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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偷亲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微弱声响。
陆聿珩是在一阵尖锐的刺痛中醒来的。
右手的骨裂处，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一抽一抽地疼。
睡着前没有吃止痛药，此刻便只能独自品尝这术后的苦楚。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苏沫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已经睡熟了。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倔强的唇微微张着，透出几分不设防的憨态。
手上的疼痛似乎被这片安宁冲淡了些许。
陆聿珩用没受伤的左手，慢慢撑起上半身，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房间的沙发并不宽敞，她睡得大概很不舒服，眉头偶尔会轻轻蹙一下。
他凝视着她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左手。
指尖小心翼翼地靠近，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指腹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脸颊，那细腻的触感，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指尖窜起，直抵心底。
陆聿珩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泛着水光的红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俯下身，再俯下身，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
一个极轻的吻，带着一丝微凉的清冽，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就在他准备退开的刹那，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一双是带着偷亲被抓包的错愕与慌乱，另一双则是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迷茫与困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暧昧与尴尬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此刻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将两人紧紧包裹。
陆聿珩的心跳漏了一拍，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像流氓的借口。
是说她脸上有东西，还是说他想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咳。”
他干咳一声，正准备开口。
苏沫却已经坐直了身子，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关切。
她利落地掀开毯子，几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来扶他。
“是不是要上厕所？”
“……”
陆聿珩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关切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心思，耳根竟有些发烫。
这算什么？
她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也好。
他顺着她给的台阶，点了点头。
“我扶你。”苏沫的动作很是自然。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显然熟练了许多。
扶着陆聿珩进到卫生间，帮他解开睡裤，全程目不斜视，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护理工作。
陆聿珩站在那里，任由她摆弄，心里却五味杂陈。
一方面庆幸她没有追究刚才那个吻，另一方面，又对自己在她眼里似乎毫无性别吸引力这件事，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帮他提好裤子，苏沫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扶着陆聿珩往回走，一边说，“昨晚你不是在开视频会议吗？后来你睡着了，我看你好久没动静，就把电脑关了。”
“嗯。”陆聿珩应了一声。
“视频里有个女孩子，好像有话想跟你说，但看你睡着了就没讲。你记得今天给人回个消息，别耽误了正事。”
苏沫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提醒他一件寻常的工作事宜。
陆聿珩的脚步顿了顿，他知道苏沫说的是谁。
“你说的是宋宁安吧。”
他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平稳地解释，“她是我的合伙人，在国外负责技术研发。我们是大学同学。”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只是同学和合伙人关系。”
“哦。”
苏沫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当然相信陆聿珩说的是实话。
以他的为人，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可是……
女人的第六感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昨晚在屏幕里，那个叫宋宁安的女孩看向陆聿珩的眼神，虽然一闪而过，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那绝不是普通同学或同事之间该有的眼神，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或许是对方隐藏得太好，连陆聿珩自己都未曾察觉。
又或许，是她自己想多了。
但那种感觉，就像一小团棉花，不偏不倚地堵在了她的心口，不上不下，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扶着陆聿珩在床边坐下，替他盖好被子，全程一言不发。
陆聿珩何其敏锐，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她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嘴角那点习惯性的弧度也消失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安静。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
是因为宋宁安吗？
大概是陆承川的出轨，在她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以至于任何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都会让她竖起防备的尖刺。
她就像一只受过伤的刺猬，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早已草木皆兵。
陆聿珩没有再说“我们只是朋友”之类的辩解，也没有做出任何“你放心，我不会如何如何”的口头承诺。
信任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
尤其对于一个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过的女人来说，任何苍白的誓言都只会让她觉得虚伪和可笑。
他需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用行动证明。
他相信，在日后的相处中，她会慢慢看到他的为人，会慢慢放下戒备，会慢慢地……重新学会依赖一个人。
“不早了，你也回床上睡吧。”
陆聿珩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沙发太硬，睡久了不舒服。”
苏沫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幽静的湖水，能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样子，以及她来不及掩饰的那点烦闷。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另一边，躺了下去。
刚准备闭眼，陆聿珩的嗓音在耳边蓦地响起。
“承川结婚的时候，你也会参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