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4. 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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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4.缘由(第1/2页)
    说话间，那张淡黄色的符箓已经在空中彻底爆开，符纹如潮水般涌动，眨眼间便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黄色光幕，宛若天罗地网一般，将曼华魂的元神牢牢束缚其中，光幕表面不断收缩、扭动，像一张活着的巨口，死死咬住猎物，使得曼华魂连一点元神波动都难以激起。
    魔天动作不停，他像是压抑多年的怒火终于燃烧到了极点，只见他抬手一挥，袖中闪过一道凶厉的寒光，他毫不犹豫地祭出自己的法宝，带着惊天的杀气，狠狠地向曼华魂砸了过去！
    轰——！
    空气都被撕裂。
    洛豪在暗处看得心头一跳，但反应更快，他毫不犹豫，几乎在下一瞬间就悄然踏入了九级阵法之中，他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抬手激活，水晶球表面涌动起淡蓝色的光晕，开始将眼前的一切记录下来。
    若换作此前曼华魂仍保持着完全的警惕，那么洛豪绝对不敢贸然穿过阵法，以曼华魂的修为和对阵法的掌控，只要洛豪稍有异动便会立刻被锁定，生死只在一念之间，然而此时的曼华魂被符箓束缚，元神剧震，心神混乱，所有注意力都被魔天的突袭吸引，阵法与他的心神联系变得混乱不堪，自然顾不上有人进入。
    至于魔天？洛豪更是笃定，魔天根本无暇察觉到阵法的异动，虽然魔天懂阵法，但此刻他全神贯注在曼华魂身上，杀意、怒意、戒备心全部集中在一点，再加上这阵法从头到尾都是曼华魂布置的，阵法掌控也不在魔天手中——魔天想发现洛豪，根本不可能，因此，此时的洛豪进入阵法之中，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曼华魂被符箓定住，整个人震怒之余更多的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眼睛瞪得浑圆，几乎看不清瞳孔，心中不断掀起狂涛，怎么都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魔天……他最信任的魔天……竟然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要知道，曼华珠荷虽然不是他的嫡系重孙女，但毕竟是曼华家的旁系血脉，他在家族中一向护犊子，对珠荷更是看重，也正因如此，他才亲自做主，将珠荷许给了魔天。
    不止如此，他还耗费大量心神，为魔天疗伤、传法指点，甚至为这魔天布下改命机缘，以期将其培养成曼华家未来的擎天之柱，他自认为付出绝不算少。
    魔天也从未有过任何违逆，甚至恭谨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问题，曼华魂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把“魔天胆敢背叛”这件事，与那一直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温驯修士联系在一起。
    更匪夷所思的是——魔天先离开，是他曼华魂亲口将对方叫回来，如果魔天图谋不轨，完全可以在之前就动手，为何偏偏要等自己把他召回石室之后才突然暴起？
    难道……难道魔天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他会唤回来？曼华魂心中惊怒交加，恨意、惧意、困惑涌上心头，像是乱麻缠绕，让他思绪混乱不堪。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又刺耳的破裂声，魔天祭出的法宝狠狠砸在曼华魂化出的身躯上，那具本来就并非实体、由法力凝聚出来的身体瞬间被震得粉碎，血肉似雾般四散开来，像被巨石砸碎的陶土般稀巴烂地飞向四周。
    然而，这恐怖的一击却并未真正伤及曼华魂的根本，他的元神从破碎的残躯中浮现出来，一颗硕大如斗的大头悬在半空，神情依旧保留着被击中瞬间的震怒与惊愕，他嘶吼着，
    “魔天，你疯了不成？竟敢用十一级捆神符来对付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畜生！”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怒火、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懊悔，曼华魂心中明白，此刻自己之所以落入如此境地，完全是因为太过自信、太过大意，他万万没想到，魔天竟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而且手段之狠辣、决绝，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看见魔天动手时那种冷静而坚定的神情，曼华魂的怒火逐渐收敛，他知道，再愤怒也改变不了事实，心念急转，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情绪，元神的光芒也随之平息。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阴寒的目光盯住魔天，声音冷得像冰渣一样，
    “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曼华魂当初救了你的性命，还将珠荷许配给了你。若你无理由便取我性命，你将永世被心魔缠身，永无超脱之日。”
    魔天却像是根本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又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毫不犹豫地贴在曼华魂的元神之上，这一次的符箓只有十级，但力量同样不容小觑，看他出手的动作，显然刚才那张十一级捆神符是他最后的一张底牌。
    把三张符全部贴上之后，魔天这才抬起头，神色同样冰冷，
    “我不杀你？那就等着下个月我自己去死吧。你这个老东西，比我想象的还恶心得多。”
    他的眼神像刀锋一样落在曼华魂身上，
    “曼华珠荷是你的晚辈，你竟然敢夺舍夺到我身上来？你这个老不羞的，是不是还想和你重重孙女结婚？你骂我卑鄙无耻，我看你比我还要不堪百倍。”
