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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
宋驰贴着门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周既白，你看看能不能从外面撬锁！”
依旧没人回答。
几秒前他明明还能听见周既白在走廊说话，现在隔着一扇并不厚的门，外面却像突然变成了一条空无一人的死路。
宋驰没有继续浪费力气。
长期经历戏剧让他明白，一旦环境突然切断队友之间的联系，多半意味着某种针对个人的危险已经开始。
他缓缓后退两步，一只手握紧手电，另一只手摸向身上带着的几张血塔罗，确认每一张都还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
仓库里的黑暗仿佛一下变得比刚才更深。
手电光扫过纸箱。
扫过旧床架。
扫过倾倒的铁柜。
又扫过那些被塑料布盖住、形状模糊不清的杂物。
宋驰几乎把每个可能藏人的死角都照了一遍，生怕下一秒就会有某张脸从柜子后面探出来。
光束经过刚才那幅人像画时，他下意识把手电挪开。
那张苍白平庸的男人脸实在让人不舒服。
可光移开不到两秒，宋驰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重新照了回去。
他的动作停住了。
画框还在那里。
可里面的人不见了。
只剩一片漆黑。
宋驰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了两秒，慢慢靠近，越近，他越觉得不对。
那根本不是画框。
外沿黑色的边框不是木头，而是老旧窗框；所谓的“画布”也根本不存在，里面只是因为外面没有灯光，看起来像一整块深黑色的背景。
这是一扇窗。
刚才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是画里的人。
他当时就站在窗户外面。
隔着玻璃，安静地看着宋驰。
宋驰后背的汗毛几乎同时立起。
他猛地转身，手电疯狂扫向整个仓库。
没有。
左边没有。
右边没有。
纸箱后面也没有。
下一秒，一道声音却从他身后近得几乎贴着耳边的位置响起。
“你好。”
停顿片刻，那声音又礼貌地补充：
“你好像需要帮助。”
宋驰猛然回头。
刚才窗外那个短发男人已经站在他身后。
近得不到一步。
那张过分苍白而普通的脸被手电从下方照亮，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宋驰，原本毫无表情的嘴角正一点点向上拉起。
最后，变成一个诡异而僵硬的微笑。
【另一边】
废弃宿舍里，萧凛已经连续叫了几次周既白。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刚才周既白还在尝试帮他们开门，现在整个走廊却彻底安静下来，甚至连宋驰所在仓库那边也听不见声音。
萧凛握着门把手，低声说道：“联系断了。”
闻人翊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迅速扫视整间宿舍，视线先后掠过房门、窗户、两张铁架床、歪斜的书桌和靠墙摆着的两个窄小衣柜。
几秒后，他直接走向窗边。
萧凛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就看见闻人翊伸手检查了一遍窗扣，随后将原本并没有锁死的旧窗从里面彻底扣紧。
“你发现什么了？”
“躲起来。”闻人翊指了指两个衣柜。
萧凛一愣，“柜子里？”
“对。”闻人翊语气很平，但没有解释。
萧凛虽然不知道他在短短几秒里看出了什么，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分别打开两个仅能容纳一人的小衣柜，把里面残留的旧衣架和纸盒挪开，迅速钻了进去。
柜门合上以后，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萧凛屏住呼吸，透过柜门一道极细的缝隙观察外面。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秒过去。
窗户方向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咔。
又一下。
像有人正在外面慢慢拉动窗框。
萧凛眼神微沉。
对方显然在尝试进来。
只是闻人翊提前把窗锁上了。
那道拉动声持续了几次，随后停住。
短暂的寂静反而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压抑。
下一刻，窗户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撞击。
砰！
老旧玻璃跟着颤了一下。
又是第二次。
砰！
第三下比前两次更加用力，整个窗框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萧凛躲在狭窄衣柜里，只能听见自己被压得极轻的呼吸，以及外面一下接一下越来越猛烈的撞击。
随后，只听一声尖锐的爆裂声。
哗啦，玻璃彻底碎了。
碎片落进房间，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和书桌边缘。
几秒后，有什么东西踩上窗台。
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脚步正式踏入屋内。
它没有立刻靠近任何一个衣柜，而是在昏暗的宿舍里缓慢走动。
从窗边。
到书桌。
再到铁架床旁。
一步。
又一步。
脚步不快，却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萧凛躲在黑暗中，透过那道极窄的缝隙，只能偶尔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柜门外缓缓掠过。
它几乎一直在两张铁架床和书桌之间来回徘徊，鞋底碾过碎玻璃时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偶尔又停在某处一动不动，让人根本无法判断那东西究竟是在寻找目标，还是单纯等待藏起来的人先沉不住气。
又过了一阵，脚步开始减少，逐渐变成隔十几秒才响一次，再往后，连这种动静也消失了。整个废弃宿舍重新落入近乎彻底的安静，只剩破窗外灌进来的夜风，轻轻吹动窗帘残边和地面上的纸屑。
萧凛在衣柜里又等了很久。
他原本已经把手搭在柜门内侧，准备尝试推开一点，却很快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闻人翊没有动。
隔壁那个衣柜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开门声，也听不见任何脚步。
萧凛便把手重新收了回来。
既然闻人翊没有判断安全，他也没必要先出去。
又等了十几秒，萧凛才缓缓调整角度，把视线贴近柜门那道极窄的缝隙。
外面的房间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先看到的是那扇被撞碎一半的窗户，残留在窗框里的玻璃正映着大门顶透入的走廊外微弱的灯光。萧凛的视线沿着窗边一点点向旁边移动，本来只是想确认房间里是不是已经没人，下一刻却骤然停住。
剩下那半块完整玻璃里，映着一个苍白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