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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袁家三姑娘,王老太太纵横谋划
东宫,偏殿书房,茶香袅袅。
此处只有赵晗丶顾廷烨以及盛长柏三人。
自打接手神机营以来,顾廷烨连日奔波,这会儿已经将各项事务熟悉清楚。
常嬷得知他为白氏讨来造命,自是高兴不已,连夜休书一封送往扬州报喜。
顾廷烨身在京城,对白家的生意无暇顾及。
一直托付给常的丈夫以及几个亲信代为打理。
而且常的丈夫还是白家老太爷曾经的随从,这些人办事极为稳妥。
每个月都有详细的帐本快马加鞭送至京城让他过目。
赵晗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机营事务繁杂,仲怀能在这麽短时间内理顺,实属不易。」
「殿下过誉了,能为殿下分忧,乃仲怀之幸!」顾廷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如今他只觉自己的前程一片光明。
赵晗搁下茶盏,拿起一卷装订精致的手札,不紧不慢的在他们身前铺开。
「这是什麽?」顾廷烨不自觉的低头看去,只见纸上跃然写着练兵实纪四个字。
第一节:辨真操夫陈师鞠旅,列众于场,谓之操练,尔等知之矣—·
第二节:循士情主将常察士卒饥饱劳逸,强弱勇怯,材技动静之情,使之依如父母——」
第三节:公赏罚凡赏罚,军中要柄,如该赏者,即与,将领有不共戴天之恨,亦要录赏—如犯军令,便是亲子侄亦要依法施行,决不许报施恩仇第四节:报私仇将卒有私仇,至临阵互相报者,军法从事。
第五节:体初犯洋洋洒洒数十篇,顾廷烨目光不停扫动着,神色也愈发凝重。
盛长柏见状,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衣袖,身子微微前倾,与他一同看了起来。
将近一香时辰后,顾廷烨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殿下,此物实乃治军至宝,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
「今日能有幸目睹此物,将来必能少走许多弯路。」
赵晗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他虽无法完整复刻练兵实纪,但修修改改多日,还单独结合神机营的特点写下一篇火器操练之法。
假以时日,足够练成一只军纪严明的虎狼之师。
盛长柏看赵晗的眼神也随之变了几分。
这位太子姐夫不过年长自己五六岁,竟对军务如此熟稔。
将来有这样一位明君,莫说西夏,辽国亦是指日可待,
「来人。」
赵晗话音刚落,一名内侍躬身入内。
「将练兵实纪抄录几份,让三衙和骁骑营的指挥使们全都细细研读一番。」
内侍应声后,双手捧着练兵实纪正欲退下,耳边传来顾廷烨清朗的声音。
「且慢!」
「抄好第一份先给我送过来,回头我就头悬梁锥刺股,不研读个透彻决不罢休!」
盛长柏闻言,温润如玉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忍不住抬手指了指他。
接着,赵晗话锋一转,轻声道:「孤记得柳哥儿的生辰就要到了。」
「华兰说过她这个七弟弟最爱舞刀弄剑,一刻都安分不下来。」
「孤这里刚好有短剑,给孩童习武防身,倒是正好。」
说罢,他起身将案上的紫檀木匣打开,一柄精致的短剑映入眼前。
剑鞘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尾端还坠着两枚小巧的银铃。
盛长柏皱了皱眉头,拱手道:「殿下,这剑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哥儿年纪尚小,给他做玩耍之物,未免有些浪费。」
话音未落,赵晗「啪」一声将木匣合上,直接丢进他的怀中。
「孤倒不觉得浪费,回头替孤递给他。」
盛长柏下意识接住木匣,只得端正神色,开口道:「既如此,臣替柳哥儿谢过殿下恩典,也定当嘱咐他好生珍惜。」
赵晗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三人饮茶闲谈之际,盛长柏将目光放在顾廷烨的身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听闻你家秦大娘子,昨日刚向承平伯府下完聘礼。」
「说起来,仲怀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婚事了。」
「你现在有功名在身,正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回头和顾侯爷好好商量一番。」
「都二十多的人了,若再耽搁下去,未免太不像话了。」
大多数男子成亲都在十七八岁。
若要科举入仕,则会再晚几年,总归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顾廷烨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这事儿急不得。」
「成婚后按礼数我必要回侯府住,那群人我现在是见一面都觉得恶心。」
「这几日四房五房的人四处寻我,都想让我给那几个不成器的堂兄安排差事。」
「我现在连头都不敢露。」
盛长柏闻言,轻叹一声,只觉顾家比自家属实复杂的太多了。
「也罢,我让我家朝云先替你留意着合适的人家,别再什麽非高门贵女不娶了。」
往日顾廷烨在小秦氏的摄和吹捧下,曾在秦楼楚馆内大放厥词。
将来非高门显贵的嫡女不娶!
