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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路向东
噗通！噗通！
谢艺谢强再不敢迟疑，双双跪地，面向周昊，一个劲的磕头谢罪，地面都在铿铿作响。尤其谢强即使全身再剧痛难忍，现在也只能痛上加痛，他的内心已然被恐惧感支配！此刻两人彻底明白过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周大仙，我们错了，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仙不计小仙过，放我们一马吧！”
“大仙恕罪，大仙饶命，谢家招惹周家罪该万死，还请大仙给条活路，我等必感恩戴德，生生世世不忘大仙恩情！”
同一时间，谢峰也噗通跪下，对周昊百般赔礼，道:“周家道兄在上，我们谢家三兄弟今夜犯下此等大祸，只求道兄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累及谢家，我们三人甘愿受一切处罚！”
这时谢玉兰与谢凡两位谢家女仙也来到了拱辰桥上，看到谢峰谢艺谢强三人对着那位看上去很清秀的白衣少年磕头认错，心里虽很不是滋味，但她们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周家在九大仙域都属于庞然大物，当今仙域没有什么门派势力胆敢冒犯，便是日月天都都不行。
曾有传言，仙域上一个纪元的破灭就是因为周家初祖，周祖才是这一个纪元的真正开创者，而不是大家人所共知的盖世九主。
众所周知，九大仙域以大罗仙域为首，其主要原因便是大罗仙域综合实力最强。如果说其他仙域以天都为权力中心，独霸独尊，掌控一座仙域的兴衰存亡。那么大罗仙域却不同，它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尽管明面上大罗天都占据首位，但周家和崑崙山却不受约束，特立独行。
一个是第一人仙世家，另一个则是众神之乡！
谢玉兰与谢凡走上前来，面向周昊，二人上身微曲，颔首致意，深深施了个万福道:“还请周家宽宏大量，饶恕谢家子弟冒犯之罪！”
谢玉兰虽素来与谢艺谢强不和，但此刻毕竟事关谢家全体，而且谢峰貌似也有参与其中，她从小便十分仰慕这位家族第一少年天才的三哥，所以甘愿低下高贵的头颅为其求情。
谢凡身为谢家当代家主谢尚远最小的女儿，虽年纪轻轻，但聪明伶俐，对仙域人情世故颇有了解。虽说眼前白衣少年孤身一人，但既然确定了他是周家之人，那便意味着他身后有整个周家做靠山，谁敢动他一根汗 毛？别说人仙世家，就是神圣仙灵种族，家族中都会为刚出生的族人点起魂灯，一旦灯灭，那便意味着人死！ 这白衣少年能来到顺天城，自然是周家年轻一辈重要之人，货真价实的域外天才，杀他灭口无异于把谢家推向万劫不复。
然而当事人周昊却感到有些受宠若惊，现在全场的目光都看着他，他成了焦点中的焦点，被人指指点点议论个不停，纵使耳朵再不好的人也能听清那些闲言碎语。
“我早就说了，这位白衣少年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能和谢峰大战，肯定是域外天才人物，看吧，果不其然，还是本仙眼光独到啊。”围观者中有人意气风发，指点桥上，眉飞色舞道。
“你可拉倒吧，你刚才明明说他在谢峰手里坚持不了一个回合，还想开注押他输呢！”旁边有人揭短道。
“你怎么恁得污蔑别人，再说了，最后开注不也没开成吗，你们不都认为谢峰会胜出嘛，哼，大哥笑二哥有意思吗？”那人先是面色潮红，接着却又理直气壮。
“真没想到这位白衣少年竟然会是那大罗仙域周家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谢家虽说在顺天城是一霸，在起明星也算排名前十的顶级势力，可碰上周家这块超级大铁板，照样得装孙子，不，是真孙子。”有人感慨且讽刺道。
“如今明昧之庠新生选拔在即，越来越多来自仙域各地的年轻金仙进入起明星，顺天城是最为靠近明昧之庠的巨城，必然汇聚八方风云。这位周家之人的出现恰恰证明了各路域外天才已然到来，只等那座古老的学院敲响钟声，开启院门。”有人沉声道。
“也不知道其他六大仙域都有哪些少年天才会来，比之我们日月仙域的年轻金仙如何，真想先睹为快啊！”有人迫不及待，心情激动道。
“前段时间就有小道消息流出，六大仙域这次会派出各大天都中的年轻一辈奇才。既然今天连周家子弟都出现了，看来这个消息是属实的，那些传说中的门派、家族、势力等等，都会一一现身！”有人神秘兮兮道。
