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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2.仙船上的交易会(第1/2页)
洛豪三人跟在那名地仙修士的身后，沿着飞船上层一条铺着暗红色灵毯的走廊，一路走到了最左边的一个房间前，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扇普通的舱门——暗灰色的金属门板，上面刻着几道简单的阵纹，门把手是寻常的铜制样式，与飞船走廊里其他房门并无二致。
洛豪心中略感疑惑，却也未多言。
那地仙修士抬手在门边的一块玉牌上轻轻一按，舱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他率先跨步而入，洛豪三人紧随其后。
一脚踏进门槛的瞬间，洛豪的瞳孔猛地一缩，门内门外，简直两个世界，这哪里是什么房间？分明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从外面看不过数尺宽的门面，里面却别有洞天，少说也有数百丈见方——显然，这里布置了极为高明的空间拓展阵法。
大殿的穹顶高达数丈，呈圆弧形，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琉璃光阵，正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辉光，将整个殿内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灵韵的清辉，洒落下来，如同给整座大殿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薄纱。
大殿的地面铺着一种洛豪叫不出名字的灵玉石板，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琉璃光阵，人走在上面，仿佛踏在星河之中。
殿内的四壁悬挂着大幅的灵绣帷幔，上面绣着仙鹤、祥云、灵芝等祥瑞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每隔数步，便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灵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弥漫着一种清心安神的淡雅气息。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近百名修士正安静地坐在一排排整齐的灵木座椅上，这些修士服饰各异，修为高低不一，从地仙到天仙都有，但每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默默打量着周围的其他人，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种既庄重又略带紧张的气氛。
洛豪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心中顿时了然——难怪那地仙修士会说仙船上人手不够，近百名等待交换物品的修士，每一个身后都需要站一名服务人员，这确实需要不少的人手，而他三人被叫上来，显然就是来填补这些空缺的。
果然，他念头刚落，那带路的地仙修士便转过身来，对着洛豪三人吩咐，
“规矩我说一遍——等会儿客人招呼你们过去，你们就站到客人身后。客人要交换什么东西，或者要递什么物品给对面的人，你们就帮忙跑腿传递。记住，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手脚麻利些，不要惹贵客们不高兴。”
赫连庄寒连忙点头，瓮声瓮气地答应，
“明白，明白。”
洛豪也微微颔首，表示听懂了，他心中却在暗暗思忖：这种安排，表面上是为客人提供服务，实际上不过是一种排场和体面的体现，让客人身后站着一个随时听候差遣的人，既彰显了仙船对贵客的重视，也无形中抬高了这场交换会的档次。
至于传递物品——本来修士之间神识一动便可隔空送物，偏偏要让人步行传递，无非是要制造一种仪式感，让每一件交换的宝物都显得更加郑重其事。这就像前世地球上的拍卖会，非要让礼仪小姐端着托盘在台上走一圈，道理是一样的。
很快，大殿中便有几位上仙修士开始招手叫人，赫连庄寒被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上仙叫走，那中年上仙笑眯眯的，看着很是和善，慕容媚艳则被一名面容冷峻、闭目不语的老者唤去，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到了老者身后。
洛豪正站在原地，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大殿深处，想看看这里修为最高的修士究竟到了何种境界——是在上仙巅峰，还是已经踏入了天仙？他的神识刚刚释放出一丝，还没来得及探出太远，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到我这边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像玉珠落盘，清脆中透着一丝清冷。
洛豪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大殿偏左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修，她通体黑色——黑色的衣裙，黑色的面巾，甚至连头上束发的带子都是黑色的。
那身黑衣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布料，在琉璃光阵的照耀下隐隐有暗纹流动，像夜色中的水波，她的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极为漂亮，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与锐利，像是深山里的寒潭，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身材修长，端坐在椅中，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姿态优雅而从容，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若有若无，显然是刻意隐匿了修为——这是许多高阶修士在公共场合的习惯，不愿将自己的底细轻易示人。
洛豪没有迟疑，迈步走了过去，像其他被叫去的修士一样，安静地站到了她的身后，站定之后，他才偷偷释放出一缕极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这名黑衣女修，想摸清她的真实修为。
片刻之后，洛豪心中微微一动，上仙中期，虽然她隐匿得很好，但在洛豪那经过“混沌万物决”锤炼出的神识感知下，还是露出了一丝端倪，上仙中期——这个修为在这大殿里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低。
只是，洛豪隐隐觉得，这女修身上的气质和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从容，似乎与她“上仙中期”的修为并不完全匹配，就好像……一件华美的衣裳，穿在了一个不该穿的人身上。
当然，这只是洛豪一闪而过的直觉，他没有深究，只是垂下目光，安静地站在黑衣女修的身后，等待着交流会的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
