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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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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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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中央,沈清漪盘膝坐在早已被灵力浸润得温润如玉的青石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股即将冲破天地的磅礴伟力。
    丹田之内,那尊五寸有馀的暗紫鎏金元婴,正静静地盘膝而坐。它周身环绕着紫金雷霆丶暗红血煞与淡黑灭魂交织而成的光环,那光环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更浓郁的灵力波动向四周扩散。
    元婴巅峰的壁垒早已被撑到了极致。
    那层被无数修士视为天堑的窗户,此刻薄如蝉翼,只需她轻轻一捅,便可破开元婴桎梏,引动化神天劫。
    可沈清漪没有动。
    她很清楚,元婴与化神从来都不只是灵力与境界的跨越。真正的天堑,是法则。
    元婴期不过是初窥法则皮毛;唯有化神期方能深度感悟天地法则,以元神与大道相融,一念之间调动千里灵气,言出法随,元神不灭便不死不灭。
    苍玄界万万年,无数天骄卡在元婴巅峰,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出那一步,并非灵力不足,而是未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道,那道能承载自己毕生修为与道心的法则。
    沈清漪的指尖,一缕淡黑色的灭魂真气悄然流转,所过之处,山洞内的空气被无声腐蚀,连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都被瞬间绞碎。紧接着,紫金色的雷霆炸开,又有暗红色的血煞之力翻涌,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掌心完美相融,没有半分冲突。
    雷法她已修至大成,哪怕是已经感悟法则的化神中期雷修,在对其的领悟上也难望其项背;血煞法则,自创血煞宝术,以战养战,吞噬万物生机反哺己身;灭魂法则,天蛇灭魂经已修至第六重,凝聚出灭魂领域雏形,专克神魂,断人轮回。
    可这些都只是术,不是道。
    这些法则,都是天地间早已存在的法则,是苍玄界万万亿修士走过的老路。哪怕她将这些法则修至极致,也不过是步了前人的后尘,永远跳不出天地定下的规则框架。
    「我的道,到底是什麽?」
    无声的诘问在识海之中轰然炸响。沈清漪的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深处,神魂本源化作一道流光,回溯自己这百馀年的修行路,回溯那藏在这具仙躯之下两世浮沉。
    她本是地球而来的穿越者,落入苍玄界,成了玄道宗一个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四灵根的废物体质,连最低等的黄品功法都修得艰难,七十年的苦熬,寿元只剩下最后半年。像一条苟延残喘的野狗被同门欺凌,被长老无视,每日活在寿元枯竭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按天地正统的轨迹,按天道定下的命数,她本该枯死于这落霞山脉的山洞里,化作一抔黄土,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
    可她偏不。
    在那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她撞见了重伤濒死的宗门天骄沈清漪,七品金丹,容颜绝世,前途无量。电光石火之间她以移魂禁篇行那逆天禁忌之事,强行夺舍,抹除原主意识,以垂垂老矣的杂役残魂,占据了这具本该光芒万丈的仙躯。
    这一步,本就是逆天而行,是对天地定下的资质丶寿元丶命数的第一次逆反。
