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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峰暴起，到双枪击毙两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枪声的馀韵还在狭窄的舱室里嗡嗡回荡，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压过了原本的恶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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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货轮主机沉闷的轰鸣，和船体摇晃的吱嘎声。
那对男女中的男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半爬起的姿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还有那个持枪而立丶如同魔神般的黑色身影。
他的女人似乎被枪声吓傻了，连啜泣都忘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颤抖。
那个一直像石头一样的中年男人，此刻也猛地抬起了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
小雨被陈峰护在身后的货堆夹角，小手紧紧捂着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她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麽，但那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那瞬间爆发的丶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还有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新鲜血腥味，都让她明白——哥哥又杀人了。
在这片黑暗的丶绝望的深海里。
陈峰保持着半蹲的射击姿势，枪口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但眼神却像最警惕的猎豹，扫视着黑暗中剩馀的活人。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甚至没有加速多少。
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杀戮，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他等了几秒钟。
确认地上的两人已经死透，确认剩馀的人没有任何异动。
然后，他缓缓站直身体。
没有去看那两具尸体，也没有去看其他吓呆了的偷渡客。
他的目光，投向了头顶的舱口方向。
枪声这麽响，上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
他在等。
等蛇头或者船员的反应。
是下来查看？
是装作没听见？
还是……直接下来清理现场，顺便「处理」掉麻烦？
黑暗的舱室里，只剩下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无声地蔓延。
那对男女和中年男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连喘气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在死寂中却显得无比漫长——头顶终于再次传来了声音。
不是铁梯被踩动的声音，而是舱盖被拉开的声音。
接着，一束更强的手电光柱照了下来，这次不是送饭船员那支奄奄一息的手电，而是船用强光手电，光柱雪亮刺眼，将舱底这片血腥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两个穿着同样油腻工装丶但体格更加粗壮丶眼神凶狠的船员顺着铁梯爬了下来。
他们手里没有提铁桶，而是各自拎着一根粗大的丶顶端包着铁皮的木棍。
强光手电首先扫过地上两具还在汩汩冒血的尸体，然后是持枪而立丶面无表情的陈峰，接着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另外三人，最后落在陈峰脚边那个显眼的帆布工具包上。
两个船员的脸色在强光下显得异常阴沉。
他们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陈峰手里的枪，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怪不怪的丶麻木的凶狠。
其中一个络腮胡船员用木棍捅了捅地上的尸体，确认死透了，然后抬头，看向陈峰，声音沙哑粗糙：「你乾的？」
陈峰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络腮胡船员也不在意，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句脏话：「妈的，就知道会出事。一帮穷鬼，屁都没有，还他妈内讧。」
另一个光头船员则走到那对男女和中年男人面前，用手电光在他们脸上晃了晃，恶声恶气地问：「你们，有没有份？」
那对男女吓得连连摇头，话都说不出来。中年男人也沉默地摇了摇头。
光头船员似乎也没指望问出什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一边去！」
然后，两个船员开始处理尸体。
他们没有问陈峰为什麽杀人，也没有要收缴他武器的意思——或许是不敢，或许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只是像处理两袋垃圾一样，一人拖起一具尸体的脚，粗暴地拖向铁梯。
尸体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粘稠湿滑的血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到了铁梯下，两人费力地将尸体一具具抬上去。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
就在络腮胡船员拖着第二具尸体爬上铁梯，即将消失在舱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用手电光再次照向陈峰，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少了些凶狠，多了点……别的意味：
「还有一天时间就到了。安分点，别他妈再给老子惹事。到了地方，自己滚蛋。」
说完，他不再停留，拖着尸体彻底爬了上去。
舱盖再次被盖上，强光手电的光线消失，舱底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似乎不再那麽纯粹。
地上那两道新鲜的血痕，空气中更加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刚才那冰冷而高效的「清理」过程，都给这片黑暗注入了新的丶更加刺骨的寒意。
那对男女在船员离开后，似乎才敢大口喘气，但依旧缩在角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中年男人也重新变成了沉默的石头。
陈峰缓缓收起枪，插回腰间。他走到小雨身边，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小雨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没事了，」陈峰低声说，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还有一天。」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目光却再次投向黑暗的虚空。
一天。
还有一天，就能到达港岛。
但这一天的航程，恐怕不会平静。
蛇头的警告，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最后通牒。
他们不在乎死人，只在乎别影响他们「交货」。但如果接下来再有什麽「意外」，他们会不会直接选择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将麻烦的源头连同「货物」一起清理掉？
还有这舱里剩下的三个人。
目睹了刚才的杀戮，他们是会彻底吓破胆，还是会……在绝望的最后一刻，爆发出更疯狂的举动？
陈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过这最后一天。
为了小雨，也为了自己。
他重新靠回货堆，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恢复体力。手，依旧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枪口，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灼热。
血，已经流了。
在这不见天日的铁罐里，在这通往未知的航程上。
既然开了杀戒，就不在乎再多几个。
任何威胁，任何障碍。
都得用血来铺平。
一个，都不能留。
这誓言，在深海之下，在钢铁囚笼之中，依旧铮铮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