因为这句话,不少勋爵人家三令五申,今后绝不准将姑娘嫁给他。
「有劳长柏了,实不相瞒,我与忠勤伯爵府袁家的大郎,袁文纯有些交情。」
「他家妹妹,闺名叫什麽文缨,据说品貌双全。」
「你让海大娘子暗中替我打听打听是否真是如此。」
顾廷烨说罢,摸看脑袋,嘿嘿一笑。
赵晗眉梢微挑,温声道:「袁家门庭冷落多年,你可想好了?」
顾廷烨端起茶盏,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殿下,这些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他家姑娘相貌好不好,性格好不好。」
「可万万不能像我那个继母一般,表面温婉贤淑,实则心狠手辣。」
赵晗细细回想一番,自己与华兰成亲后没几个月。
袁文绍便在袁伯爷做主下,迎娶了工部郎中家的长女。
章大娘子原本是打算亲上加亲,从娘家挑个适龄姑娘许配给袁文绍。
毕竟长子袁文纯的媳妇便是她娘家姐姐的女儿,两个儿媳都是娘家人,将来她也能更好掌控袁家。
偏袁伯爷咬死不同意这件事情,主要他实在是怕了章家的女人。
章大娘子的娘家原是国子监祭酒,但早已落败,子孙都是些酒囊饭袋,
现在比起忠勤伯爵府要差一大截。
章大娘子这些年不仅暗中贴补娘家,还私自放印子钱牟利,屡屡阻挠他纳妾之事。
长媳也是如此,性格嚣张跋扈,甚至敢出言顶撞自己这个公公。
于是乎,他索性自己做主,让袁文绍迎娶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之女。
工部郎中的官职虽不高,但胜在家风严谨,其长女也是个有手段的。
这几年间,在袁伯爷的暗中支持下,已经把章大娘子收拾的服服贴贴。
袁家三姑娘袁文缨也属于岁竹出好笋。
在章大娘子的教养下,不仅本性纯良,还明辨是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赵晗暗自思肘着,若顾廷烨能和袁家姑娘作配,倒也不错。
小秦氏将来但敢出手刁难她,那章大娘子也不是个善茬,一哭二闹三上吊样样精通,
且素来宠爱这个独女。
像小秦氏这种惯会装贤良,耍阴招的人。
一旦对上章大娘子这般不顾脸面的,怕是根本占不到什麽便宜。
「也好,回头我就告诉朝云。」盛长柏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积英巷,盛府,寿安堂东侧厢房内,炭火烧的正旺。
明兰倚软塌上,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目光时不时看向柳哥儿。
庄学究已经告老回乡,盛重新聘请了一位先生进府。
虽不及庄学究名望显赫,但也是个正经的举人出身,最擅长蒙童开笔。
这会儿柳哥儿正趴在案前,一笔一画的临着字帖,时不时露出不情愿的神情。
设计林霜一事,明兰已经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并未责怪她,眼中满是怜惜。
当年卫小娘难产,她虽然和房妈妈上山礼佛,不在家中,可她比谁都清楚幕后黑手是谁。
可惜盛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如果按规矩处置林小娘,盛必定会心生怨恨。
亲生母子血脉相连,即便有了也好弥补。
但养母与继子之间一旦产生嫌隙,就是破镜难圆。
所以对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即便再瞧不惯,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她看来,林霜能被处置,对盛家来说,的确是好事一桩,后宅起码能安定下来。
只是可怜了明兰,小小年纪就筹谋了这麽多。
这时,丹橘掀开厚重的门帘,轻声道:「姑娘,二哥儿来了。」
「哦?二哥哥来做什麽?」明兰回过神来,放下书卷,起身前去迎接。
柳哥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又环顾四周,见无处藏身。
只得磨磨蹭蹭的跟在明兰身后。
盛长柏素来严厉,柳哥儿对他的畏惧远超盛,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往日的如兰和长枫她们。
不多时,盛长柏迈步来到屋内。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柳哥儿,声音虽温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长柳这几日功课学的如何?」
柳哥儿低着头,不敢回答。
明兰灿然一笑,替他解围道:「先生说弟弟他虽天资平平,但胜在勤勉。」
盛长柏点点头,他也能看得出,柳哥儿在读书上没什麽天赋。
若盛家将来真能出个武将,倒也是件好事情。
「勤勉便可,只要尽心竭力,自有柳暗花明之时。」
「若有困惑之处,只管来松墨居问我。」
接着,他将紫檀木匣递到柳哥儿身前,开口道:「殿下听闻你喜欢舞刀弄枪,特意赐下这柄短剑给你做生辰礼。」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将来可不能辜负太子殿下对你的期望。」
柳哥儿闻言,猛的抬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接过木匣,打开一看,忍不住惊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剑鞘,转头望向明兰。
