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你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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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你的决定(第1/2页)
    地下室内，陆清漪身上的白色火焰正在逐渐熄灭。
    沈清月仍旧托着陆清漪的下巴，直到确认她的目光已经无法从自己脸上移开，这才稍稍松开手指。
    江雪见状，终于与沈清月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忽然从陆清漪口中传出。
    “呵……魏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陆清漪的嘴唇缓缓开合，每吐出几个字，都要停顿片刻。
    魏青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凑了过去：“哟，还能说话呢？陆小姐，你这意志力确实有点东西，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有心思跟哥哥我斗嘴？”
    陆清漪的视线仍然没有焦点，可嘴角却扯出一抹嘲弄：“那个女人……在她之前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一些有趣的东西……种进她身体里了。”
    江雪原本还在观察陆清漪的反应，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江雪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陆清漪，“你他妈什么时候对我动的手？！”
    陆清漪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反应，甚至又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笑：“只要……我死了……到时候……她也会跟着我一起死。”
    这句话落下，江雪的脸色彻底变了，气的她直接就准备冲上去。
    沈清月立即拦住准备冲过去的江雪，随后看向魏青：“她刚才说的可能是真的。”
    “【痛苦】途径本来就擅长转移和积累痛苦，而且她序列比我们都高，如果她提前留下了东西，我们未必能够察觉。”
    魏青却依旧笑嘻嘻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有闲心朝江雪摆了摆手。
    “哎呀，别急嘛。她想拿你当保命符，就让她拿着呗，反正我原本也没准备让她死。”
    江雪猛地转头：“你倒是说得轻松！被种了东西的是我！”
    “放心放心，目前已经有六成把握了。”
    魏青伸出六根手指，又朝陆清漪努了努嘴，“而且她这么急着把底牌亮出来，说明咱们刚才那一下，确实戳到她心窝子上了。”
    沈清月皱起眉头：“六成？你刚才不是还说只有五成吗？现在又多出来一成，你到底是算出来的，还是张嘴随便编的？”
    陆清漪再次发出笑声，声音却比刚才更加断续。
    “六成……呵……魏青……你还真敢说……就凭你……也想让我精神崩溃……你知道我这些年……承受过多少痛苦吗？”
    她试图抬起头，眼中又有白光浮现：“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否则等我醒过来……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痛苦。”
    魏青听完，忽然挑了挑眉毛。
    “哟，不信啊？”他向前靠近了一些，故意把脸凑到陆清漪面前，“陆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痛苦】途径的异能者，就真成了什么百毒不侵的铁王八？”
    陆清漪没有回答，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魏青倒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行，那咱们就继续试试呗。我倒想看看，等会儿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哥哥我嘴硬。”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再次抵在一起。
    啪！
    一声响指，在陆清漪耳边骤然响起。
    下一刻。
    陆清漪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毫无征兆的恐惧。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可她却感觉有某种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那东西仿佛刚刚从极其遥远的地方苏醒，如今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陆清漪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起。
    她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更让她恐惧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可她就是知道。
    有什么东西来了。
    而且距离她越来越近。
    陆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魏青……你到底……弄了什么东西过来？！”
    然而，魏青听见她的话，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大笑，甚至忍不住拍起了手：“卧槽！真是让我意外啊！陆清漪小姐，我原本还以为至少得折腾个三五回合，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来得这么快！”
    陆清漪拼命试图挪开视线，口中不断追问：“什么……什么东西？！魏青……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是笑嘻嘻地弯下腰，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别急嘛，陆小姐。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差这么一会儿？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等会儿看见什么，可千万别哭鼻子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清漪眼前的画面骤然发生变化。
    ……
    孙先生仍站在她面前，陆清漪手中依然举着那瓶【痛苦】药剂。
    可下一刻，一切竟然开始倒退。
    原本已经进入陆清漪体内的药液，竟然重新从她口中流出，沿着瓶口倒灌回去。孙先生递出药剂的手也开始向后收回。
    房屋、街道、树木，所有东西都在飞速倒退。
    白天与黑夜不断交替，原本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正向过去回溯。
    最后。
    画面停住了。
    陆清漪站在儿童之家的楼梯间。
    而在楼梯下方，一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正倒在台阶上，鲜血沿着缝隙不断向下流淌。
    更下面的位置，一团由血肉和肢体组成的东西，正贴着地面缓缓蠕动。
    陆清漪猛地捂住嘴巴。
    她认出来了。
    那是畸变体！
    下一刻，走廊里忽然传来惨叫。
    陆清漪猛地转过头，只见几只畸变体正从楼梯下方爬上来，沿途不断扑向其他人。
    血液溅上墙壁，桌椅接连翻倒。
    陆清漪几乎本能地转身逃跑。
    可是奇怪的是，那些畸变体似乎根本看不见她。
    一只畸变体几条肢体甚至擦到了她的衣服，却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扑向走廊另一端的人。
    她穿过楼梯间，经过消防走廊，又从拐角处冲向那条通往侧门的通道。
    地面上散落的碎玻璃不断被踩碎，墙边的管道仍在滴水，远处则接连传来家具翻倒的声音。
    终于。
    陆清漪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双手狠狠推向门板。
    砰！
    房门猛然打开。
    然而，这一次，门外却没有出现那片照亮走廊的光。
    迎接她的，是一片夜色。
    而就在儿童之家门外，几道身穿银白色长袍的身影，正站在街道中央。
