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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他的年终奖，好像有点没了
海浪拍打海滩的声响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催眠的鼓点，掩盖了海滩上那一对交叠身影的细微动静。
周北握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半张略显焦急的脸。
刚才那个越洋电话催得急，说是几个核心股东发难，要求陆总立刻上线解释最新的收购案细节。
他也没多想，顺着沙滩上的脚印就找了过来。
“老板——”
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北就后悔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两个原本紧密相连的人影猛地一僵。
借着远处别墅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周北清楚地看见自家老板正把苏沫按在怀里，那姿势，那氛围，哪怕是个瞎子都能闻出空气里那种甜腻到发指的荷尔蒙味道。
周北觉得自己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不是海浪，也不是贝壳，那是他即将到手的年终奖正在举行葬礼。
陆聿珩的动作停顿了两秒，并没有立刻松开怀里的人，反而是手掌在苏沫的后脑勺上安抚性地扣了扣。
苏沫整个人像是只受惊的鸵鸟，脑袋死死埋进陆聿珩的胸膛，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海风有些喧嚣，却吹不散陆聿珩眼底那股被打断的不爽。
他侧过头，目光凉凉地扫向不远处那个像木桩子一样杵着的助理。
周北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这事儿真不赖他，那帮洋鬼子股东选的时间太阴间了。
“什么事。”陆聿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迫感顺着海风就过来了。
苏沫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是想挣脱出来，却被陆聿珩单手搂得更紧。
陆聿珩牵着苏沫的手，也没避嫌，就这么大步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周北更不敢抬头乱看，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压得极低：“老板，那个……国外的视频会议提前了，几个董事在吵，说是要您现在给个说法。挺急的。”
陆聿珩眉心微蹙。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苏沫。
她低着头，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上，显得格外乖巧。
刚才那个吻的余韵还在，唇瓣上带着点水光，看得陆聿珩喉咙发紧。
本来还想在这没什么人的海滩上再多待一会儿，多亲几下，现在全被搅黄了。
“知道了。”陆聿珩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周北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平静底下的暗涌了。
初冬夜晚的海风确实有些刺骨，陆聿珩感觉掌心里那只小手有些凉，便没再耽搁，牵着她往回走。
“先回去。”
回到别墅，屋里的恒温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陆聿珩帮苏沫把外套挂好，转身看着她：“你先回房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苏沫这会儿才算缓过劲来，抬头看了看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有些迟疑：“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陆聿珩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他倒是想让她帮忙，只不过这所谓的“帮忙”最后很容易变成另一种性质的“加班”。
“不用，有周北在。”陆聿珩抬起完好的左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去睡吧，这几天你也累了。”
苏沫确实有些困倦。
这几天精神一直紧绷着，昨晚又没睡好，这会儿被暖气一熏，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那好吧，你也别太晚。”苏沫应了一声，没再坚持。
看着苏沫进了房间，关上门，陆聿珩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转身走向书房，那气场切换之快，看得周北心惊肉跳。
书房里，视频会议已经连通。
屏幕那头是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正吵得不可开交。
陆聿珩一露面，那边嘈杂的声音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质询。
陆聿珩坐在皮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神色冷淡地听着。
他不说话的时候，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能传递过去。
周北站在旁边，一边做记录一边观察老板的脸色。
这场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陆聿珩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把那几个试图挑刺的股东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他用一口流利的外语冷冷地抛下一句总结陈词，直接切断了视频信号。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聿珩揉了揉眉心，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起身走出书房，路过苏沫的房间时，脚步顿了顿，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苏沫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她睡相很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显得脸更小了。
陆聿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吵醒她。
原本今晚的计划里，是有“让未婚妻帮忙洗澡”这一项福利的。
毕竟他是个伤员，这是伤员应有的特权。
但现在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这特权显然是用不上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隔壁周北的房间。
周北刚准备脱衣服睡觉，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看到自家老板黑着脸站在门口，周北吓得差点把刚脱下来的裤子又提上去。
“老……老板？”
陆聿珩面无表情地举起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帮我洗漱。”
周北：“……”
那一瞬间，周北觉得老板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浴室里水汽氤氲。
两个大男人待在偌大的空间里，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周北战战兢兢地拿着毛巾，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出厂的机器人。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作为特助的职业生涯里，还要点亮“帮老板搓背”这种技能树。
陆聿珩显然比他更难受。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除了苏沫，他不习惯任何人靠得这么近，更别说是这种私密的洗漱环节。
“水温高了。”陆聿珩冷冷道。
“是是是，马上调。”周北手忙脚乱。
“别碰那里。”
“好的好的。”
看着老板那只因为二次骨裂而肿胀的手臂，周北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这手也是多灾多难，好不容易快好了，为了救苏小姐又折腾成这样。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英雄救美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
但他不敢说，只能默默地干活。
好不容易折腾完，陆聿珩换上了睡衣，脸色依旧臭得可以。
周北觉得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都是虚汗。
他把毛巾挂好，正准备恭送老板离开，就听见陆聿珩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以后，”陆聿珩没有回头，声音凉凉的，“没事少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