悬挂着的玉俑,也跟着剧烈摇晃。有几具的外壳裂开了,里头的东西,被碱水和动静惊醒——
密洛陀,从玉俑里钻了出来。
那些通体惨白、五官扭曲的东西,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嘶叫,在白雾里扑向活人。石厅里,碱雾、怪物、绝望的惨叫,搅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霍仙姑被身边的人死死护着,退到一根石柱旁。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跟着她进来、想求一场长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那张苍老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了然的神情。
她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汪家人给的密码是真的,门也是真的,可这门后的路,从来不是给他们走的。没有张家的血脉,没有族长的传承,他们就算拿着密码进来,也过不了这一关——他们不是来捡长生的,他们是被人推进来,替别人,把这最后一道死局,踩实了。
“仙姑!”身边最后一个人,也被扑上来的密洛陀拖进了白雾。
霍仙姑靠在石柱上,花白的头发散乱,碱雾一点点漫上来。
她没有再躲。
她活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老九门的恩恩怨怨、张家的长生秘密,临了,她忽然觉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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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望着石厅深处,望着那些在白雾里幽幽发光的玉俑,浑浊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是几十年前,她还年轻的时候,老九门那些人,意气风发的模样。
“……也好。”她极轻地说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释然的笑,“老婆子我,走到头了。”
白雾合拢,将她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吞没。
不远处,裘德考被几个心腹死死护着,可那点保护,在碱雾和密洛陀面前,脆弱得像纸。他踉跄着,蓝眼睛里那簇燃了半辈子的火,在白雾里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执念了一辈子的长生,就在眼前。
他终于,亲手走进了它。
石厅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机括归位的余响,和玉俑轻轻晃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霍仙姑、裘德考,和他们带进去的那一批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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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楼外,羊角湖的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阿宁带着长沙的救援队伍,已经站在了那道敞开的、沉默的石门前。
沈知意站在门前,掌心一震——是沈知珩从楼里,递出的最后一张字条,字迹沉稳:
我已经和小哥,胖子汇合。追兵我们来挡,你们进来,往深处走,我们在前面会合。
沈知意把字条紧紧攥在掌心,抬头,望着那道幽深的、黑得像一张嘴的门洞。
“走。”解雨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进去,把他们,一个不少,接出来。”
一行人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没入古楼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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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古楼,暗道。
沈知珩和张砚山一前一后,循着追兵的方向,在黑暗里疾行。
“前面那条甬道,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张砚山压低声音,那张毁过的脸上,是守楼人几十年的冷,“他们要往前,必走那儿。我在里头,你守外头,一个都别放跑。”
“好。”沈知珩应道,掌心扣住了兵刃。
张砚山又叮嘱了一句:“他们里头有个使弩的,手稳,你守在外头,留心冷箭。”
说完,他一高一低地闪进甬道,像一缕融进黑暗的影子,转眼没了声息。
没过多久,甬道那头,传来了刻意压着的脚步声。
六个,正是缀了张起灵一路的汪家追兵。他们贴着石壁,一个个鱼贯钻进窄道,手里的刀、上了弦的弩,在手电余光里泛着冷光。
第一个人刚走到甬道正中,头顶的黑暗里,忽然垂下来一道影子。
张砚山连半点声音都没出,一条胳膊从后头勒住那人的脖子,铁器在他咽喉上一抹,那人连哼都没哼,软软地瘫了下去,被他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动静。
第二个紧跟着往里走,还没察觉前头少了人。张砚山贴着石壁,等他走到跟前,短刃直取手腕,那追兵手里的弩“当啷”落地,刚要喊,张砚山一肘子撞在他喉结上,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人也软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却停住了。
“不对。”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窄道里响起,“前头没声了。”
说话的是这伙人的头目,是个老练的练家子,他没有再往里走,反而一抬手,身后一个弩手立刻上前半步,弩尖对准了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