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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玉清观大酒店,盛紘惊恐
寿安堂,厢房内。
老太太坐在床榻上,眉头微微拧起,实在想不通明兰为何会一反常态。
明明这孩子素来低调谨慎,也根本没有嫁去梁家的心思。
房妈妈端来安神汤,见老太太神色不豫,低声道:「老太太何必多想,许是姑娘想出口气罢了。」
「往日她不管得了什麽好东西,四姑娘五姑娘都要来争一争。」
「这次从宥阳回来,若不是丹橘藏的严实,大房给的头面首饰,姑娘能剩多少?」
「林栖阁和葳轩总着要公平,偏她们得了好东西,六姑娘一句话都不说。」
老太太接过安神汤,手持银勺轻轻搅动碗中的汤药。
「明儿和她小娘一样,不争不抢,叫人看着就心疼。」
房妈妈点头道:「是啊,六姑娘如今也大了,懂得为自己打算了。」
「今日这般,想必是有了计较。」
「就是寻常人家,姑娘们之间的拌嘴闹腾,也是常见的,老太太且宽心。」
老太太看她一眼后,将苦涩的安神汤一饮而尽。
只觉明兰到底是长大了,连自己这个祖母现在都看不透她的心思。
接下来的半月内,吴大娘子对明兰的青睐有增无减。
每隔三两日,就下帖子邀她去赏听戏丶品茶丶赏花,礼物更是如流水一般的送过来。
盛得知吴大娘子的用意后,倒也不反对这门亲事。
虽说梁六郎身上没个功名,可通汴京城勋爵人家的子弟,能踏踏实实科举入仕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几乎全都是仗着祖荫混个闲职,不胡乱惹是生非,就算好的了。
梁六郎虽无大才,但也没什麽恶名,何况明兰的婚事要老太太作主,他说不上什麽话只要老太太和卫氏不出面反对,那就行了。
明兰特意吩咐身边的女使,这些时日全都打扮的光鲜一点。
并让小桃多多炫耀,最好让全府上下都知道梁家送了多少好东西来。
小桃一直被林栖阁的人叫做蠢丫头,她的话,最能让人相信了。
听雪居内,烛火摇曳,事关明兰的婚事,卫小娘自然要请她过来问一问。
不过当明兰说出自己的计划时,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胡闹!」卫小娘难得提高了声音,随即又警觉的压低。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名声赌,你可知———」
话到嘴边,见明兰眼眶微微泛红,泪水直打转,不免心头一软,将她揽入怀中。
「傻孩子,一旦东窗事发,以你爹爹的性子,莫说我,就是老太太也保不住你。」
明兰伏在卫小娘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女儿都知道,可若不赌这一把,爹爹绝不会对林吩霜下狠手。」
「只有她没了,女儿将来才能安心嫁人,弟弟也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大娘子是个没什麽城府心计的,二嫂嫂行事公允,不偏不倚。」
「等她将来掌家,小娘亦可带着弟弟高枕无忧。」
「您放心,女儿都筹划好了,只等林吩霜自投罗网,太子殿下也答应会帮我。」
「什麽?你何时与太子有了来往。」卫小娘有些惊讶。
片刻后,她看着明兰决然的眼神,长叹一声道:「都是小娘没用,行事瞻前顾后,让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劳心费神。」
明兰擦去眼角的泪水,摇头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女儿能明白小娘的担忧。」
「明儿,这几年间,你爹爹给我置办了些田产铺子,你弟弟还小,眼下用不到这些。」
「等你出嫁时,都给你带去。」
卫小娘轻声说着,她将来对明兰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小娘,这如何使得?这些都是您的体己,我不要。」