    陆清漪的脚步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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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从那些长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方的人身上。
    下一刻，她整个人几乎扑了过去。
    “孙先生！”
    陆清漪直接跪倒在那人脚下，双手死死抓住银白色长袍的下摆。
    “孙先生，求求您了！快让它们回来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让它们继续在里面杀人了！”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建筑，听见里面不断传来的惨叫，抓住长袍的手顿时收得更紧。
    “我只是想吓吓她们！真的！”
    陆清漪说到这里，眼泪已经不断往下掉：“我没想让她们死啊！孙先生，您快把那些东西收回去吧！再这样下去，里面的人真的会死光的！”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孙先生始终没有伸手。
    就在这时。
    一声脆响忽然从她面前传来。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只有手指长短的银色哨子。
    哨子沿着石砖滚动了几圈，最后停在陆清漪膝盖前方。
    陆清漪愣了一下。
    “这是……”
    孙先生终于开口了。
    “吹响它。”他的声音落在夜色中，几乎没有任何起伏，“那些东西就会回来，儿童之家里的事情也会结束。”
    陆清漪猛地抬起头。
    她看了看地上的哨子，又看向面前的孙先生，嘴唇张合了几次，却没有伸手。
    孙先生没有催促，只将目光投向儿童之家所在的方向。
    随后，他再次开口。
    “你自己决定。”
    陆清漪呆住了。
    自己……决定？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那枚躺在地上的银色哨子。
    只要吹响它，那些畸变体就会回来？
    那么里面的人，就不用再死了？
    陆清漪的手慢慢伸向地面，将那枚哨子捡了起来。
    金属贴着掌心，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凉意。
    可就在准备把哨子送到嘴边的时候，她却停住了。
    因为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想起自己在办公室外听见的那句话。
    宁可把她和妹妹送去靠捡垃圾过日子的穷人家，也绝对不允许贝尔夫妇领养她们。
    她想起贝尔夫妇离开时，自己曾经偷偷拉着妹妹的手，告诉妹妹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家的。
    可这些东西，最后全部毁到了儿童之家里那些人手上！
    那些人凭什么这样对待她们？
    她和妹妹究竟做错了什么？
    明明她已经拼命努力了，明明她只是想带着妹妹离开那个地方，可无论怎么做，那些人都不肯给她们机会。
    凭什么？
    陆清漪握着银哨的手指渐渐收紧。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儿童之家里便又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喊。
    陆清漪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些挤在一起的孩子。
    有人因为害怕，一直抱着膝盖哭泣；有人拼命拉住老师的衣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些孩子也会死。
    他们甚至不知道，今晚这些畸变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清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哨子，忽然觉得那枚金属越来越沉。
    想到这里，陆清漪猛地把哨子举到了嘴边。
    只要吹一下。
    那些东西就会回来。
    孩子们也可以继续活下去，这件事就能结束。
    可她的嘴唇刚刚碰到哨口，动作便再次停住。
    因为她又想起了那些人。
    他们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会不会有人跪在地上哭着求救？
    会不会有人因为看见畸变体靠近，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以前让自己反复抄写功课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哭成什么样。
    陆清漪的手开始发抖。
    她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催促自己，赶紧吹响哨子，里面还有那么多人，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可另一个念头，却怎么也无法压下去。
    再等一会儿。
    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好。
    那些人以前让她受过那么多委屈，现在也该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只要那些迫害自己人受到应有的下场，自己再把那些东西叫回来，也完全来得及。
    对。
    就是这样。
    陆清漪努力用这些念头说服自己，可手里的哨子却始终没有被吹响。
    而儿童之家里的惨叫声，还在不断传来。
    她想让里面的人活下来。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些人。
    为什么偏偏要由她来救他们？
    为什么那些人以前可以一句话，就毁掉她和妹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现在却能指望她伸手救命？
    陆清漪低头看着那枚哨子。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人的命运，此时此刻，正握在自己手上。
    只需要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所有事情结束。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贝尔夫妇离开时的背影。
    随后，是办公室里那句不允许领养的命令。
    再然后，是那些让她抄写功课、责备她闯祸、把她一次次送回儿童之家的人。
    最后，所有画面都被餐厅里传来的惨叫声覆盖。
    陆清漪握着哨子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她看向面前的孙先生。
    孙先生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替她作出选择。
    陆清漪忽然笑了一下。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从脸颊上滑落。
    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银色哨子狠狠扔向了夜幕深处！
    哨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转眼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就在她松开手的瞬间，儿童之家里忽然又传来一阵惨叫。
    仿佛是什么东西终于撞开了大门，孩子们的哭喊与家具翻倒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沿着街道不断传来。
    陆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哨子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
    可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清漪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
    她看着身后那栋不断传出哭喊的建筑，又看向哨子消失的夜幕，张开嘴巴，却怎么也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她终于仰起头，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朝着夜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与贝尔福德儿童之家里此起彼伏的哭喊交织在一起，在夜幕下不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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