“道友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日月仙域同样英才众多，虽不敢说凌驾六域，但也能做到不弱于人，不教他域专美于前。”有人不服气地说道。
“不错，我日月仙域自九域纪元伊始，日月双主定宇以来，强者层出不穷，高手历久弥新，何况这次还是日月仙域自家主场举办的学院招生，其他六域不过是客场，足以证明日月仙域在七大仙域中地位不低。”有人慷慨激昂道。
“在下有一个问题一直费解，太古仙域也就算了，都知道那是一座自古长存的破碎世界，里面绝仙绝神。可为何混元仙域也从不在考量之中，不曾受到邀请呢？”有人提出心中疑惑道。
问题提出，一时间人群短暂沉默，大家面面相觑，竟不知从何说起，显然这个疑问不止那一人费解。
“我知道，混元仙域的存在极为悠久，甚至据说跟太古仙域是同一时代的。”终于，还是有人打破沉默，说出了答案。
“同一时代？难道是那最初的纪元——太古纪元！”不少人惊呼道。
知晓答案的那人点了点头，继续缓缓道:“就是太古纪元，混元仙域里的仙家自称是最后的仙族，为混元真仙，视七大仙域的众仙为伪仙。他们非常看不起我们七大仙域，根本不愿与七域往来，认为跟伪仙世界接触会污浊仙气，堕落成魔。”
“我呸，都什么时代了，还堕落成魔？我看混元仙域那帮人就是一群老古董老顽固，现在都九域纪元了，什么仙啊魔啊的还要分的那么清楚，这样说堕落仙域里不全都是魔吗，他们不照样跟我们和谐共处。”有人忍不住地鄙夷道。
“混元仙域虽为仙域之一，却从未想过互通往来，一直墨守成规，食古不化！在他们的世界中，太古时代从未逝去，仙与魔的恩怨虽万世也难以化解，他们确实是最后的仙族，但绝不是最后的仙。”有人提出自己的见解道。
“唉，这混元仙域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叫人好生无语。”众人一致得出结论。
周昊听着听着，发现他们居然越扯越远，索性懒得理这些人，爱说咋说，反正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不过才来日月天都一天而已，居然就搞得满城风雨，这样下去还得了啊，他以后还不得天天遭人惦记？如此一来怎么修行？
“修行？他们刚才说的明昧之庠是一座神仙学院，正在招生，我岂不是可以去试试。对啊，这不正是我这个散仙现在最为匮乏的教师资源嘛，绝了，这特么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吧？哈哈……”周昊想到修行，一下子便将围观群众议论的一个热门话题串联起来了。
对面，谢峰谢强谢艺三兄弟依然处于下跪状态，谢强谢艺更是磕头磕上了瘾，嘴里机械般地在认真道歉认错，祈求周昊原谅。
谢玉兰和谢凡这对姐妹看到周昊脸上突然浮现笑容，心想他是不是看在谢家道歉态度诚恳，愿意化解这段不愉快呢？
“周道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谢家愿意做任何事情来补偿这次对于周家的无意冒犯，只求你的一次原谅。”谢峰见周昊面有笑意，忙开口试探性询问。
周昊听到谢峰叫自己，这才回神，他目光扫视了一圈谢家五人，缓步走上前来，道:“我们周家向来是以理服人，今晚这件事情的挑起者是谢艺谢强两个人，所以首先我得跟你们俩讲讲理。”
二人全身发抖，脑袋低垂，边磕头边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仙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仙，还请大仙恕罪，还请大仙恕罪……”
说着说着，两人竟有了哭腔，眼泪不争气地掉落下来，瞬间便泪流满面，说话声音都模糊的听不清，这是一种恐惧到了极点的体现。
“搞清楚，你们俩并没有冒犯我，你们冒犯的是我的道侣。”周昊蹲下，一只手扶起谢艺的下巴，另一只手扶起谢强的下巴，同时转了个方向，正对桥下那道红衣倩影。
“花火，你过来一下，谢家这些人有话要对你说。”周昊招了招手，示意花火到自己这里来。
桥下，花火点头，在一众人的目送之下，她向着周昊快步走了过去，乌龟青蛇紧跟其后。
“你该道歉的人是她。”周昊拍了拍谢艺谢强的脑袋，随后站了起来，这两人却吓得以为自己脑袋要被砍掉。
此时，花火就站在他们二人面前，后者疯了似的磕头道:“仙子饶命，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罪该万死，我色迷心窍，我不是东西……”
