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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带着老罗走出空间通道时，周围天地立即传来强烈排斥。
天荒域的天空灰暗压抑，灵气稀薄，空间法则也变得残缺不全。
方羽刚踏出半步，四周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纹。
九道法则神链同时发光，将他体内的气息死死压回化神后期巅峰。
若非如此，天荒域的空间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这里就是天荒域？”
老罗站在通道边缘，神色复杂。
“传闻中的封闭小世界，果然寒酸。”
方羽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奴仆，说话注意点。”
老罗立即低头。
“主人教训得对。”
方羽没有继续理会他。
他神念铺开，准备先锁定夏族的位置。
可神念刚刚扩散出去，方羽便停在了半空。
一股浓烈血腥味从东方传来。
那股气息极其诡异，带着大规模生灵死亡后留下的怨气。
方羽转身望去。
那里正是玄天城的方向。
半年多之前，玄天城曾经是黑乌一族的王城。
如今城墙破败，黑色图腾被风沙磨去大半，远远望去，整座城都笼罩在灰黑雾气中。
方羽带着老罗靠近之后，神念迅速覆盖整座城池。
城里没有普通人的气息。
没有老人，没有孩子，没有黑乌族幸存者。
街道上空荡荡的，房屋门窗破碎，地面却干净得异常。
所有尸体都不见了。
可血腥味仍然浓烈。
方羽神念继续下沉，穿过地面之后，发现玄天城下方布置着一座巨大法阵。
法阵覆盖整个城池，阵眼位于祖魂殿废墟下方。
无数黑色管道从地底延伸出去，连接着城中每一座房屋。
那些管道里流动的并非灵气，而是被炼化过的精血。
“真魔族。”
老罗看见法阵之后，脸色变得难看。
“他们把黑乌一族留下的人全都炼化了？”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
方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老罗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几道魔气从玄天城深处冲出。
五名真魔族修士踏空而来。
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甲胄，双眼泛着血光，周身魔气不断翻涌。
为首的真魔族修士修为达到化神中期，手里握着一柄血色弯刀。
“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传遍天空。
“谁允许你用神念探查玄天城，难道活腻了吗？”
方羽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真魔族修士冷笑起来。
“这里是黑乌一族的领地，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看来你闭关闭傻了。”
另一名真魔族修士大笑道：“黑乌一族早就没了，那个不知名的夏族强者杀光黑乌族高层之后，黑乌一族已经名存实亡。”
“如今玄天城归我们真魔族所有。”
“真魔族？”
方羽看了一眼身后的老罗。
老罗立刻解释道：“真魔族是天荒域三大神族之一，曾经一直隐藏在极北魔渊，很少参与外界争斗。”
为首的真魔族修士听见这话，笑得更加得意。
“算你还有些见识。”
“夏族现在怎么样？”
方羽问出这句话后，几名真魔族修士互相看了一眼。
随即，他们发出刺耳笑声。
“夏族？”
“那个族群的强者已经穿过虚无山，早就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夏族人只能靠几件防御灵宝苦苦支撑，周围几个州的势力倒是还在帮他们。”
“可惜，他们撑不了多久。”
为首的真魔族修士舔了舔嘴唇。
“最多半个月，真魔族便能攻破夏族主城。”
“到时候，整个夏族都会成为血祭材料。”
方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向前轻轻一握。
五名真魔族修士同时跪倒在半空，体内魔气被强行封锁。
为首的真魔族修士惊恐地看着方羽。
“你到底是谁？”
方羽走到他面前。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真魔族修士咬牙催动魔气，试图自爆神魂。
方羽早有防备，噬魂力瞬间进入其识海，将那股自爆力量压制下去。