那黑衣女修等洛豪站定之后，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她的声音依然清脆，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只是在确认身后站着的这个“侍者”该如何称呼，方便使唤而已。
“郝络。”
洛豪沉声回答。
他报的是假名，虽然在这艘仙船上，他并不认为会有人认出自己，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玄元天主的爪牙不知散布在何处，美线仙城的消息也不知有没有传开，多一分谨慎，就多一分安全，“郝络”二字，与“豪洛”谐音倒置，既不陌生也不刻意，听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嗯。”
黑衣女修轻轻应了一声，便再无别的话，她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想回头看洛豪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转过来，黑色的面巾下，她的表情无从揣测，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潭，仿佛方才那一问不过是随口带过的一缕轻风。
洛豪便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目不斜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但他并没有闲着——一缕极细极淡的神识，如同水中游弋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在大殿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需要摸清楚这大殿里参加交流会的都是些什么层次的修士，神识如游丝，轻巧地掠过一排排座椅，从每一个修士身上拂过。
洛豪做得极其隐蔽，神识的强度被他压制到最低，几乎只比寻常感知强上一线，不至于引起任何人的警觉，片刻之后，他对整个大殿的修为分布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坐在大殿中的近百名修士，修为最差的也是地仙巅峰——那种气息浑厚、距离上仙只有一步之遥的巅峰，而绝大多数修士，都是上仙修为，从上仙初期到上仙后期不等，气息或沉稳如山，或锋芒暗藏，各具特色。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个气息格外深沉、隐而不发的身影，洛豪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那是天仙修为——比上仙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在这大殿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了，至于天仙之上，大元仙、大玄仙乃至更高的境界，则一个都没有。
洛豪心中暗暗点头，这样的修为分布倒也在情理之中——这不过是一艘普通仙船上临时举办的交流会，不是那种有仙界大能坐镇的高端拍卖会，能吸引来几位天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就在洛豪的神识无声收回的当口，坐在大殿上首位置的一名天仙修士站了起来，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在胸前，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道袍，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温和的气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朋友，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来这里也不是第一次，规矩想必都清楚。我只重复一句——希望所有的人在我们‘优利号’仙船上合作愉快。一旦双方同意交换东西，便不得反悔。所以，交易之前，请双方务必慎重考虑，看准了、想好了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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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见无人异议，便微微点头，退后一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交易现在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大殿里的气氛明显活跃了几分，近百名修士的目光开始四处游移，有的在寻找心仪之物，有的在暗中掂量自己带来的东西能换到什么，也有人在盘算着第一个出头的人会拿出什么样的宝物。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殿右侧响起。
“我先来吧。”
说话的是一名上仙后期的修士，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的腰带，看上去颇有几分豪迈之气，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右手一翻，一道灵光闪过，一柄长约三尺的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长剑通体呈青黑色，剑身上隐隐有灵纹流转，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气息，整把剑虽然被握在这修士手中，但那股属于中品仙器的凌厉威压，已经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距离近的几位修士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中品攻击仙器——青炎剑。”
那修士高举长剑，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洪亮，
“此剑以青炎石为主料，融合了玄铁精与寒玉髓，经炼器大师耗时三个月打造而成，锋利无比，对火属性仙元有极强的增幅……”
“中品仙器”四个字一出口，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要知道，对于大仙级别以下的修士来说，中品仙器已经是极其难求的法宝了，绝大多数上仙、甚至是一些散修天仙，手中用的都还是下品仙器，能有一件中品仙器傍身，那是足以在同阶修士中昂首挺胸的事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仙船交流会上，居然有人拿出中品仙器来交换，这完全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一时间，许多修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几个人的身子甚至不由自主地前倾，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柄长剑，就连洛豪身前那位一直不动声色的黑衣女修，也微微偏了偏头，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然而——那修士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只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这件仙器有些残破。剑尖断了一截，剑身的阵纹也有两三处损毁，目前能发挥出的威力，大约只有完整状态的四成左右。”