卫小娘满眼心疼的看着她,「柳哥儿自有盛家的产业可分。」
「女子出嫁若没有傍身的嫁妆,将来如何抬得起头来?家中上下打点哪里都要耗费银子。」
「小娘———」明兰抿了抿唇,依偎在她的怀中,母女二人好不亲热。
与此同时,林霜和墨兰心中是愈发焦急,生怕第二天天一亮,梁家的人就过来提亲了。
一连几日下来,她们也打听到,玉清观香火旺盛,供奉的三清祖师尤为灵验。
不少达官显贵经常带着家眷前来烧香祈福,添置香油钱。
吴大娘子更是玉清观的常客,每逢初一,十五必要带着梁六郎一同前去。
「小娘,这样真的能行吗?」墨兰坐在铜镜前,不安的扯了扯袖子。
她的身形与女使云栽十分相似,若从背后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云栽的衣裳,发髻也挽成丫鬟样式,只戴着一直素银簪子。
打算等会和露种借买胭脂的由头,从侧门偷偷溜出府。
「怎麽不行?你且低头走路,莫要像平日那般端着架子。」
林霜细心的为她理了理衣襟,又柔声道:「玉清观香客众多,谁会注意一个丫鬟。
」」
「你见到梁六郎,先哭诉一番家中如何苛待你,还有你那六妹妹如何花言巧语哄吴大娘子高兴。」
「只要能让他心软,他就什麽都依你了,你爹爹一直都是如此。」
说罢,林霜让露种过来和墨兰站在一块,她眯起眼晴,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等生米煮成熟饭,我看明兰这个死丫头如何再嚣张!」
「女儿现在是想通了,盛家的脸面根本不算什麽,只有我们自己得了好处才是真。」
「等女儿将来在梁家站稳脚跟,就把小娘你接过去享福的。」
「到时候咱们就再不用看她脸色过日子,荣华富贵也享用不完。」
墨兰恨恨的说着了一句。
自打盛说出让她低嫁时,就把盛往日的偏宠爱全都抛之脑后。
「乖墨儿,去吧。」林吩霜嘴角上扬,眼下满是算计与期待。
玉清观,吴大娘子正带看梁六郎跪在蒲团上祈福。
只听她口中念念有词道:「愿三清真人保佑春珂小贱人生产不顺,莫要挡着我家六郎的路梁六郎无奈的看她一眼。
许完愿后,吴大娘子带着一众仆妇女使去玉清观西面的露清泉赏景。
梁六郎心烦意乱,不想跟着她折腾,带着小厮去东面的后院闲逛。
墨兰抵达玉清观时恰好见到梁家的马车,心中顿时大喜。
不出半柱香时辰,主仆二人果然找到了梁六郎的身影。
「姑娘—」露种握着她的手,心里头一阵发虚。
「别拦着我,事成后,我小娘自会给你身契和银子,让你远走高飞过逍遥日子。」
墨兰说罢,甩开她的手,躲到假山后,故意摔了一跤,哎呦哎呦的叫着。
梁六郎听到动静,上好奇的前察看,一见是墨兰,心头剧震,整个人直接愣住。
自己日思夜想的妙人儿,竟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女使的衣裳!
她莫不是特意跑出来见我的?!三清真人还真是灵验!
梁六郎深吸一口气,直接紧握着墨兰的手,将她扶起。
「姑娘的衣裙脏了,不如去前头的厢房稍作整理?」
墨兰低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轻声道:「好,还望公子在前面带路。」
二人钻进厢房,搂接抱抱,说些个甜言蜜语后。
梁六郎心满意足的登上马车跟随吴大娘子一同返回梁府,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到一个时辰,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那春珂小贱人也来了?」
梁六郎闻言,脸上笑意一僵,故作轻松的整了整衣襟。
「母亲问这麽多做什麽,不过是方才后院赏花,偶有所得罢了。」
吴大娘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在她看来,明兰已经收下这麽多礼物,多半是乐意嫁进梁家了。
眼下就剩自家六郎一直不点头答应,也不知他被灌了什麽迷魂汤!