搜魂开始。
无数记忆在方羽神念中闪过。
真魔族蛰伏在极北魔渊数千年，族内一直供奉着一位真魔之主。
那位真魔之主在远古时代受过重创，肉身破碎，只剩下一缕残魂沉睡在魔渊深处。
真魔族一直在寻找复活真魔之主的方法。
血祭数十万生灵，便是他们准备的第一步。
黑乌一族覆灭后，真魔族立即接管玄天城，将城中老弱族人全部炼化。
他们以玄天城为阵眼，吸收黑乌一族残留的血脉力量，准备复活真魔之主。
与此同时，真魔族大军已经从各个方向出动。
灵族、霜月宗、寒渊城等势力虽然联合抵挡，却无法与蛰伏多年的真魔族抗衡。
夏族是他们最后的目标。
只要攻破夏族，血祭范围便会覆盖天荒域北部，真魔之主就能吸收足够力量重塑肉身。
方羽收回神念。
五名真魔族修士已经变成尸体。
“主人，要不要毁了这座法阵？”
老罗小心问道。
“先留着。”
方羽看着下方的玄天城。
“我要看看真魔族准备了什么手段。”
老罗心里一跳。
“主人，夏族那边恐怕撑不了太久。”
“走。”
方羽抬手划开空间通道。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前往夏族，而是先将玄天城的血祭法阵全部记在脑中。
若真魔之主已经恢复一部分力量，玄天城便是重要阵眼。
毁掉这里，可以直接削弱真魔族的血祭计划。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夏族。
方羽与老罗走入通道。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天华城外。
远处的城池已经被黑色魔气笼罩。
城墙坍塌了大片，残破的防御阵法不停闪烁，城外聚集着密密麻麻的真魔族军队。
天华城上空，一团血雾铺开，遮住了整个天空。
血雾深处，悬着一枚巨大的黑色心脏。
每次跳动，整座城池都随之震颤。
城内，夏族修士正在拼死抵抗。
冥魂玄盾撑在城池中央，三名元婴修士不断灌注灵力。
可灵盾表面已经布满裂纹。
孙天华拄着拐杖站在城墙上，脸色苍白，身上的气息只剩下元婴初期。
他的身边，赵东翎浑身浴血，手里握着一柄断刀。
“这群真魔族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赵东翎声音嘶哑。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当然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孙天华看着城外不断逼近的魔族大军。
“告诉所有人，灵盾一破，老弱先走，年轻弟子留下断后。”
“那您呢？”
“我留下。”
“您留下有什么用？”
赵东翎急得双眼发红。
“我还能挥得动拐杖。”
孙天华咧嘴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名身披血色长甲的真魔族修士踏空而起，手中举着一面黑色战旗。
“夏族蝼蚁，今日之后，你们的血脉将成为真魔之主复生的养料！”
城墙上的夏族修士脸色惨白。
血雾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
那名真魔族修士身后，一名身材干瘦的老者缓缓升空。
老者穿着宽大黑袍，脸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他的修为没有完全显露，却令整座天华城的阵法不断震动。
“真魔族大祭，黑骸。”
孙天华认出了对方。
“就是他以秘法封锁天空。”
黑骸伸出双手，血雾迅速下压。
“血祭开始。”
城中，数十万夏族人的血液同时沸腾。
不少修为较弱的弟子当场跪倒，皮肤表面渗出血珠。
冥魂玄盾剧烈震动。
赵东翎咬牙把灵力灌入盾牌。
“撑住！”
“撑不住了！”
负责操控灵盾的三名元婴修士同时吐血。
城外的真魔族大军发起总攻。
无数黑色身影冲向城墙，魔气将大地染成漆黑。
夏族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就在黑骸准备落下最后一道血祭法印时，天空突然裂开。
一道身影从空间通道中走出。
方羽站在天华城上空，目光扫过下方的血雾与魔族大军。
他看到了破碎的城墙，看到了浴血的夏族修士，也看到了那面已经快要碎裂的冥魂玄盾。
孙天华抬头看着天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圣尊？”
赵东翎整个人呆住。
“我是不是快死了，所以看见幻觉了？”
方羽低头看向城墙。
“你没有看见幻觉，是我。”
孙天华眼泪当场流了下来。
“圣尊，您，您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