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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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了该怎么做后，这场会议似乎到了尾声，甚至有些部门的人已经准备离会。
    “各位留步。方才我所说的只是对潮汐监狱以及人体实验事件的危机处理方案。”哈德森的声音再次响起，“而现在，我们需要讨论另一件事——阿萨拉地区安保体系的效率审计。”
    听闻此言，德穆兰眉头皱起。
    意识到不对劲的她立刻开口：“安保体系的效率审计已经提过多次，我部也一直在配合集团的相关检查。”
    “那我倒要问问德穆兰总监。赛伊德·齐亚腾从一名无足轻重的卫队长官，到成为零号大坝的实际控制者，再到联合雷斯攻打马尔卡齐耶推翻尤瑟夫政权——这整个过程，安保部门在哪个节点提前采取了有效措施加以遏制的？”
    “关于赛伊德·齐亚腾的一系列事件，安保部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应对。赛伊德和雷斯攻打马尔卡齐耶的时候，安保部发现后立即调动兵力围住了溪谷和大坝以替尤瑟夫解围。但他们的推进速度超出了我部预估。对方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打进了王宫，我方行动根本来不及阻止尤瑟夫政权的崩溃，安保部承认这一结果，但从客观事实上来看，我并不认为这是失职，而是对方的推进速度过于迅速。”
    “客观事实？”
    哈德森冷笑一声。
    “德穆兰女士，尤瑟夫政权崩溃直接导致了什么后果，情报部刚才已经在会上陈述过了。而这一后果对集团在阿萨拉地区的战略影响有多大，需要我向你强调吗？这背后的根本原因，就是安保部门的反应速度跟不上。一个真正高效的安保体系，不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派兵围住已经空了的大坝和溪谷，而是在赛伊德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把他控制住。”
    “还有技术交流中心恐袭事件与地下实验室数据泄露事件——这两处的安保工作均由安保部门负责，但结果呢？”
    德穆兰心在里骂了一句。
    “安保部门确实存在着一些工作失误。但第一次数据的泄露，是因为GTI利用了一个我方未能掌握的渗透人员所窃取——这件事该由情报部门负责。至于渡鸦越狱，格赫罗斯的副官布莱恩的叛变行为，均不为我部工作失误导致。而外围那艘核动力潜艇的介入，已远远超出了我部的控制范围。”
    “格赫罗斯典狱长已经为其行为付出了代价。”哈德森回答，“现在，我需要知道的是，德穆兰总监，你能否保证在一个合理的时间周期内，对阿萨拉地区的安保体系进行全面整改，让反应速度和执行效率达到我要求的标准？”
    德穆兰陷入了沉默。
    对方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陷阱——如果她说能，哈德森就会要求她给出具体的时间表和整改指标，后续任何一点做不到都会成为效能审计的把柄。
    可如果她说不能，那等于自己承认安保体系有更大的问题。
    “……整改……需要时间。”
    “好。那安保部门继续负责安全事务，我的效能部不直接干预你部具体安保行动。但应董事会要求，从下个月起，安保部门提交的所有物资调配申请，需经效能部审核后方可执行。预算审批和关键岗位人事任免，同样需要走效能部的会签流程。航天城的行政与资源调度，将由效能部与安保部共同负责，不再只由安保部单方面决定。”
    他顿了顿。
    “安保部提交的每一份物资申请和预算报表，效能部都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审批。但如果审核中发现效率低下问题，安保部需要配合整改。我没有兴趣替安保部做决策，但我需要确保安保部的每一个决策都对得起集团花出去的每一分钱。”
    “哈德森！你——”
    “德穆兰总监，你看明白局势了吗？”
    原本处于暴走边缘的德穆兰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沉默了。
    哈德森不只是一个部长，更是董事会成员。
    对方连眼睛都没眨就切割掉了格赫罗斯，而在那之后，枪口转向了自己。
    格赫罗斯是一个可以被扔掉的典狱长，他的权力基础是集团给他的职位——职位一撤，他就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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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处理他的事并没有那么难。
    可自己和格赫罗斯不一样。
    自己的权力基础不仅是集团全球安全总监这个头衔，更多的是自己常驻阿萨拉地区后，从无到有一手建立起来的整个安保体系。
    曼德尔砖节点、航天城的防御、巴别塔的驻军、快速反应部队的指挥链、情报网络——这些几乎全部攥在自己手里。
    动她一个人，整个集团的安保体系都要发生大地震。
    董事会不傻，他们不会自断一臂，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放任自己在阿萨拉地区一家独大。
    而哈德森，就是董事会亲自下场来制衡自己的人。
    想通这点后，德穆兰意识到与对方产生正面冲突只会让对方有理由进一步压缩安保部门的权限。
    当然，这不代表她会就这么放弃。
    “哈德森部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亲口说过你讨厌审批，讨厌填表，讨厌走流程。”
    “没错。”
    “所以你现在打算用你最讨厌的东西来对付我？”
    “对付你？”哈德森冷笑了一声，“德穆兰总监，别搞错了，我要对付的不是你，而是低效！安保部门在过去一年里消耗了阿萨拉地区最多的运营预算，而产出的结果却是一连串的失败——尤瑟夫政权崩溃时你们没能及时反应，数据泄露时你们更没能提前发现，潮汐监狱暴动时你们没能有效控制。如果安保部门能拿出但凡一个与预算相匹配的成绩，我今天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且，你对赛伊德·齐亚腾的追踪和防备力度，已经极大地超出了合理范围。”
    “赛伊德是本集团在阿萨拉地区的安全隐患——”
    “这点我并不否认。但说到底，他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安保部门为了他动用了一整支舰队、两个快速反应营、以及大量情报资源去追捕他——结果全部行动均未成功。这种投入产出比，从效能部的角度看，是极其不合理的。”
    “赛伊德·齐亚腾的危险性不同于任何其他目标。”德穆兰的合成音微微拔高，“我经历过无数场场战役，但是我从未见过有谁能做到赛伊德那种那种程度，他——”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危险，就不该蠢到让自己成为阿萨拉政府明面上的逃犯，好了，我对一个山野匹夫的履历并不关心，我是效能部长，我只在乎效率和投入产出比。”
    “赛伊德的威胁不是那些东西能衡量的。如果不重视他，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集团在阿萨拉地区真正的心腹大患！”
    “行了，安保部门对赛伊德·齐亚腾的危险性评估，我不会干预，你想把他的危险性定义成多高都行，之后该追杀也好，该围捕也罢，我不管。但安保部所有相关资源的投入，从今以后必须走效能部的审批流程。在任何一个项目中，无论是安保还是科研，都适用同样的原则。每一个工时、每一发子弹、每一升燃料，都必须有明确的责任归属和可量化的产出指标。否则，就是在浪费集团的资源。”
    这一次，德穆兰没有再开口。
    她知道今天这一局自己已经输了。
    她只能等哈德森犯错，或者在某个更关键的节点上，用哈德森无法反驳的实战结果来重新夺回主动权。
    董事会的标志终于又亮了。
    “关于效能部提出的阿萨拉地区安保体系整改方案，董事会已充分听取各部门的意见。董事会最终裁决如下：第一，哈德森部长提出的物资调配、预算审批、人事任免会签方案，即刻生效。具体执行细则由效能部制定，各部门配合。第二，效能部在审计期间有权要求安保部门提供任何与效率评估相关的数据和报告。第三，赛伊德·齐亚腾的威胁等级评估仍由安保部门负责，但追捕资源的投入需经效能部审批。”
    没有部门再提出异议。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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