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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你是狗吗”(第1/2页)
长乐回来的第二天,姜四望一大早就来了。
他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黑瞎子正蹲在地上给长乐梳头。
用的是一把从阿吉娜那里借来的牛角梳,梳齿粗粗大大的,梳起来有点刮头皮。
长乐被扯得嘶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轻点。”
黑瞎子也不说话,嘿嘿笑了一声,下手轻了些,一缕一缕地从发根梳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慢慢分开,绝不硬扯。
姜四望在门口站了片刻,他咳嗽了一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他,黑瞎子的手还停在长乐的头发上没放下来。
“今天是我们部落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姜四望抱着胳膊靠在帐篷柱子上说,声音像草原上的风一样浑厚,“长生天节。按我们祖辈传下来的规矩,这一天所有的族人都要点起篝火献上祭品感谢长生天赐给我们水草和牛羊,男女老少都要穿上最好的衣服唱歌跳舞,一直闹到天亮。你们赶上了,就一起过。”
王胖子从旁边的羊皮毯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糊着一层昨天哭完没洗干净的泪痕和泥巴印子,但眼睛已经刷地亮了起来。
“烤全羊有没有?”他上来就问最要紧的问题,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但“烤全羊”三个字咬得字正腔圆。
姜四望哈哈大笑,笑声在帐篷里嗡嗡地回荡:“有!羊肉管够,马奶酒管饱!我们部落烤羊的手艺,方圆几百里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去年那达慕大会上,我们的烤羊拿了头名,把东边那个部落气得够呛。”
王胖子一掀毯子坐了起来,精神抖擞得像是刚充满了电,刚才那个困成狗的样子瞬间没影了,一把拍在旁边还在迷糊的吴邪肩膀上,这下力道不轻,差点把吴邪拍趴下。
“听见没有!烤全羊!这趟没白来!终于不用光啃硬馕了!”
吴邪被他拍得直龇牙,揉着肩膀嘟囔了一句“你高兴就高兴,打我干嘛”。
黑瞎子没理他们,把长乐最后一缕头发梳顺了,手指从她的后脑勺顺着发丝滑到发尾,然后站起身来朝姜四望拱了拱手。
“姜老哥,跟你讨件东西。你们部落有没有姑娘穿的衣裳?她这一身……”
他低头看了看长乐身上那件红色嫁衣。
姜四望点了点头,“有。阿吉娜前阵子新做了几套衣裳,她身量和你家姑娘差不多,我去拿一套来。”
他顿了顿,又看了长乐一眼补了一句,“红的也有。”
黑瞎子还没来得及道谢,王胖子抢先开了口。
他从毯子里钻出来,一边往腿上套他那条借来的肥大皮裤一边嚷嚷:“别别别!千万别拿红的!换个颜色!”
他站起来把裤腰上的麻绳狠狠系了个死结,“长乐穿红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此情此景,就咱们这荒郊野岭大草原上,旁边还杵着个古墓。她穿一身红往那一站,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会腿软,昨晚上那泡尿我还记着呢。”
长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帐篷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
王胖子看她笑了,自己也没绷住,也跟着嘿嘿笑起来,笑着笑着脸就红了,连脖子上都泛起了酱色。
吴邪在旁边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笑忍得很辛苦,被王胖子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差点把早上的奶皮子吐出来。
姜四望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去拿衣服了。
草原汉子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废话,说拿就拿,脚步声沉稳地踩在草地上,越走越远。
过了一会儿阿吉娜亲自送衣裳来了。
她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女子衣袍,旁边还放着一双绣花的小皮靴和几样银饰,耳坠、手镯、一条细细的额链,银光闪闪的。
袍子是湖蓝色的,用的是草原上特有的染色手法,上面绣着银色的云纹和白色的小花。
领口、袖口、下摆都镶着一圈白色的羊羔毛,看上去又暖和又好看。
“我新做的,还没上过身。”
阿吉娜把托盘放在毡子上,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眼睛偷偷瞄了长乐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不知道合不合身,要是不合我再拿去改。”
长乐拿起那件湖蓝色的袍子,袍子的布料不算贵重,就是草原上常见的棉麻混纺,但针脚细密极了,每一朵云纹都绣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银扣子擦得亮亮的。
她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布料上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她把脸抬起来,冲阿吉娜笑了一下:“谢谢。”
阿吉娜反而被她谢得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摆了摆手就往外跑,跑到帐篷门口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在门帘上,引得王胖子一阵善意的哄笑。
黑瞎子站起来,把帐篷帘子拉严实了,羊皮帘子放下来帐篷里的光线暗了许多,只有顶上通风口透进来的天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灰尘在里面慢慢地飘着。
他转过身看着长乐,指了指那套衣裳:“换上。”
长乐眨了眨眼,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让我自己换?”