花火脸色淡然，眼神却颇有些不忍心，连忙道:“别磕了，都起来吧，只要你们真心悔改，以后不再随意调戏其他女仙便好。”
“是是是，我们一定痛改前非，我们一定听从仙子吩咐，我们发誓，如再犯必遭天诛地灭！”谢艺谢强站起身，连连点头，异口同声，左手指月发誓。
花火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身，不再看二人，她像个小女人似的抱住旁边周昊的腰围，轻轻道:“周昊，不要为难他们了，让他们走吧。”
“好，都听你的！”周昊刮了一下身高才到自己胸前的萝莉少女的翘鼻，一脸宠溺道。
“我的道侣大人发话了，原谅你们谢家人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今晚之事就此收官，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周昊朝谢峰等人摆了摆手，笑容满面。
“多谢道兄，多谢仙子，我等告辞！”谢峰起身，作揖拜别，旁边两男两女也跟着他说他做，有样学样。
最后，谢家五人腾云飞上天空，走进了那辆七宝琉璃车，七匹照夜雪银驹立即调转马头，根本不需要车夫指挥。伴随着唏律律声响起，七马拉车踏月离去，三百黑甲骑军后队变前队，依次纵马奔腾跟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周昊花火见状，也知道不能在此停留，否则还会被围观，于是二人冲天而起，化作两道虹光冲向了东方天际，与谢家截然相反。
“喵了个咪的，你们两个落下我们两个了！啊呸……什么落下，那我不是东西了嘛？啊呸……什么我不是东西，我是东西……我尼……”乌龟望天大喊道。
“别嚎嚎了，追上去就是了。”青蛇身化一道青光，飞向天空。
“等等我，我飞得不快，我恐高！”乌龟并没化光，而是慢吞吞地腾起一朵乌云，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像是刚学会驾云的小妖怪一般。
“笨死你得了！”青蛇实在看不下去乌龟的“龟速”，尾巴伸长一卷，乌龟就被她拖到了自己身上。
围观群众见热闹没了，于是也都纷纷散去，各回各家，原本水泄不通的街道又再次恢复正常，仿佛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事实上这些热闹对于众人来说也确实很平常，见得实在太多了，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人决斗，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打，半个月就要上演一次高手对决。
归根结底就是这顺天城实在太过广阔，地广仙多，仙多修士也多，斗法比武永远不会少！
月亮渐渐隐去，东方地平线尽头，依旧黑沉沉的，仿佛天地开辟之前的那片太初混沌，蒙昧而未知。
周昊花火不再御虹，改为了腾云驾雾，乌龟和青蛇也在云上，它们俩之前追了前者足有十多分钟，最后得知周昊是在测试两兽的速度时，乌龟差点没直接暴走，要对周昊打出一整套王霸神拳。
“小昊子，你说说，谢家那些人为啥说你是大罗仙域周家的人？难道就因为你也姓周？这不科学啊，天下姓周的多了去了。”乌龟黑溜溜的眼睛打量了周昊浑身上下好几圈，才问出了心中疑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峰那家伙看了我一眼就问我是不是姓周，我当然回答是啊。可他接下来就直接不打了，又是求饶又是要请我去谢家做客什么的，我当时整个人是懵逼状态的。”周昊随口说道。
“看了你一眼？当时你的眼睛是不是金色重瞳状态？”乌龟突然紧张不安道。
“是啊，怎么了？”周昊道。
“看来没错了，之前我就怀疑过，整个仙域只有大罗仙域周家才会拥有如此奇特的瞳术，你也许真的是周家的人。”乌龟背负小手，在云上踱步道。
“不会吧，可我是凡间来的啊？我怎么可能是仙域周家的人？这也不科学啊！”周昊诧异道。
“不，正是你也是从凡间来的，所以更加确定，因为传说周家祖先就是来自凡间！”乌龟神秘兮兮道。
“周家祖先也来自凡间？”周昊傻眼，显然没料到凡间来的人居然厉害到这个地步，还是他本家的。
“罢了罢了，你现在终究还是太过弱小，真的遇上周家，还是有多远走多远吧，别想着认亲戚。”乌龟邪眼看了看周昊，最终摇了摇头，好言相劝道。
“嘿，你这是什么眼神，什么意思，我堂堂大周人皇，需要认亲戚？仙域周家又怎么了，同样是凡人，同样姓周，他能做到我为什么就做不到？”周昊立刻变得一脸不服气。
