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机械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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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为什么要招惹到这种怪物啊？）
    （……该死，还好不是我。）
    （以后再也不吃冰淇淋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乱。）
    ……
    富江们或是惊慌失措，或是幸灾乐祸，或是由衷感叹。
    谁也没想到，出门逛一下马戏团，就能撞上掌握了死亡规则的恶魔，吃了一个冰淇淋，结果自己就成了冰淇淋。
    能视不死之身于无物的神魔居然出现的如此廉价？
    （我来试试。）
    魔罗富江的意念淡淡地插了进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更深层，观想那具正在融化的躯体褪去皮肤丶褪去血肉丶褪去一切虚妄的表象，露出最本质的骨架。
    那是雨宫霖在幻梦境中修持多年的白骨观，虽然走的是和雨宫霖截然相反的路，但在这佛教修行上面，她的造诣丝毫不亚于雨宫霖。
    皮肉褪去，筋脉剥落。
    川上富江的骨骼泛着冰糖般的半透明，不是骨相，是糖霜。
    再深，骨髓深处，那本该鲜红涌动的生命之源，正一层层褪成奶白。不是死，不是伤，是变。
    更深，越过物质，越过细胞，越过一切名相。
    她看见了——空！
    不是佛家的空性，是真正的丶什么都没有的空。
    没有诅咒，没有灵力，没有因果。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丶不讲道理的如是。法尔如是。冰淇淋如是，富江如是。
    无始劫来，仿佛她本就是冰淇淋一样。
    魔罗富江睁眼。
    （我看不出来。）
    片刻，魔罗富江终于开口。
    （那不是任何我能理解的力量，没有道理可言，没有规律可循，就像有人直接把冰淇淋这个概念，写进了她的每一个细胞里，这是规则层面的力量，无法逆转。）
    恶魔所在的维度明显更高于名为川上富江的存在，就算没有等级制度，物质转变的力量也克制了细胞级的不死之身。
    一时之间，【富江网络】鸦雀无声，只有庆幸的情绪在蔓延。
    幸好有一个替死鬼提前中招，否则的话，谁知道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不小心吃到了那家的冰淇淋丢了小命。
    帐篷里，川上富江的身体已经融化了大半。
    她的左臂从肩关节处断开，变成一摊奶白色的液体，顺着座椅往下淌。她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露出同样在融化的血肉。
    「阿霖……！」
    她看向雨宫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丶没有了戏谑丶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只有恐惧！
    名为川上富江的存在，首次出现了恐惧死亡的情绪。
    雨宫霖听见了这声音。
    虽然耳膜已经损坏，剧烈的疼痛如同海浪，从身体的每一寸传来。
    但他的精神从未动摇，稳定的意志力能清晰地接受川上富江的求救声。
    波纹呼吸法以极限状态运作，永不枯竭的生命力在断裂的经脉间缓缓回荡。
    滋生的力量不足以抬起手臂，不足以移动脚步，甚至不足以睁开双眼。
     但足够让他微微偏转头颅，将耳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双沾满血污的眼睑微微颤动着，注视着川上富江还在融化的面孔。
    川上富江遥遥望向满身残破丶遍体鳞伤的雨宫霖，慌乱无助的神色慢慢平复下来。
    四目默然相对，无声无言。
    川上富江缓缓合上眼眸，残存的身躯流淌消融，一点点化作冰凉乳白的浆液，缓缓漫开，湮没在了昏暗的舞台角落
    「还能动？」
    巴比鲁斯看向雨宫霖，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这具肉体早已不具备存活的生理条件。换作任何生灵，此刻早该是一摊死肉。
    「真是……了不起。」
    巴比鲁斯喃喃低语，眼底的贪婪再次翻涌。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辆冰淇淋车，贪婪立刻变成了焦躁。
    有这家伙在，他也没办法轻易把这个美丽的灵魂收入囊中。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成无形的琥珀。
    巴比鲁斯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在两具残躯之间游移。一个正在融化，一个早已不该站立。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那是比愤怒更让他陌生的情绪——迟疑。
    冰淇淋车停在撕裂的帐篷边缘，白发恶魔端坐驾驶座，漩涡状的眼瞳倒映着舞台上的一切。他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而是在等待。
    就在三方僵持的刹那——
    「轰——」
    帐篷顶部的帆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向内撕开，巨大的阴影掠过上空，羽翼扇动的声音如闷雷滚过。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翼展遮蔽了帐篷顶部的裂口，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它的双眼是熔金般的琥珀色，瞳孔深处倒映着下方狼藉的舞台。
    巨鸟收翅，俯冲。
    庞大的躯体在半空中开始收缩丶变形，骨骼重新排列，羽毛褪入皮肤。
    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修长的女性身影。
    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五官和川上富江如出一辙，气质却截然不同，她的眼神沉静而深邃，像经历过漫长时光的打磨，褪去了所有的浮躁和尖锐，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黑鸟的目光扫过舞台，在巴比鲁斯和白发男子身上各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她看向了雨宫霖。
    手腕一翻，一颗拇指大小的宝石从掌心滑出，凌空抛向雨宫霖。
    宝石呈深蓝色，半透明，内部有微光流转，像凝固的星云。
    当宝石落在雨宫霖的身上的那一刻，光芒绽放。
    深蓝色的光晕如涟漪般从宝石中心扩散，沿着雨宫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光流所过之处，残破的衣衫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精密契合的装甲片。
    红色的胸甲从胸口浮现，边缘勾勒着银灰色的线条。
    肩甲向外延展，棱角分明。
    臂甲丶腿甲丶护腕丶战靴……每一片装甲都在光芒中凝实，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他的躯体。
    头盔最后成型，面罩落下，遮住了他满是血污的脸。
    银红相间的武装，赛文装甲，完整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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