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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宇之所以没有杀林洪,是他笃定自己能赢过她,笃定自己能夺回少族长的身份,然后回到林家,再慢慢折磨林洪。
毕竟,杀一个人,哪有日日折磨来的痛快?
可惜,他没有做到。
如此看来,父亲大约对自己的长子还有几分感情,在林宸宇死后,帮他杀了林洪去陪葬。
可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
生者活着的时候,得不到父亲全心全意的支持和认可,死后给予的补偿,又有何用?
林清辞的脸上已满是嘲讽,她没有再问其他事了。
三人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了林擎岳的书房外。
是了。
林清辞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柳如霜,反而来到了这里,她有些问题想知道答案。
林望舒轻声道:“姐姐,我在外面等你。”
林清辞点了点头,她看向不远处一直静静跟随的梵天,开口道:“前辈稍后,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便去见母亲。”
梵天微微颔首,“是,一切听大人安排。”
他向书房里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某处,微微皱眉。
那里是一团虚无,但……对他来说好吵。
不是说好让他在这里就可以的么?
这是不相信他能对付霜华圣女?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直接让虚空中的一堆人同时安静如鸡。
他没有再多言,只沉默地退到一旁,负手而立。
他的小徒弟就在他身旁乖巧地站着,看着林望舒,他的眉宇又舒展起来。
哼,一群没用的老废物,哪个有他收的徒弟好?
林清辞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没有敲门。
也没有出声通报。
而是直接推门。
吱呀……
门开了。
书房内没有点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不足以照亮这片空间。
林清辞直接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落在书案后的身影上。
看着这道不复从前的人影,她微微一怔。
她听说了他和柳如霜大战一场,必是重伤收场,但她还是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曾经那个高大威严、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林擎岳,此刻几乎让她认不出来。
他的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如同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萎靡至极,看着竟比国师还要老些。
林清辞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有说话。
一旁的老管事见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激动地上前脚步,躬身行礼,声音有些颤抖:“二小姐,您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父女之间来回移动,主动解释道:“前些日子,您被圣人困住,下落不明,家主他……他与夫人大战了一场,拼得夫人重伤难愈,无法亲自对您出手……家主他,他变成这样,全都是为了您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开启祖陵万年底蕴救她,再到和柳氏死战一场的细节,无一不细。
林清辞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老管事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林清辞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感动,没有担忧,没有自责,没有一个女儿该有的任何情绪。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林擎岳阻止了他。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好了,你出去吧。”
老管事张了张嘴,最终躬身退下。
书房的门,彻底合拢,这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但这里并不空旷,作为林家家主的书房,这里的收藏堪称丰富。
林擎岳没有开口,林清辞也一样,她开始在书房走动起来。
她看了看墙上的字画,又摸了摸博古架上的摆件,还有檀木书案上堆叠的宗卷、账册,以及……
书案一侧地面上,堆成小山的公务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小山上面,许久。
她没有说一句话,但她在侵略父亲的领地。
从她直接推门进来开始,她就已经肆无忌惮。
林擎岳坐在书案后,静静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旁若无人地走动、打量,他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说,你已经定好了林家的下一任家主?”
“嗯啊。”
林清辞还在四处转悠,听着这话,她没有回头,轻轻应了一声。
林擎岳毫不意外,继续问道:“既如此,你又何必来我这里?你是来向我炫耀你的权力么?”
林清辞没有说话。
“那你是来向我宣示你的地位?”
林清辞依旧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定在书房最大的太阳图腾上,眼中满是少女的好奇。
林擎岳脸上毫无表情,继续问道:“你现在不一样了,没人管得了你,林家族长的身份你看不上,林家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也看不上,说送人就送人。”
听到这里,林清辞才应声:“嗯啊。”
她的回答依然十分简单。
她的意思还是那般明确。
是啊,少族长的身份,只是手段,从不是她的目的。
林家的先祖遗物,她想送人就送了,谁能拿她怎样呢?
林擎岳的目光冷了些,他上下审视着自己的女儿,冷冷道:“你如今,也不用像从前那般做小伏低,掩饰自己的境界了,金丹境九重了?”
“比当年你大哥还要高一重。”
“你才十七岁,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我林家真是出了个少年天才,便是司夜白当年,也不如你。”
他的每一句都是夸赞,但他的语气冷漠至极,完全听不出是真心的赞赏,反而充斥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林清辞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父亲为她而战,为她而死,这些好处打动不了她。
父亲恶语中伤,明嘲暗讽,这些指责也伤不到她。
她已经不是曾经的林二小姐了,她如今见过真正好的感情。
在春娘的土屋里,在赵定山的后背上,在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里。
她也见过真正好的关系。
国师和司夜白这对师徒,全然放心彼此,全然信任彼此,他们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
司夜白担任搜救她的总指挥,多少事不成熟,多少事做不到,都有国师兜底,所以他可以放心地修行、生长。
无论怎么转变,他的师尊都会护着他。
那是真正的爱护。
所以回到林家,对于父亲或贬或赞,或远或近,但从不真实的父爱,她毫不在意。
她来这里,只是想说一件事。
说完,她要去杀一个人。
嗯……她打算给他一个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