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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我们本来就很好(第1/2页)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炕桌两边，屋里就一盏灯，光线昏黄，照得桌面上的菜和碗都带了层暖色。腊肠炒土豆搁在中间，再来一碗炒大白菜，旁边是两碗米饭，热气往上飘。
沈青梧吃了两口饭，觉得有点冷清，虽说两个人都不爱咋呼，可光听见筷子碰碗沿的动静，这饭吃得太闷了点。
不自觉开始说话，说的都是些平常事。
“图书馆最近老占不着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人跟我抢座。”
“前两天学校后勤那边来通知，说宿舍楼要加固水管，停了两天水。我们几个提着暖壶去水房排队打热水，排了老长，队尾拐了个弯，从水房一直排到楼梯口。
赵小兰，就是我们宿舍那个嗓门特别大的，她排在后头，等得不耐烦，跟前面隔了两个身位的人吵了一架，说人家插队。那人不承认，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人家本来就是替室友排的。赵小兰臊得不行，回来还跟我们念叨了好久。”
……
诸如此类，一件一件。
她在学校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跟宿舍里的人也是有事说事，没事各看各的书。
孙秀芝有一次还说她“一天到晚跟个闷葫芦似的”，她也没反驳，还觉得人家说得也没错。
但面前人是顾延铮，那些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话已经在嘴边了，索性说完好了。
顾延铮就那么听着。
不插嘴，也不打断，手里端着碗，隔一会儿扒一口饭，目光落在她脸上。
听她讲学校发生的那些，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翘，看来这事让她挺高兴好。
她讲班上同学闹笑话，他也不知道那同学是谁。
她说的这些事，他一样都没参与过。
药理课他没上过，图书馆长什么他连见都没见过。
可听她说的这些，好像能看见她坐在教室里的样子，看见她跟同学相处的时间。
那些他不在场的日子，她过得充实，过得有意思，他高兴。
他这个人话少，不会把“你的事我都想听”挂在嘴上，但他就那样看着她，等她接着往下说。
沈青梧也看得出来他在听，哪怕那些事他一件都没经历过，他也会当回事。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进灶房，他跟着进来帮她洗。
两个人挤在灶台前面，一个洗一个擦，胳膊肘碰着胳膊肘。她拿抹布擦了擦手，问了句：“明天在家，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就随便做了。”
“随便做什么都行。”
“你啊，太好养活了吧。嗯，我想好了，明天咱们吃大餐。”
“好，都听你的。”
——
去大姑家那天，顾延铮起得早，把院子里的雪扫了，又进屋把炕闷上。沈青梧在灶房热了几个馒头，两个人就着咸菜吃完，出门。
沈青梧本来拎着一兜子去大姑家特意买的东西，被顾延铮接过去，走在她旁边，步子放慢了跟着她的节奏。
到了门口，还没敲门，大姑先一步从屋里迎出来，也不知道是听见脚步声了还是一直听着动静，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面粉。
“来了来了！”她把门大敞开，先看了顾延铮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先皱了皱，“瘦了，脸也黑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好了，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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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怎么瘦成这样？”大姑不信，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捏完又拍了拍，像是要确认这人结结实实的，“快进来，外头冷。我正包饺子呢，今儿咱们吃饺子。”
屋里暖和，炉子烧得旺，案板上摊着面团和馅料，旁边还搁着一小盆调好的蘸汁。
大姑把他们往屋里让，自己又回了案板前，手上擀着皮，嘴也不闲着，问顾延铮这一趟出任务去了多久、在哪儿待着、吃住怎么样。
顾延铮那是问什么回什么，绝不多说一句。
沈青梧在旁边帮着包饺子，大姑擀一个她包一个。
顾延铮原本是坐着的，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案板边上，伸手拿了一张皮，也包了起来。
包得不算好看，馅搁得少了，皮对折捏出来的褶子歪歪扭扭的，搁在案板上一排整整齐齐的饺子中间，一眼就认出来。
大姑看了一眼，笑了：“小铮，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馄饨？”
“饺子。”他面不改色地又包了一个，还是歪的。
沈青梧在旁边看着他包了第三个，伸手把他手里那张皮接过来，往里头添了一勺馅，重新捏好，搁回案板上。
“你这么包，煮出来一锅片汤。”
“待会儿我吃。”
“能吃是能吃，我包得这么好，你包成这样，回头端上桌让人笑话。”
顾延铮又拿了一张皮，这回往里头多搁了点馅，包完了先递给沈青梧看。
“这个行不行？”
沈青梧看了一眼，褶子还是有点歪，但比刚才强多了，点了点头：“凑合。”
顾延铮把那个饺子搁在案板上，又拿了一张皮，接着包。
大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擀面杖在手里转了转，没说什么，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擀皮。
包完饺子，大姑去灶上下锅。
沈青梧跟过去帮忙，顾延铮要去，被赶出来。
饺子端上来，大姑把盘子往桌上一搁，顺手把一个碗搁在沈青梧面前，碗里是醋和几滴香油。
沈青梧还没动筷子，顾延铮已经伸手把那个碗挪了挪，搁得更靠近她手边，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这些动作他做得顺，一看就是平时做惯了的。
大姑坐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青梧一眼，笑了笑，低头夹了一个饺子搁进嘴里。
吃到一半，沈青梧碗里的醋见了底。她还没开口，顾延铮已经把醋瓶拿过来了，往她碗里倒，不多不少，刚好没过碗底。
沈青梧低头蘸了一下饺子，继续吃。
大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吃完饭，沈青梧帮忙收拾碗筷，顾延铮也跟着进了灶房。
大姑拦他：“你们俩坐着去，哪有让客人洗碗的。”
“我陪着阿梧。”
大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再拦。
顾延铮在洗碗，沈青梧站在边上等着接，他洗完一个递给她，她拿干布擦干净了搁进碗柜里。两个人没说什么话，手底下却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递一个接，水声和碗碟磕碰的声音混在一起。
大姑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堂屋里坐着，手里端着茶碗，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沈青梧擦完手出来，在大姑旁边坐下。
大姑放下茶碗，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一股子心满意足：“看你们这样，大姑心里踏实。你们俩要好好的。”
顾延铮：“大姑您说什么了，我们本来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