一连半月后,墨兰已经偷偷出府四五次,也与梁六郎生米煮成熟饭。
期间她还不住前来挑畔。
明兰见她这副模样,便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于是一直称病,不再与吴大娘子接触。
还将这些时日收的礼物原封不动整理好,等将来寻个时机送去梁家。
又通过如兰告诉王若弗,玉清观有位真人,求签问卦最灵验,还能使得姻缘顺遂。
眼下如兰的婚事,已然成为王若弗心头的第一大事,偏如兰自己也不上心。
她自然坐不住,当即就决定挑个日子去玉清观见见这位真人。
赵晗也遣亲信一直盯着盛家众人的一举一动。
今日正值十五,得知王若弗的马车已经离开,明兰坐在软塌上,心跳不由得加快。
玉清观,小雨浙浙。
王若弗和刘妈妈走在石阶上,远远的,她就瞧见两个撑着油纸伞的丫鬟,正神色鬼票的东张西望。
盛家各院女使的衣服样式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不是露种和云栽吗?这两小蹄子来这里做什麽?」
「别林栖阁那贱人派来咒我的!」
话音刚落,一把拽住刘妈妈的手,「快,跟我过去瞧瞧!」
刘妈妈看她们一眼,摇头道:「大娘子只管拜三清见真人,我替大娘子去瞧瞧,咱们这一群人乌决决的,反倒打草惊蛇。」
「也好,若她们真在搞鬼害我,只管绑了带回家中!」
刘妈妈连连点头,拎起衣角就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回府的马车内,王若弗心跳如鼓,不停喘着粗气。
在刘妈妈的阻拦下,她没有亲自捉奸。
这种事情,眼见为实。
若她兴冲冲的把人绑回家中,那对母女必定哭天抢地,倒打一耙,最后她就又成了诬告。
一直到用完晚膳,盛今晚正好宿在她屋里,这会儿正在泡脚解乏。
「给我添些热水。」盛眯起眼睛,舒服的靠在圈椅上。
王若弗亲自拎起铜壶,边往木盆中添热水边开口道:「我今儿去了玉清观,亲眼瞧见墨兰私会外男,与梁家六郎卿卿我我。」
「啊?!」盛惊呼一声,直接站起身,热水溅了一地。
他牙咧嘴的坐回椅子,把被烫到通红的脚背架在桶沿上,连连摇头。
「不可能,你必定看错了。」
「墨儿怎麽可能干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
王若弗轻哼一声,她就知道盛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于是,慢悠悠道:「刘妈妈亲眼跟上去瞧见的,我等她们全都走后,也进去看了看,
就在后院东面最后一间,堆放着杂物的厢房内。」
「里面真是好大一张床!」
盛仍旧不相信,「你必是在污蔑,血口喷人!墨儿最是乖巧,绝无这种可能!」
王若弗直接竖起三根手指头,神色郑重道:「官人,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
就——-就叫我华儿地位不稳,柏儿仕途不顺,如儿嫁不出去!」
「你—」盛瞪大眼晴,心口剧烈起伏着,这样的毒誓,她都能发的出来!
「若官人还不信,大可挑个时日,亲自去捉奸。」
此话又一出,盛扶住桌角,整个人如遭重锤,「我的天爷啊———.」
他宠着林霜和墨兰多年,将她们视为幼年时的自己和小娘,百般呵护。
没想到竟干出这等丑事!
一旦传扬出去,他苦心经营的官声与盛家的脸面将一败涂地,家中的子女们的前程也将毁于一旦。
尤其华兰,她太子妃的位置,必定不保了!
