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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苏沫别怕，有我在
苏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涌，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车祸”、“抢救”这几个词在不断回荡。
“沫沫，你听我说。”苏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经安排了最早的专机，你现在马上带妈去机场。妈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了，会在机场跟你们汇合。你先过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我……”苏沫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陆聿珩神色沉稳，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苏大哥，是我。”
听到陆聿珩的声音，苏泽显然松了一口气：“聿珩，沫沫交给你了。我现在分身乏术，只能拜托你。”
“放心。”陆聿珩言简意赅，“我现在就带她去机场，阿姨那边你安排好了就行，到了M国我会安排一切，你专心处理国内的事。”
“好，谢了。”
挂断电话，陆聿珩没有丝毫犹豫，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沫就往外走。
“别怕。”他握着她的手很紧，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有我在。”
苏沫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机械地跟着他下楼、上车。
直到坐进车里，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夜色，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爸爸……
那个虽然有时候固执己见，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的父亲。
那个前几天还在视频里笑着说等回国以后要亲自替她把关陆聿珩这个人人品的父亲。
怎么会突然就出事了？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陆聿珩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特助的电话：“立刻安排去M国的航线，越快越好。另外，联系M国那边的人，问下苏董那边需要什么帮助，让他们随时待命。”
他声音冷冽，条理清晰地发布着一条条指令，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勉强稳住了苏沫摇摇欲坠的心神。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机场VIP通道口。
夜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紧随其后停下，车门拉开，蒋曼丽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显然是走得匆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一件。
平日里那个雍容华贵的苏夫人此刻面色惨白，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措。
“沫沫……”看到苏沫，蒋曼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爸……你爸他真的……”
苏沫看着亲妈这副模样，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反握住她的手：“妈，没事的。大哥说还在抢救，我们要相信爸爸，他身体一向硬朗，肯定能挺过来的。”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蒋曼丽，不如说是安慰她自己。
陆聿珩走过来，将一件风衣披在苏沫身上，又示意保镖给蒋曼丽递上外套：“先上飞机再说，这里风大。”
私人飞机早已在停机坪待命。
机舱内灯光柔和，却照不暖人心底的寒意。
蒋曼丽一上飞机就开始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早知道就不让他去谈这个项目了……我就说那个地方不太平，他非要去……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苏沫坐在她身边，不停地给她递纸巾，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却也是红着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聿珩坐在过道另一侧，正在用平板电脑查阅资料。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神情格外凝重。
他刚刚收到了M国那边传来的初步消息。
车祸发生在一条盘山公路上，苏云生的车被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撞击，直接翻下了路基。
虽然司机拼死护主，但苏云生坐在后座，受到的冲击力依然巨大。
更糟糕的是，那辆肇事卡车的司机当场死亡，整件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苏氏集团最近正在竞标一个海外的大型能源项目，竞争对手手段狠辣，不排除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真的是人为……
陆聿珩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缩在座位上、显得格外无助的苏沫，心里微微一疼。
他起身走到苏沫身边，半蹲下身子，握住她冰凉的手：“喝点热水。”
苏沫摇摇头，眼神空洞：“我喝不下。”
“喝不下也要喝。”陆聿珩语气强硬了几分，却带着些许温柔，“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到，你不吃不喝，身体怎么扛得住？到了那边，叔叔还需要你照顾，阿姨也需要你撑着。你若是倒下了，让大哥在国内怎么安心？”
提到苏泽和苏云生，苏沫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她看了看身边还在低声啜泣的母亲，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坚定的陆聿珩，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水杯，勉强喝了两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体内的寒意。
“陆聿珩。”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说……如果真的是意外还好，万一不是呢？”
陆聿珩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虽然平时看着迷糊，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直觉敏锐得惊人。
“不管是什么，”他伸手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有力，“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了你们苏家。如果是意外，那是天灾；如果是人为，那就是人祸。天灾不可避，人祸……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飞机穿过云层，机身微微震动。
苏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父亲的影子。
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逛庙会；考砸了回家，他假装生气却偷偷给她塞零花钱；第一次带陆承川回家时，他那一脸“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别扭表情……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心碎。
爸，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等我们。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于苏沫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M国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阴郁的雾气中。
早就等候在机场的车辆接上他们，一路疾驰向圣玛丽医院。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红得刺眼。
苏沫和蒋曼丽赶到时，苏云生的助理小陈正瘫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满身是血，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看到苏沫她们，小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回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夫人，大小姐……我对不起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