黑瞎子没说话,走上前来拿起那件湖蓝色的袍子轻轻抖开,衣料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柔软的细响。
他的动作已经回答了她。
他不打算让她自己换。
长乐看着他认真地把袍子的内衬翻好、把腰带理顺、把银扣子一个个解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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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脸。
“好。”长乐张开双臂,把后背转向他,把信任完整地交给他。
她身上的红衣被解开,顺着肩膀滑下来,落在毡子。
湖蓝色的新袍子从她头顶套进去,黑瞎子的手指从她的肩膀开始往下,把袍子一点一点地抚平、整理、束紧。
他的动作很慢,腰带绕过她的腰,打了个结。
他的手指凉凉的,触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颤栗。
最后是那双小皮靴,他单膝跪下来,把她的脚一只一只地捧起来,套进靴子里,系好鞋带。
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看到他头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头发,在暗光里像几根细小的银针。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没有躲,系好鞋带把她的脚轻轻放回地上,站了起来。
“头发。”他说,“还没编。”
他拿起那把牛角梳,让长乐坐在毡子上,自己盘腿坐在她身后。
帐篷里很安静。
外面有族人准备节日的动静,搬柴火的吆喝声、羊群被赶往临时圈场的咩咩声、有人哼唱部落歌谣的嘹亮嗓音,还有远处有人在调试马头琴,琴声低沉悠扬。
长乐听着他手指在发间摩挲的沙沙声,呼吸平稳了,心里那团这些天一直堵着的东西慢慢地化开了。
编好了。
两条辫子从她耳后垂下来,垂过肩膀,垂到胸前,辫梢上栓着阿吉娜配的两颗小小的银铃,稍微一动就叮铃叮铃地轻响。
黑瞎子从她身后转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把耳边的银耳坠扶正,把腰带上的褶皱扯平。
最后他退后半步,双手抱在胸前。
“好看。”他说。
两个字,不多,但语气里的满意藏不住,眼睛里的骄傲更藏不住。
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是阿吉娜的衣服好看。”
“衣服再好看也得看谁穿。”黑瞎子答得理所当然,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俯下身来。
他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刚编好的辫子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这个吻不疾不徐,从他嘴唇上传来微微的干燥和炽热的温度。
长乐的睫毛颤了一下,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被他亲歪了的额链,满意地笑了一下,伸手把额链重新扶正。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音量小到只有她能听见,语气却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危险温柔:“好看是好看,但这不代表我不跟你算账。等回了北京,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笔账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长乐抬起脸。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消,但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她看得一清二楚,是后怕,是崩溃,是那七天里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冷汗,是他对着空气叫“长乐”时无人应答的空荡回音。
她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对不起。”她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说,“让你担心了。”
黑瞎子的手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手掌覆在她的头发上,掌心很烫。
“你不用道歉。”他说,声音哑哑的,“是我没跟紧你。如果我在你身边——”
“你在我身边的结果就是你也跟着一起跳血水。”长乐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语气却倔得不行,“然后咱们俩一起在地下河里漂,一起喝一肚子水,一起变成两只落汤鸡。你说不定还会在水里跟女鬼打一架,然后被她挠得满脸花。”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声,笑得胸口都在震。
他收紧双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睛里那点后怕的暗色被她几句话搅散了。
“那行,”他说,声音终于松快了些,“下次一起跳。”
“还有下次?”
黑瞎子低下头,鼻子抵着她的头顶,闻到她头发上昨晚用皂角洗过的味道。“没有下次了,你答应过我,半步也不离开。”
长乐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黑瞎子忽然拉开她的领子,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这个是给你提个醒。”他松开牙,用拇指擦了擦那个牙印。
看着它慢慢变红变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她的领子重新拉好,还顺手把领口的银扣子扣上。
“你脖子上有我的记号,下次你再想跑,先想想回来以后我会咬你哪儿。”
长乐捂着脖子,她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的杀伤力完全被红透了的耳根和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给抵消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击的话,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是狗吗”,语调又软又虚,完全没有平时怼人的气势,更像是撒娇。
“汪。”黑瞎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声,掀开帐篷帘子,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得他的侧脸发亮。
他回头看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走,吃羊肉去。”
她把她的手放上去,他立刻合拢手指把她握紧,力道刚好,不松不紧,但想抽出来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