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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不拿白不拿
“知糯啊，你也是看到今日这阵仗了。”
“无妄如今是从五品的将军，又即将成为驸马，二房算是彻底起来了。”
“可咱们予白呢？还在光禄寺里熬着，连个能帮衬的助力都没有，我这做娘的看着心疼啊。”
沈知糯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脸的心疼：“伯母说的是，世子他……确实辛苦。”
睿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娘家有个侄子，名叫赵显，是个极有才华的读书人。”
“这孩子今年参加了春闱，文章写得是锦绣华丽，才气逼人，按理说，殿试拿个一甲是不成问题的。”
说到这里，睿王妃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可是！这届殿试的主考官偏偏是政事堂的李大人！”
“那李大人当年就因为黄河清淤的款子，在朝堂上被王爷参了一本，差点革职查办！”
“如今他执掌春闱，正是报复的大好时机！我担心他公报私仇，故意把显儿的排名压下去，断了咱们大房仕途的根！”
沈知糯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把睿王妃的算盘拨得叮当响。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想借定安侯府的势去走后门啊。
“母亲的意思是……”沈知糯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果然，睿王妃身子微微前倾，一把握住了沈知糯的手，“知糯啊，你父亲是定安侯，这殿试的主考李大人当年可是侯爷麾下的参军，他是受过侯爷恩惠的。”
“虽然如今侯爷不在京中，但那份情意还在！你只需修书一封，让你父亲哪怕是从千里之外递个话回来，那李大人总要卖故主三分薄面的！”
睿王妃的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只要显儿能中进士，入朝为官，那他就是咱们睿王府的臂膀，也是予白日后在朝堂上最坚实的助力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显金榜题名的画面，死死盯着沈知糯：“知糯，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大房未来几十年的根基。”
“为了予白，你这封信无论如何都要送到！”
好一个道德绑架！
好一个全是为了世子！
沈知糯在心里冷笑连连。
苏予白那个渣男，也配让她去求父亲拉关系？
不过嘛……她借住在睿王府也有两个月了，她心知肚明，父亲明面上是奉旨离京，实则是为了大哥的事四处奔走。
母亲受不了这连番打击，急火攻心之下一病不起，如今便随在父亲身边，在淮南道行辕养病，既是等消息，也是替父亲担惊受怕。
她正愁没机会去淮南看望二老，如今既然睿王妃开了口，她正好借着探病的名义离京一趟，顺便把睿王府的诚意带过去。
至于求人？
求人哪有不带礼的道理？
父亲在那边查案，处处都要打点关节，银子流水似的往外花。
母亲在那边养病，身边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药也不能断。
这睿王府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宝贝，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大方方地往家里顺一顺。
打定了主意，沈知糯脸上的惶恐瞬间化作了一抹坚定，她反握住睿王妃的手，眼眶湿润，语气真挚得能挤出水来：“伯母说得是！世子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能帮到世子，哪怕让我跑断腿，我也绝无怨言！”
“父亲虽不在京中，但淮南并不算太远。我这就回去收拾行装，立刻动身去淮南行辕看望二老！务必把这件事办妥帖再回来！”
见她这般识大体，又主动提出亲自去一趟办妥了再回来，睿王妃眼底的嫌弃终于散去几分，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懂事。”
“库房里还有两支百年老参，你等会带上，算是孝敬你父亲的。”
沈知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老参好啊，不拿白不拿。
这睿王府的羊毛，她必须得狠狠地薅！
——————
次日一早，晨光微熹。
沈知糯刚起身，便听得外头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沈姑娘，管家福伯在外头候着呢，说是给您送去淮南的礼品来了。”
连翘端着黄铜水盆进来，压低了声音禀报，眉眼里藏不住的机灵。
沈知糯由着连翘伺候梳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倒要看看，这睿王府的管家能抠出几两肉来。
到了厅堂，管家福伯正弓着腰，双手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头放着睿王府公中库房的对牌钥匙，还有一张红纸礼单。
“沈姑娘安好。”福伯笑得一脸褶子，恭敬地将托盘递了上去，“这是王妃吩咐老奴准备的礼品，另外，这库房的对牌钥匙，王妃说还是交还给沈姑娘您来保管。”
沈知糯接过对牌，目光在那张红纸上轻轻一扫。
四色织金锦缎，是给侯爷、夫人以及兄嫂的；
百年老参两支，鹿茸、上等阿胶各两盒，算作补品；
睿王府名厨做的几匣子精致点心吃食，和时令瓜果；
还有给大哥家两个侄子侄女的文房四宝两套，湖州产的锦缎新衣两套。
平心而论，这礼单挑不出大毛病，体面、合规矩。
可沈知糯看着这单子，好看的柳叶眉却一点点蹙了起来，原本红润的面庞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
她轻叹了一口气，葱白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红纸，眼底尽是懊恼。
“福伯做事向来妥帖，这礼备得极好。”
她欲言又止，贝齿轻咬着下唇，“只是……”
福伯一愣，“沈姑娘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沈知糯幽幽叹息，“我这趟去淮南，说到底……也是为了赵家表哥的事，有求于父亲。”
“偏偏母亲近来身子大不如前，病骨支离的，我这心里实在不安。”
“这礼要是按寻常的走动来送，倒是无妨。”
“可如今我是回去求人的……”说到这儿，她转头看向连翘，语气坚决了几分，“连翘，去把我当初带来的一口樟木箱子打开。”
“我记得箱底还压着几盒极品的血燕，还有一株成色极好的天山雪莲，都是我母亲给我的私房体己。”
“你都找出来，一并添进礼单里去。”
“胡闹！”
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清冽的男声，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沈知糯装作受惊的模样，柔柔弱弱地唤了一声：“世子？”
“你方才说什么？你要动用自己的体己填补这探望的礼品？”宋砚舟的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沈知糯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显得分外委屈：“世子莫气，我也是想着，不能让伯母交代的事落了空……”
“那也不能动你的体己！”宋砚舟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义正言辞，“堂堂睿王府，连给准亲家探病的礼都备不齐，还要让未过门的世子妃自掏腰包去添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