    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走的每一步,都从未循过天地的规训,从未顺过所谓的天命。
    玄道宗内,本该因夺舍的秘密暴露,被宗门长老诛杀,形神俱灭。可她谎称遇袭,骗走宗门倾尽底蕴的疗伤资源修复金丹,突破八品,反手灭口百草谷商队,抹除所有痕迹。识破楚家与幽冥教的杀局,反将一军,诛灭楚家满门,以雷霆手段坐稳天骄亲传之位;三宗大比逆势翻盘,以金丹之身碾压同代,硬生生在玄道宗杀出一条血路。
    玄道宗被三宗围剿,山门崩塌,青阳真人自爆本命法宝,凌霄真人断臂,宗门上下浴血死战。按宗门道义,按师徒情分,她本该与宗门共存亡,战死在山门之前。可她逆了,冷眼旁观宗门覆灭,趁乱劫掠幽冥教与玄道宗的核心资源,携资远走炎洲,将宗门的生死存亡,当做了自己登天的踏脚石。
    炎洲焚天宫,她不过是个外来的客卿,按势力层级,本该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可她逆了,救下烈阳霸体的石焱,以其资质为筹码结盟焚天宫高层,入赤沙秘境,杀同为穿越者的罗尘,夺后天灵宝,收化神残魂,强炼先天灵体;更以九品金丹碎丹成婴,铸就至尊元婴,硬生生从客卿登顶焚天宫第七供奉长老,后与少宫主萧煜结为道侣,执掌赤霞峰,成了炎洲无人敢惹的存在。
    黑岩废土,她被空间裂隙卷入灵气枯竭丶法则残缺的绝地,被黑石城主擒获,沦为斗奴,签了血契要闯百场生死斗。按天地定数这是必死的绝境,哪怕元婴修士,在那片废土之中也难有生路。可她逆了,七十场血战全胜,获血姬称号,窃夺上古传承血尊噬天诀,逆势突破,最终等来焚天宫驰援,覆灭黑石城,携宝而归。
    天穹洲大胤帝国,她以元婴之身入军部,按帝国军规,按森严的阶级体系本该熬资历丶拼军功,一步步往上爬。可她逆了,沙盘考核连败老将皇子,新兵结业跨三级授校尉,再凭元婴斩化神的战功破格擢升将军,执掌两万四千精锐与满编主力舰队;更敢在皇室布下的天罗地网里,搅动胤京风云,以假裂魂为饵,引得整个东域势力入局,最终在乱局之中,刺杀了皇室供奉院的返虚初期大能洛寒,吞噬其神魂本源,硬生生将自己的神魂修为推到了比肩化神中期巅峰。
    更有那所谓的天命女主赵依宁,身负先天灵体,本该是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有穿越者表弟罗尘与化神残魂护道,本该一路高歌,登顶仙道之巅。可她偏要逆了这天命,杀罗尘,夺灵宝,软禁赵依宁,硬生生炼化了她的先天灵体本源,将本该属于天命女主的气运,尽数夺到了自己身上。
    天地讲因果,她一生杀伐,灭门无数,造下无边业力,按天地法则本该业力缠身,心魔丛生,最终在劫数之下形神俱灭。可她偏以唯我独尊丶弱肉强食的道心,直面所有因果业力,硬生生斩灭心魔,碎丹成婴。
    一幕幕过往,在识海之中飞速闪过。百年修行,步步逆行,从寿元将尽的底层杂役,到如今名震东域的前锋营将军,她这一生,从来都没有顺过所谓的天,从没有循过所谓的道。
    她的道,从来都不是雷,不是血煞,不是灭魂。
    而是逆!
    反其道而行,夺天之序,逆命改运,以弱胜强,以逆为道!
    这二十一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沈清漪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丹田内的暗紫鎏金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深紫色的瞳仁里,没有了雷霆丶血煞与灭魂的光影,只剩下一股逆流天地丶桀骜不驯的锐意!
    紫金色的雷霆在她周身炸开,却不再是顺天而行的阳刚天罚,而是逆乱阴阳的破灭雷芒;暗红色的血煞之力翻涌,却不再是单纯的吞噬生机,而是逆转生死,以死转生;淡黑色的灭魂真气流转,却不再是简单的侵蚀神魂,而是逆断轮回,逆噬因果!
    三种力量,在逆之一字下,彻底融为一体。
    山洞之内,原本顺行流转的天地灵气,骤然开始疯狂逆流,山壁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翠绿变回枯槁,又从枯槁重焕新生;洞外的天地法则,在她周身的气息弥漫之下开始疯狂扭曲丶崩碎。
    她的神魂,本就处在化神中期巅峰,此刻借着逆之法则的彻底感悟,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一路高歌猛进!