随着这后半句话说出来，大殿里那些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纷纷黯淡了下去。
“残破的啊……”
“我说呢，中品仙器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残破的中品仙器，还不如一件完好的下品仙器。修复这种品级的仙器，找炼器宗师出手的费用，都能买半件新的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大殿中蔓延开来，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修士，此刻大部分都已经收回了目光，有的甚至露出了失望和不屑的神色。
一件残破的中品仙器，说得好听是中品，实际上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要修复它，需要的不仅是海量的稀有材料，更关键的是要请动至少炼器宗师级别的人物出手，那等存在岂是普通修士能请得起的？就算请得起，那笔花费也足够买一件不错的下品仙器，甚至再加点仙石都能摸到中品仙器的门槛了。
那上仙后期的修士在空地上站了好一会儿，尴尬地举着那柄残剑，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开口出价，他面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来推销自己的东西，可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兴致缺缺的脸，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收了剑，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一件物品，就这样流拍了。
洛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他很清楚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找一个不懂行的冤大头，以为中品仙器的名头就能唬住人？可惜的是，在场这些修士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坐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好骗的。
短暂的冷场之后，第二名修士站了起来，同样是一名上仙后期的修士，但此人的气质与第一位截然不同，他身形瘦削，面容枯黄，看起来像是一根风干的老柴火，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常年与草木打交道的熟悉与敏锐。
他缓缓走到大殿中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个巴掌大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排开，放在身前的一张矮桌上。
“我这里有三株‘天琼花’。”
那修士的声音沙哑而沉稳，
“三级仙灵草，年份都在五百年以上，品相完好，药性充足。想交换木属性的炼器材料，或者……木属性的仙器，下品即可。”
“天琼花”三个字一出，大殿中顿时又起了几分骚动，三级仙灵草，在仙界已经算是难得的宝物了，这种仙灵草可以炼制“天琼丹”，而“天琼丹”的功效，是帮助天仙修士突破修炼中的小瓶颈——对于卡在某个关隘多年无法寸进的天仙来说，一颗天琼丹可能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而且五百年以上的年份，品相完好，这在三级仙灵草中已经算是上乘货色了。
洛豪也留了心，目光扫过那三个玉盒，隔着玉盒，他当然看不到里面的仙灵草，但从那修士自信的语气和周围修士的反应来看，这三株天琼花应该确实不错。
很快，便有人出价了，坐在前排的一名天仙修士站起身来，他身材不高，圆脸无须，看着倒有几分和气，他走到那瘦削修士面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碧绿色的短笛，递了过去，
“这是一件下品木属性仙器——青木笛。虽然只是下品，但胜在材质纯净，没有杂质，对木属性功法的辅助效果相当不错。换你一株天琼花，如何？”
那瘦削修士接过青木笛，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注入一丝仙元试了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点了点头，干脆开口，
“成交。”
一桩交易顺利完成，那瘦削修士将一枚玉盒推了过去，圆脸天仙收了玉盒，拿着青木笛满意而归，剩下的两株天琼花，那瘦削修士也没有等太久——很快便有另一位天仙修士用几块木属性的炼器矿石换走了一株，第三株则被一名上仙巅峰的修士用一件下品木属性仙器外加一些仙石换走，三株天琼花，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全部出手。
交易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接下来站出来的修士，有的拿出仙灵草，有的拿出矿石，有的拿出丹药，有的拿出法宝残片，主持交易的那位天仙修士偶尔插一句话，调节一下气氛，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上首，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全场，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洛豪站在黑衣女修身后，像一个安静的影子，默默地将每一件交易物品看在眼里，他的目光从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上一一扫过，起初还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但看着看着，那份期待便渐渐地淡了下去。
他发现，这里并没有多少真正让他心动的东西，大多数交易的物品，不过是些四级以下的仙灵草——二品、三品居多，偶尔出现一株四品，便已经能引来不少关注。
还有一些下品仙器，品相一般，有的甚至还带着明显的使用痕迹，矿石材料也多是些常见的中低级货色，算不上稀有，再就是一些高级仙器的碎片——那些东西倒是有些年头了，有的碎片上还残留着古拙的阵纹，可惜残缺得太厉害，修复无望，也只能当作研究材料或者回收提炼原料用，除了那几株四级仙灵草还勉强能入眼之外，其余的东西，洛豪真的没有看在眼里。
不是他眼光高，而是他手中掌握的东西——无论是混沌书中的传承，还是大极仙少女留下的那枚玉简，都远非眼前这些杂七杂八的低级物品可比。
他要的不是几株四级仙灵草，不是几件下品仙器，而是能够真正助他突破境界、提升实力的资源，而这些，在这场小小的仙船交流会上，显然找不到。
洛豪垂下眼帘，收回了散漫的目光，重新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他只是个来帮忙端茶递水的“侍者”，不该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该表现出任何异常，静静地站着，等着交流会结束，回到边缘舱，继续那二十天的航程——这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