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Chapter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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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岛迅速进屋拿钥匙然后来开我家门的时候，我正在蹲在下水道口旁哀怨地望着。
    “前辈，穿裙子的话不要这样蹲着……算了，别看了，不可能能找回来的，你拿我手里的这把。”
    打开门之后我直接噔噔噔飞快扯着行李箱往里面冲，让本来想帮我搬行李的月岛手里一空。行李箱的轮子磕在地上发出惊心动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声响，可惜走过院子的第二道门还是需要月岛来开，所以我又回头哀怨地看着他。月岛表情已经麻木了吐槽的话都说不出。
    至于我进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气打开，然后想要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可惜理智下一秒回笼，想起自己身上这套复杂的服饰经不起这种蹂躏——虽然经过跨国飞机后我觉得布料已经皱的差不多了。
    “钥匙我放在这，我就先走了。”
    虽然月岛嘴巴上这样说，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止不住往我身上瞥，像是看见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但是又忍不住继续瞄。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震惊，因为我穿着原来的我绝对不会穿的衣服。
    上身是黑色收腰西装外套，腰部配有黑色细腰带，下摆露出内搭的白衬衫尖角衬布，袖口和领口的荷叶花边也都从西装外套露出来。颈间更是系着一条带波点的粉色领结，随意扎成蝴蝶结的样式，并且一边的带子垂下来，长长的，最后给塞进腰带里固定。下装是浅灰百褶短裙，裙身带有淡粉色横线装饰，最后搭配黑色连裤袜。当然，这些全部都不是我自发的购买行为，也是我从未有过的穿衣风格。
    所以我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想笑就笑吧。”我重复了这句。
    “我不想笑……这是什么套装吗？还有这个配套的包。”他指那个黑色手提包，包身还挂着一枚红色爱心装饰。
    “自己搭的，啊，准确来说别人帮忙搭的。其实这全套都是别人建议买的。”
    月岛的目光从我的头发到裙子上来回扫，半天挤出一句：“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高中出道？”
    “高中出道高三才换装扮是不是太晚了一点。”我大声叹了口气，暖气这时候已经渐渐开始起作用，我的双腿终于不再发冷，也让我暂缓换上睡衣的冲动。“没什么特殊意义，硬要说的话……强行用这种行为标志一种新的开始吧。”
    “染头发也是？”
    “唉，被蛊惑了。真难打理。”
    “为什么是粉色？我还以为前辈你会不喜欢这种……”月岛卡住，像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女孩子气的颜色？”
    “单纯因为别人说这个颜色适合我。我对颜色没有特别的喜好，也分不清好坏。”
    “……确实意外的很合适。”
    这是月岛第二遍这样评价了。父母和岩泉的称赞我当作哄人，及川和珍妮的称赞我当作夸张，但是一贯毒舌的月岛没有说好话的义务。我从茶几上拿起镜子看了看，但自己还是看不出好坏。
    月岛一直站在玄关和我说话，我干脆直接招呼他进来坐坐，顺便问他如果他妈妈不在家的话今晚晚饭怎么解决，他说饭菜已经留好只需要热一下。我让他拿到我家来吃吧，月岛有些犹豫。
    “我也有学校的事情想要问你。”
    这句话似乎瞬间惹他不高兴了。
    “雀前辈你是想要问影山的事情吧。”
    这句话语气冲得像是月岛和影山是什么陈年死敌，我仰头盘算了一下，距离开学满打满算才五天，才五天两人的关系已经恶劣到这个程度，我都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起来你很讨厌他，他做了什么吗？”我诚恳地问，但也不忘发出警告，“不过不要对我发火。拜托对我好一点，我现在内心很脆弱。”
    这话把月岛架在了高处，他神色忿忿但也没再说什么，不过他坚持不在我家吃饭，我只能像个新年费劲想要和小辈拉进关系的长辈，关心月岛在学校的情况。
    “泽村、菅原和东峰人都很好相处吧？”
    “泽村前辈和菅原前辈是正常的前辈，”月岛的语气圆滑又讨人厌，“至于东峰前辈，我没有听说这个名字，队内好像没有这个人。”
    我才想起来菅原和我讲过的关于东峰和西谷的矛盾，我一定要杀到学校给问个清楚。
    “田中……他应该不太好相处，对你来说。”
    “他看上去讨厌我。”月岛完全没有可惜的意思。
    “不过他总体上没什么神经，所以不用担心他会霸凌你。”
    “我不担心有人会霸凌我。”月岛依旧语气平平，看上去对于加入乌野男排部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厌恶也没有兴奋。
    “一年级的话，除了你、山口和影山之外，还有一位名叫日向翔阳的学生对吧。听说他和影山性格完全不合，然后明天要和你们打3v3练习赛，他们赢了才能正式入社。”
    月岛诧异地看着我：“前辈不是都清楚吗，还需要问我什么？”
    我掏出手机，打开开学第一天给月岛的邮件，然后举在他面前，振振有词：“我当时和你说了什么？不要吵架！你们两个有做到吗？”
    月岛的第一反应似乎是反驳，不过很快他就咽了下去，皱起眉，很不爽地回答：“不可能。”
    老实说，我不能去否认不管是影山还是月岛在人际关系上都属于不擅长且不讨人喜欢的一类，先不说影山国中把自己搞得被全队孤立，月岛显然也不会对影山有什么宽容的态度，而且两个人都很难沟通，甚至无法沟通。我为泽村捏一把汗，但也庆幸自己不是他们的队长或者教练，不需要思考这种问题，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两人至少不要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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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的我当然不知道两人已经结怨了，根本没有我能插手的余地，他们两个放在那就会自顾自打起来。