    化神后期!
    不过瞬息之间,她的神魂强度便稳稳踏入了化神后期,甚至一路攀升,直至化神后期巅峰,触摸到了返虚期的门槛!
    时间,在山洞之中彻底失去了意义。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山外的落霞山脉,青了又黄,黄了又白,积雪融化,山花再开。
    青州的格局早已物是人非。天剑宗在战后休养生息,桃花谷趁势崛起,散修联盟割据一方,残存的玄道宗龟缩在山门之内,早已没了当年三足鼎立的风光。幽冥教的馀孽偶有作乱,却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无数修士来了又走,有人突破金丹,有人凝结元婴,有人寿元耗尽化作枯骨,唯有落霞山脉深处的那片禁地始终沉寂,却又在沉寂之中,藏着一股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的闭关。
    沈清漪终于将自己的道,彻底凝练成了独属于她的——逆之法则。
    这法则,不属天地正统,克天命,破气运,断因果,逆轮回!
    从她感悟出这道法则的那一刻起,她便成了苍玄界天地正统之中,最大的异数,最不容于天道的存在。
    「嗡——」
    沈清漪缓缓睁开了双眼,周身二十年未曾外泄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逆之法则的气息如同海啸一般,从山洞之中席卷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落霞山脉。
    所过之处,天地灵气逆流,法则扭曲,山间的流水停止了奔涌,天上的流云定格在了半空,连时间的流速,都在这股逆之法则的气息下,变得紊乱不堪。
    而九天之上,那原本晴朗无云的苍穹,骤然变色!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骤然炸响在青州东南境的九天之上!
    无边无际的黑色劫云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不过数息的功夫,便已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落霞山脉上空。
    劫云之中,黑色的毁灭雷霆疯狂攒动,每一道雷光之中,都带着一股要将天地间的异数彻底抹杀的滔天怒意!
    这不是寻常的化神天劫!
    寻常化神天劫,不过九道雷劫,威力虽强,却也在修士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可此刻汇聚的劫云,其恐怖程度,早已远超了化神期的范畴,甚至堪比返虚期修士渡劫的威压。
    磅礴的天劫威压如同天倾一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席卷了整个青州东南境。
    天剑宗山门之内,正在闭关的墨尘子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剧变,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山门之巅,神识疯狂朝着落霞山脉的方向扫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好恐怖的天劫威压,这到底是谁在渡劫?!」
    桃花谷内,苏婉清带着一众弟子齐齐跪倒在地,在那股天威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周身灵力几乎凝滞,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
    玄道宗的青阳丶凌霄丶静心等人,此刻都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望着落霞山脉的方向面露惊恐。
    青州境内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天威震慑,纷纷祭出神识,疯狂扫向落霞山脉深处。可他们的神识刚靠近劫云边缘,便被劫云中蕴含的毁灭雷霆瞬间绞碎,轻则神魂受创,重则当场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没有人能看清劫云之中到底是谁。
    所有人都只知道,落霞山脉深处,有一位不知来历的恐怖大能,引动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青州的恐怖天劫!
    山洞之前,沈清漪缓缓踏空而起,悬停在半空之中。
    她一袭玄黑长袍,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青丝飞舞,周身逆之法则流转,与九天之上的劫云遥遥相对。
    抬眸望去,九天之上的劫云还在疯狂汇聚,毁灭的怒意越来越盛,仿佛要将她这个逆天之徒,彻底碾碎在雷霆之下。
    沈清漪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劫云,唇角缓缓勾起,勾起一抹带着无尽桀骜的笑。
    天道不容?
    那又如何?
    她这一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从夺舍换命的那一刻起,她走的,就是一条与天道为敌的路。
    区区天劫,又怎能拦得住她?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逆之法则与雷霆丶血煞丶灭魂三道力量,彻底融为一体,直指九天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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