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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对不起，祝福你们
苏沫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
什么叫“说到底也是因你而起”？
她被陆承川和宋知意背叛，难道是她的错？
陆承川持刀伤人，源头却要算在她头上？
可看着陆正国那几乎要弯到地上的腰，和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秦岚，她又觉得有些不忍。
陆承川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固然是他咎由自取，但终究……
她的内心天人交战。
秦岚也反应了过来，挣扎着爬到苏沫脚边，抓住了她的裙摆，仰着一张泪痕交错的脸，苦苦哀求：
“沫沫，我求求你，你发发慈悲，救救承川吧！你跟聿珩说，我们不要他撤诉，只要……只要能让他判得轻一点，或者缓刑，我们做什么都愿意！求求你了！”
一个母亲的哀求，总是最能触动人心的。
苏沫看着陆聿珩手上的伤，轻轻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
接下来的几天，陆聿珩安心在医院养伤，苏沫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陆聿珩这个病人，一点都不安分。
嫌弃医院的饭菜难吃，非要苏沫回家给他做。
苏沫拗不过他，只好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补血的汤羹。
“今天的排骨汤，盐放多了。”
“明天的鲫鱼汤，葱花切得不够细。”
“后天的鸽子汤……嗯，这个还行，勉强及格。”
苏沫每天被他指挥得团团转，还要忍受他这个美食家各种挑剔的点评，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伤员，是老大呢。
不过，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日常，倒也冲淡了那天晚上的血腥和阴霾。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次次的“挑剔”与“妥协”中，反而越发亲近自然。
这天，苏沫正削着苹果，准备投喂她家这位越来越难伺候的大爷，病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陆聿珩的特助。
“四爷，苏小姐。”特助恭敬地打了招呼，然后将一份文件递给陆聿珩，“老爷子那边发话了。”
陆聿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苏沫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上面大致写着处理结果：陆承川故意伤害未遂，但鉴于陆聿珩这边愿意出具谅解书，且陆承川本人精神状态不稳定，最终免于刑事处罚。
但是，他必须立刻离开国内，前往澳洲分公司，没有总公司的命令，不得回国。
这基本上就是变相的流放了。
“老爷子亲自去求的情？”陆聿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特助点头：“是。老爷子说，陆家的子孙，不能有坐牢的案底，太丢人。不过，老爷子也发了话，陆承川这次的损失，全由二房自己承担，公司不会出一分钱。而且，他以后也跟陆氏的继承权再无关系了。”
这个处理结果，既保住了陆家的颜面，又给了陆承川最严厉的惩罚。
老爷子果然是老爷子，手段老辣。
陆聿珩看完，随手将文件丢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老爷子不可能真的看着亲孙子去坐牢。
“他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的飞机。”
陆聿珩“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知道了，出去吧。”
特助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苏沫看着陆聿珩，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陆聿珩拿起她刚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嘎嘣脆。
“你……是不是不高兴？”苏沫小声问。
毕竟，这跟他最初坚决要让陆承川坐牢的态度相悖。
陆聿珩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苹果：“没什么不高兴的，把他送得远远的，一辈子见不着，也省心。对我来说，结果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对二哥二嫂来说，这比让他坐牢更折磨。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儿子，从此成了家族的弃子，天高皇帝远，想见都难。够他们受的了。”
苏沫听着他冷靜的分析，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真是把人心算计得清清楚楚。
“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陆聿珩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塞到她嘴里，堵住了她还想说的话，“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你有没有想好，我们的婚礼要办成什么样？”
话题转得太快，苏沫被苹果噎了一下，脸颊鼓鼓地看着他。
婚礼……
这个词，让她瞬间从那些阴暗的算计中抽离出来，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暖阳。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陆聿珩的伤早就好了，只是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像一枚另类的勋章。
他们的婚礼，定在了腊月二十六，一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地点就在陆家老宅，只邀请了最亲近的亲友，办一场温馨而隆重的家族婚礼。
这天，是他们去试婚纱的日子。
顶级的婚纱定制工坊里，苏沫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身上穿着一件手工缝制的蕾丝婚纱，鱼尾的设计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长长的拖尾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头纱轻垂，朦胧了她的眉眼。
“很美。”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苏沫回头，透过镜子，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陆聿珩。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头发精心打理过，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人英气逼人。
他正专注地看着镜中的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温柔。
苏沫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漏了一拍。
“转过来，我看看。”他说。
苏沫听话地转过身，有些羞涩地看着他。
陆聿珩走上前，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一吻。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再到她优美的脖颈，最后，落在那件完美的嫁纱上。
“我的新娘，是全世界最美的。”
就在这时，苏沫放在一旁手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对不起，祝福你们！】
没有署名，但苏沫知道是谁。
她拿着手机，心里百感交集。
那个曾经在她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的男人，那个她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如今已经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变成了一个只能发来祝福短信的陌生人。
她曾经是真的觉得，陆承川是个不错的人，温和、体贴，符合她对未来伴侣的所有想象。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嫉妒、偏执、不择手段。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
又或许，他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她以前没有看清而已。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沫删掉了那条短信，抬起头，对上了陆聿珩询问的目光。
她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什么，垃圾短信。”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