    “日向呢？”我提起这第四位一年级新成员。我记得这个人，当时那场比赛我也在现场。
    “我也讨厌他。”月岛嗓音平平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说出的话让我陷入无语。
    “他怎么你了？”我提出质疑，“听菅原说日向性格很好。”
    “我讨厌他的性格。”月岛实在是油盐不进。
    我不知道月岛在这个世界上是否有所谓“喜欢的人”，但此时此刻的他更像个挑剔讨厌鬼。不过我没有再质疑他或者批评他，因为我知道刚刚的大概是真心话。只是在他临走前，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和不喜欢的人一起打球，会让人很不开心哦。”
    月岛开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玄关的光线偏暗，他微微垂着头看着我，我恍惚间意识到他又长高了。
    “还是那句话，比起担心我，前辈你先担心自己吧。”
    我靠在一旁的门廊上，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明天我会去看比赛！”
    月岛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甩下一句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关心：“前辈还是睡个懒觉比较好。”
    这也许是来自月岛不想让我去看比赛的诅咒，因为我在吭哧吭哧收拾好东西打扫完卫生后，累得倒头就睡，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已经是早上九点，实哥并不知道我的行程所以没有叫醒我。我在床上懵了几秒钟之后马上手机联系菅原。
    「From菅原：啊，比赛已经开始了」
    我今天要去的地方很多，所以我连忙洗漱然后跨上摩托、戴好头盔就直接冲向乌野，期间菅原正通过邮件方式文字实况中。
    「From菅原：影山和日向配合不上……月岛经常把日向拦死」
    「From菅原：配合上了！」
    「From菅原：这个快攻也太强了！」
    我一边低头看邮件一边走进乌野，结果出师不利，刚踏入校门我就被门卫给捕获。
    “诶，那位，无关人员不能进入学校。”
    我沉默了，抬眼和门卫大叔对视着，两人大眼瞪小眼，门卫迷茫地看了我好几眼，再上下打量一番，才终于恍然大悟。
    “你是那位高高的女学生！叫，叫……”
    “高山雀。”我无奈回答。
    “对对！可是你为什么带着鸭舌帽呢？你平时不戴帽子的吧？”
    我又把帽子压低了一点。我顶着粉色头发在美国基本上无人在意，可是回到日本，特别是回到家乡这个乡下小地方后走在路上的效果简直就是一步三回头，我实在是受不了，出门的时候拿了个鸭舌帽把头给死死盖住，当然还是有碎发在脖颈附近，只要不瞎的人还是能看出来我染发了。
    果然，门卫大叔已经发现不对劲。
    “等一下，你头发怎么……”
    “再见！”我趁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直接闪现，把大叔的呼唤抛在脑后，直赶乌野男排体育馆。
    日向翔阳，我对他的印象只有三个，很矮，跳很高，橘黄头发像个橙子。
    虽然未来的武田老师曾经用他的文艺心这样评价过日向和影山的相遇——命运齿轮转动时刻，但此时此刻的我却对于两人能碰撞出什么火花完全没有想象力。
    直到我三步并一步跨进乌野男排体育馆的大门。
    橘发小个子男生骤然拔地而起，像骤然弹射出去般起跳。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挥臂，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动作轨迹，狠狠把球砸向对方场地。
    快攻，这一般是副攻的招式。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尽管这是一个几乎完美、不可能被防起的快攻，但是扣球的那位是闭着眼在扣球。
    这怎么可能。
    我不由得往里走了几步。没人注意到我，除了清水。
    可现在我也注意不到别人，我只想再看那个快攻一眼。
    ……往闭眼的攻手那里传球，这是可以实现的吗？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快攻，我见识过太多无法配合默契的快攻，但是眼前的那两个人却好像天生一对般，进攻是如此爽利痛快。这绝对不是因为日向和影山心有灵犀。
    这是单纯由影山主导的进攻。
    重新回到那个问题，这是有可能的吗？这居然是可以实现的吗？究竟要怎么样才能……？
    宫侑呢，他可以做到吗？能吗？
    我疑惑着，脑子里只有这样的想法。
    ……及川呢？
    我大脑放空，看似发着呆其实思绪万千。如果我的双眼像个摄像机能够记录眼前的一切的话，我想要记下来，想要在心里一遍遍复盘。我甚至真的产生一丝冲动，想要掏出手机给他们录像，然后把视频发给宫侑，发给及川。
    但这不可能发生。
    这有什么意义呢，我已经不会再和宫侑联系了。
    发给及川更是毫无意义，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大概就会自己亲眼见证，我何必现在去给他找不痛快。
    影山还是没有发现我，他看上去很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兴奋了。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在场上的身影，却抑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想起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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