“您还别不服气，人周家可是仙域第一人仙世家，什么皇朝帝国都得靠边站，抬手就能灭掉。你是什么？一介散仙而已。”乌龟嘲讽道。
“质疑声越大，打脸声越响，咱们走着瞧！”周昊瞪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臭乌龟一眼，便不再与它说话了，显然心生郁闷。
穿云破雾，出入青冥，两人两兽共乘一云向东方进发，脚下尽是苍茫大地，但始终还在顺天城这座东洲巨城之上。
“周昊，我们这是去哪？”花火抬头仰望周昊问道，大眼一眨一眨，像是清晨的小鹿般灵气十足，此刻她紧紧靠在周昊怀里，感受到了无边温暖，内心祈愿最好永远不要离开。
低头看着这双如红钻般的眼眸，周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开了，不得不承认花火长得真的像是精灵与天使的结合体，漂亮得过分，精致得夸张，可爱得犯规……
“你老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花火大眼露出疑惑之色。
“没有，我是被你可爱到了，整个人都懵了。”周昊嘿嘿一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讨厌～”花火发出一声娇嗔，瞬间霞飞双颊，脸红的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周昊吞了吞口水，下一刻连忙抬头转身，不敢再看花火，他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禽兽行为，毕竟花火化形也才百年而已，只相当于凡间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再怎么急也得等她成年啊！
“咳咳……我们去明昧之庠，参加新生选拔，新的修行将从那里开始！”周昊干咳了两声道。
“明昧之庠？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乌龟若有所思。
“之前那些围观群众不是一直提到这个明昧之庠吗？似乎有很多年轻金仙都要去参加明昧之庠举办的新生选拔赛。”花火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脑海里本来就存在着关于明昧之庠的记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乌龟甩了甩黑不溜秋的脑袋道。
“我也是，我也对明昧之庠这四个字有印象，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关于它的记忆。”青蛇道。
“还有这种事？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居然曾经来过这日月天都？”周昊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算了不想了，头都要想炸了，这明昧之庠肯定有我的回忆在里面，说不定是一段不了情，所以前世的我为了不为情所扰，才挥剑斩情丝……”乌龟展开丰富联想。
“打住打住，你现任老婆还在这里呢，不想被揍就停下你的胡思乱想。”周昊给乌龟使了个眼色道。
“有些龟啊，就是欠收拾！”
然而周昊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乌龟这顿打还是跑不掉，青蛇的头疼直接转化为她大削特削乌龟的力气。
腾云驾雾，一路向东！
没多久，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黎明的曙光如一把利剑切开轻纱，释放出灿烂的晨光，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好美啊，这就是日出了吧？”花火望着前方重云尽散，大日升起，山河万里由暗转明几乎只在一瞬间，一时间竟看的痴了。
“是啊，太阳升起，万物复苏，这般景象真的很美！”周昊点头，在他们脚下，巨城辽阔看不到尽头，旭日晨曦却照亮了整座城。
有仙人盘坐青山之上餐霞食气，有仙兽探出脑袋到水面上呼吸清晨第一口仙气，也有飞鸟御风而起去追逐阳光投落的尽头……
“周昊，你是第一个陪我看日出的人。”花火小小的脑袋紧贴在周昊胸前，羞答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