    曼华魂闻言，元神猛地一颤，声音完全变了调，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不可能有人告诉你！”
    他满脸震惊，似乎完全无法接受魔天这个“土包子”能识破他处心积虑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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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洛豪也怔住了，他明明是依靠混沌书才得知蕴五行灵根相关的天机，可魔天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信息？他的眼神在魔天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满是困惑——魔天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
    魔天的声音冰冷如霜，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我这一生经历的事太多了，多到足以让我看清很多东西。曼华魂，你可能想不到吧——我当过岛主，手下成千上万的修士听我号令。我甚至一路修炼到化仙，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曼华魂的元神怔了一下，他当然不知道，也根本没在意过魔天的过去，但魔天此刻的语气让他条件反射般问了出来，
    “那……你悟到了什么道理？”
    魔天仿佛陷入了回忆，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像穿透空间，看向了很远、很久之前的岁月，他缓缓开口，语调像是述说，又像是自我剖白，
    “我在还未修炼到化仙境界之前，就已明白一个从未错过的道理——”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不会凭空掉下大馅饼。”
    魔天嗤笑一声，那笑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讥讽与厌恶，他啐了一口，
    “呸！那些偶然的机缘、天赐的好运，在我看来全都是最恶心、最虚伪的借口。”
    他说到这里，目光猛地转向曼华魂，冷光如刀。
    “你救我？呵……你救我是因为我误吞了那株水系灵物，而你却从未告诉过我它的真正价值。你只是对外说看中了我的‘毅力’，好像我天生就该获得你的赏识似的。”
    魔天迈前一步，声音越发冰冷，
    “你把我带回曼华山庄，看似是搭救，实则是谋划。你故意安排曼华珠荷接近我，让她照顾我、信任我，甚至让她……爱上我。你还让她为我蕴育灵根，亲自指导我修炼，让我对曼华家感恩戴德。”
    他说到这里，嘴角拖出一道极冷的弧线。
    “曼华魂，从我被你‘救’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天下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好。你偏偏要让我相信你是例外。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曼华魂的元神阴沉得像洒满毒液。
    魔天的声音如寒刃摩挲金铁，语气中透出的轻蔑与刺骨的冷意，几乎将空气都冻得凝滞。
    “为了弄清被蕴灵根究竟有什么后遗症，我不是随便猜的。”
    魔天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出的冰渣，
    “我踏过数十个坊市，翻过无数摊位、黑市、角落，搜集了你们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修士根本不会看一眼的玉简。每一枚都可能是假的、是残缺的、是无用的，但我不敢放过。”
    他低笑，笑声像是刮着金石。
    “直到——在一个破败的小地摊上，我找到那枚连摊主都懒得擦灰的旧玉简。玉简虽然残破，可其中的一段内容，却像一柄钉入骨髓的锁魂钉。”
    魔天的视线陡然锐利，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被他人蕴出的灵根，与施蕴者本命之魂有天然契合，是最适合夺舍的宿体。’”
    说到这里，他不再压抑情绪，而是一步一步逼近被束缚的曼华魂，语气也随之愈发像寒霜割裂空气。
    “而你曼华魂——”
    魔天指向曼华魂那已千疮百孔的躯体，
    “你越修炼，肉身越缩小，从壮年到青年，再从青年到孩童，不断退化。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到了飞升之时，你这具空壳似的肉身连半道天雷都撑不过去。”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毫不掩饰的讥笑。
    “以你现在的模样，天劫来临，不用劫雷轰，你站在那里，风都能把你吹散。”
    魔天抬起下巴，仿佛在审判一个已死之人，他盯死曼华魂的元神，声音如同敲在棺木上的最后一记钉子。
    “所以，你只剩下一条路——夺舍，而被你挑中的夺舍对象，就是我。”
    这一刻，被封印的曼华魂沉默了，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维持最后一丝威仪，可那声音却已变得空洞而飘忽。
    “……如果你猜错了呢？”
    一句话里，已听不出先前的威严，只剩徒劳。
    魔天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那笑声震荡在阵法中，宛如多年来所有压抑、愤怒、不甘统统化作了反击。
    “我猜错？”
    他笑得几乎弯下腰，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猜错了就猜错了，大不了杀你一个曼华魂！”
    他猛地收声，语气冷冽得像刀锋贴在皮肤上，
    “你以为你有多重要？你以为你的死会震动天下？不！你不过是个暗害自己家族后辈的老怪物罢了。”
    魔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解脱后的狠意。
    “杀你，我魔天只会睡得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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