盛心中挣扎着,只觉天都塌了,他扭过头呆呆的看着王若弗,老泪纵横。
「官人」
王若弗轻唤一声,她属实没想到,这件事情对盛的打击竟会这般大。
不过几日光景,墨兰又按捺不住,再次扮成云栽偷偷出门。
王若弗当即遣人告诉盛,并带着一群和盛家签订死契的下人一同前去。
明兰对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了如指掌。
玉清观后院厢房内,墨兰正躺在梁六郎的怀中,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
二人这会儿皆已褪去外衫,打眼一瞧,便知晓他们刚刚乾过什麽事情。
「六郎,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苟且着,你何时来我家提亲?」
墨兰柔声问道,无论说话的语调还是神情,都和林霜如出一辙。
梁六郎轻叹一声,抬手拧了拧眉头,无论自己怎麽服软恳求,母亲就不同意墨兰进门。
正要开口时,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不等反应过来,只见大门「砰」一声被端开。
盛脸色铁青,大步上前,「啊一」
「盛伯父———」梁晗连忙爬起来,赤脚站在地上,想向盛解释一二。
墨兰慌乱的去抓散落在一旁的衣裳,「爹爹——
「丢人现眼的东西,快,捆起来!」
几个婆子心惊胆战的拿着麻绳,将墨兰双手捆的严严实实。
为避免被旁人瞧见,还用特意麻布袋罩起来丢进马车内。
正在外头和一群世家公子厮混在盛长枫,从小厮口中得知此事后。
吓的丢下酒杯,连滚带爬的返回家中。
林霜也没想到这事儿会被拆穿。
在去给墨兰求情前,当即吩附林栖阁的女使将此事散播出去。
并且只准说是墨兰摔了一跤,被梁家公子扶起来。
可惜她们刚从角门溜出去,还没走多远,便被赵晗遣来的亲信打晕套住。
东宫,慈庆殿内。
此时已是天色将晚,华兰温婉一笑,「殿下今日怎麽来的这麽早?」
赵晗径直在她身旁坐下,幽幽道:「盛家那边出事了。」
「什麽?!谁出事了?祖母还是爹爹和母亲?」
华兰闻言的一瞬间,将能想到的事情全都给想了一遍。
「都不是,你四妹妹和梁家六郎在玉清观私通,被孤手下的人给瞧见了。」
「啊?」华兰惊呼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私通?!我的天爷啊!是真的吗?』
「没错,孤担心事情传出去,便遣人守在盛家四周,竟还抓住两个想要出去散播消息的刁奴。」赵晗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后,笑眯眯的看着她。
「林—林小娘乾的?」华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赵晗点头道:「是啊,当年孤就瞧出这位林小娘不是个善茬,没曾想竟干出这等纵女私通的丑事。」
「殿下,此事臣妾也有错,没能管束好妹妹。」
华兰说罢,提起裙角便往他身前一跪。
「若孤想要治罪,便不会现在告诉你。」赵晗伸手将她扶起,「只是这件事情,若不严惩—」
话到此处,华兰已然明了,她柳眉紧,沉声道:「殿下,臣妾想回家一趟。」
「去吧,顺带把那两个刁奴一道带上。」
华兰连连点头。
盛府,墨兰这会儿已被押入祠堂,长枫打回来后一直跪在外头,求盛统开恩。
盛正在纠结该如何处置她们,王若弗端坐在一侧,心中正沾沾自喜着。
恨不得现在就温壶酒来,她吃了好快活快活。
这一次,林霜将再也翻不了身!
「主君,大娘子,娘娘回来了。」刘妈妈拧着眉头,满脸愁容的前来传话。
「啊?华儿现在回来做什麽?」王若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盛幼脸色大变,站起来的瞬间,双腿还软了一下。
若不是冬荣换扶看,险些就要摔倒在地。
「官人,你怎麽了?」
盛摆摆手,「快,快迎接娘娘!」
正厅内,华兰吩咐侍卫将林栖阁的刁奴丢到盛的眼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爹爹打算如何处置林氏?」
王若弗见状,这下总算是明白了,这事情,太子已经知道了!
家中发生此等丑事,华儿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
思及此,她只觉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上栽去。
「母亲!」海朝云和刘妈妈见状,忙上前扶住她。
华兰轻叹一声,「送母亲回去歇息,再请个郎中来。」
接着,她看向盛,开口道:「这些年来,林氏究竟犯了多少错事,打女儿记事到出嫁,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林氏如今这是想把咱们全家都拖入泥潭!」
盛面如土色的看着华兰,颤抖着声音问道:「殿下可有—」
「殿下只说让爹爹严惩,不过女儿觉得,爹爹明日最好亲自去殿下面前谢罪。」
「好—为父明白了。」说罢,盛叫上冬荣,跟跪着往林栖阁跑去。
华兰看着他的身影,转身前去葳轩守着王若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