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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真的，没有别人
门板剧烈地晃动了两下，却并未如预料般被推开。
沈知糯惊魂未定，这才骤然惊觉——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谢疏白从里面给闩上了。
门外，没能推开门的靖王毫不迟疑，他毫不迟疑，再次发力，狠狠撞向门板。
“砰！”
门闩在巨力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被撞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一线昏黄的光从殿内漏了出来，也让门外的靖王，窥见了殿内的一角光景。
沈知糯慌张的小脸，颊侧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惊魂未定地睁大着，像受惊的鹿。
衣襟微乱，肩头的系带松了一根，露出颈下小片肌肤。
那画面只是一闪，沈知糯的手便猛地压上门板，将那道缝隙重新合死。
靖王的手撑在门板上，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赵峥，你不要进来。”
沈知糯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一丝哀求。
这声哀求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靖王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怒火上，让那几乎要烧穿胸腔的火猛地一滞。
他站在门外，沉默了半晌。
高大的身影静立门前，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粗重起伏的呼吸，和门内她同样不稳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渐渐地，靖王眼底的疯狂已经被一种冰冷的沉静所取代，只是那一点点漫上来的猩红，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情绪。
他没有再蛮力撞门，而是抬脚，将玄色云靴的鞋尖卡进门板之间，将门重新推开一个缝隙稳稳抵住，不让它再有合上的可能。
他微微弯腰，几乎是贴在门上，视线对准这道被他强行撑开的窄缝，一寸一寸仔细地描摹着门后沈知糯的模样。
他看见她情动未褪的眉眼，看见她凌乱的鬓发，看见她微微敞开的衣襟。
目光一路下移，最终落在她颈侧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
莹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干净，光洁，白皙一片。
——没有任何痕迹。
这个发现让靖王紧绷的心弦倏地一松。
好半天，靖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沉。
“糯儿，谁在里面？”
沈知糯身后，那道颀长身影微微一动。
谢疏白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的墙上，姿态闲适，仿佛眼前这场一触即发的修罗场与他无关。
沈知糯以为他要走上前来，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就抬手，反手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将他按在墙上。
好在这门缝极窄，靖王所有的注意力又都在她的脸上，看不见旁边她这番暗流涌动的小动作。
沈知糯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丝毫分神，只用指尖狠狠戳了戳谢疏白的胸膛以示警告。
万千念头在脑海飞速打转，最后，她颤抖着开口：
“只有我……我一个人……”
靖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说话，就那么隔着一道门缝，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一个人？
若是一个人，方才殿内怎会传出那样勾人的声音？
若是一个人，她的衣襟会乱成这样？神情会慌张成这样？
他半个字都不信。
“是么？”
哪怕心中的暴戾已经在游走，可靖王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本王的糯儿实在太美了，不过是来参加一场宫宴，都有宵小之徒妄图觊觎。”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软，目光隔着门缝落在她脸上，底下藏着满满的心疼。
“是他设计害你，还是拿什么胁迫你了？”
“他就在里面，对不对？”
“糯儿，你别怕。”他慢慢哄着，“不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论他逼你做了什么……”
“都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被他骗了，被他威胁了对不对？”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了滚，“对，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
“不管里面的是谁，敢冒犯你，就全是他的错。”
“不管发生了什么，本王都不会怪你。”
“你是被他哄骗、胁迫了。”
“糯儿乖，你把门打开，本王现在就杀了他。”
“此事，绝不会有旁人知道。”
这话，靖王既是说给沈知糯听，也是在一遍遍说给自己听，强行说服自己。
一定不是糯儿心甘情愿护着里面那人，定然是对方设局陷害，或是拿什么东西胁迫了她，她才会如此。
门后，一直沉默看戏的谢疏白，在听到这些话时，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手，缓缓握住了那只抵在他胸前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不轻不重地包裹住她的手指。
然后，牵引着她的手，慢慢送到自己唇边。
沈知糯瞳孔骤缩，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谢疏白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贴上她颤抖的指节，将她的食指，轻轻吞入了口中。
湿热柔软的触感瞬间裹住指尖。
他抬起眼，清冷如霜雪的眸子里，此刻泛着一层极浅的、近乎挑衅的光。
无声的询问：蛮蛮，要让他进来，杀了我吗？
下一秒，舌尖微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她的指尖。
“！”
一股酥麻的电流自指尖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沈知糯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另一只抵着门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一撑，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强忍着腿软的冲动和指尖传来的异样，深吸一口气，对着门缝里那双执拗而猩红的眼睛，再次开口。
“……真的，没有别人。”
她咬了咬下唇，贝齿深陷，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副模样，像是羞愤，又像是难以启齿，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
“我……方才在席上饮的酒，被人动了手脚。”
她声音发颤，说到这句时眼睫猛地垂下去，不敢看门缝外那双眼睛。
“下药的人肯定藏在旁边等着抓现行，我要是去了他们准备好的屋子，今天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我没去，找了个小宫女，带我躲到这间偏殿。”
“她说此处偏僻，不会有人过来……”
说到这，羞恼涌上来，沈知糯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堪：
“我刚刚……”
“是自己……”
“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