明兰心中也颇为惊,没想到赵晗竟这般记挂着自己这位嫡亲弟弟。
「你可要收好了,过些时日若有机会,为兄带你去宫中谢恩。」
柳哥儿点头如捣蒜,接着,他挺直腰杆道:「小娘说过,太子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给的赏赐,长柳必定保护的比性命还要重要!」
盛长柏颇为欣慰的抚了抚他的脑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明兰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包裹。
「这是我给二哥哥和二嫂嫂新做的鞋子,眼下正好捎回去,倒还省的我等会跑一趟了。」
盛长柏接过包裹,露出一个极为罕见的笑容。
「六妹妹做的鞋子,穿着最是舒服。」
「你若有什麽想要的东西,尽管告诉我,去告诉你二嫂嫂也行。」
「好!」明兰抿唇浅笑。
往日她给盛和长柏做鞋子,都是先把他们穿过的旧鞋子要过来。
通过磨损分辨出脚掌用力的部位,再选择软硬不同的布料缝制在里面。
这些细微之处,盛长柏全都看在眼里。
就连海朝云现在得了空,都喜欢来找明兰说话解闷。
待盛长柏离开后,柳哥儿爱不释手的拿着短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脆生生道:「六姐姐,将来我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保护小娘还有姐姐!」
见弟弟有这般志向,明兰心中自然是高兴。
不过她眼下闪过一抹狡点,弯下腰,轻声道:「要做大将军,也得先把今日的字帖临完才是,否则明日先生问起来,可没人护着你。」
柳哥儿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恋恋不舍的把短剑放入木匣中,挪到案前继续埋头写字。
明兰则继续回到软榻上,垂下眼睫,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葳轩。
王若弗实在受不了海朝云无微不至的伺候。
墨兰一出嫁,就打发她去寿安堂照顾老太太,也不再故意摆婆婆的架子。
海朝云本来的目的就是如此,老太太慈爱,别说刁难,一到寿安堂,就让她去歇着。
这会儿,王若弗得知赵晗给柳哥儿送生辰礼后,不由拧了拧眉头。
「殿下为何待柳哥儿这般好?连生辰都记挂在心上。」
如兰拨弄着腰间的禁步,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这谁能知道,不过殿下往日就待七弟弟也不错。」
「横竖是个庶子,将来再出息也越不过二哥哥,母亲何必多想。」
王若弗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沉声道:「莫要胡乱提嫡庶,你爹爹现在下了朝就往听雪居跑,可见很是器重柳哥儿。」
「被他听见,我告诉你,少不了一顿训斥。」
如兰轻哼一声,现在墨兰不在,再也没人和她吵架拌嘴。
一时间难免有些不习惯,甚至还觉得有些没意思。
片刻后,王若弗摇着团扇,轻声道:「你外祖母给我递了封信来,说起你的婚事,你觉得佑哥儿如何?」
王佑是王家唯一的孙儿,为人老实厚道,现在也有了官职。
虽然论起来是低嫁,但王若弗知道如兰是什麽性子,嫁回王家有自己母亲和弟弟坐镇,将来必定不会有半点委屈可受。
当然,王老太太能有意让孙子娶如兰,这也是她纵横谋划之后的决定。
盛家如今蒸蒸日上,华兰位居太子妃,地位稳固,将来必定母仪天下。
长柏在翰林院前途无量,若真能娶到如兰这个掌上明珠。
就相当于把盛家和王家牢牢绑在一起,将来他们少不得要提携王家一把。
如兰眨了眨眼,不情愿道:「舅母可是个厉害人物,也就外祖母能压得住。」
「外祖母若不在了,母亲觉得我能有好日子过?」
王若弗梗着脖子,「那不还有你舅父在嘛?」
「舅父是疼我,可他能管得了后宅的事情?表哥从小被舅母管得服服帖帖的,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是瞧不上他。」
「所以,母亲就让外祖母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做姑子也不要嫁去她们家!」
留下这句话后,如兰甩甩手,带着喜鹊大摇大摆的离开。
王若弗看着如兰的背影,眉头紧锁,「我怎麽觉得如儿说的有几分道理?」
刘妈妈上前一步,轻声道:「大娘子且容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老太太在信里将五姑娘嫁去王家的好处说的头头是道,可就半点没提他们能从五姑娘身上落着什麽好处。」
「大娘子不能过多想着提携娘家,主君若知道,也必不会同意此事。」
「再者,姑娘方才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王若弗扭头看她,仔细想了想,这桩婚事好像的确不大行,最主要的是,如兰不答应。
「也罢,不过这死丫头的脑子怎麽突然这麽灵光了?」
刘妈妈微微一笑,「关乎姑娘自己的终生大事,五姑娘怎麽冏迷糊着。」
「倒是大娘子,被老太太哄的晕头转向。」
王若弗轻叹一声,「我这不是想着,如儿的性子冲动——」
刘妈妈直接将她的话打断,「这是老太太在想理由说服大娘子你呢。」
「有大姐儿在,五姑娘嫁去谁家能受到委屈?」
嘶王若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拧了拧眉心,好像还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