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混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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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鸦歪着头看了布莱恩一会儿，像是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然后他咧开嘴，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渡鸦在潮汐监狱关了这么久，GTI从来没想过要救渡鸦，现在他们却来了。这不是因为渡鸦忽然变重要了，而是因为他们要的时机终于来了。”
    渡鸦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GTI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渡鸦。一个按时吃药、按时睡觉、按时在镜头前面掉眼泪的渡鸦。可渡鸦不想吃药，不想睡觉，更不想对着镜头掉眼泪。渡鸦只想——”
    他顿了一下，把下巴从膝盖上移开。
    “渡鸦只想要自由，即使那自由是混乱的。”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
    “渡鸦大人，那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渡鸦又歪了歪头，“渡鸦当然也要出去了，只是不坐GTI的船而已。”
    布莱恩没有接话。
    “当然了——”渡鸦从怀里摸出一枚罐状物体，在手里颠了颠，“外面还有好多好多船围着，GTI的人必须得出去，所以渡鸦得给典狱长他老人家找点小麻烦。”
    他把罐子抛起来又接住，然后站起身，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尖锐得甚至一时压过了枪声。
    正在压着GTI打的格赫罗斯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白色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转向声音来源。
    一只黑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扑扇着翅膀落在渡鸦肩上，跟着主人一起歪头往下看。
    然后渡鸦把手里那枚罐子拔掉保险，随手扔了下去。
    罐体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喷出一股浓密的灰绿色烟雾，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左侧盾墙中间。
    罐体落地弹了两下，喷出一股浓密的灰绿色烟雾。
    烟雾以罐体为中心向四周炸开，迅速吞没了左侧盾墙。
    盾牌手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气后退，但瓦斯已经钻进了他们的面罩缝隙。
    剧烈的咳嗽声从盾墙后方炸开，前排几个盾牌手弯下腰，队形在一瞬间出现了松动。
    格赫罗斯所在的位同样瞬间被烟雾吞没，盾牌手们被呛得咳嗽不止，队形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格赫罗斯往后退了两步，抬手示意盾牌手稳住阵型。
    他透过烟雾往上扫了一眼，看见栈道上那个蹲着的身影正朝他挥手。
    “嘎——嘎——永不复焉——！”
    渡鸦肩上的黑鸟微微张开翅膀，怪叫道。
    格赫罗斯举枪就打，但渡鸦和布莱恩已经提前往侧边一闪，子弹打在栈道的钢梁上溅起一串火星。
    与此同时，走廊右侧的一道闸门被从外面撞开，门后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都是被渡鸦放出来的囚犯，
    这群囚犯穿得不伦不类，冲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拎着把水泥钢筋大锤，头上扣着哈夫克内卫部队的头盔，身上穿着一件撕了半截袖子的囚服。
    他后面跟着的人有的把防弹背心反穿在胸前，有的戴着不合尺寸的头盔，有的干脆光着上身套了件防弹背心，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狱警的枪械，也有从墙上撬下来的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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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个脑子不好使的把防暴盾牌当滑板踩在脚下冲了进来，结果把自己的门牙摔断了一颗。
    他们冲进走廊的时候队形毫无章法，但人数实在太多了。
    右侧盾墙原本在压制GTI的侧翼，完全没料到会从背后突然杀出这么一群人。
    最后排的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前排盾牌手转身抵抗，但盾墙的背面是没有任何防护的。
    囚犯们挨个扑上去，连人带盾撞翻在地，用枪托、拳头、铁管乱砸一气。
    右侧盾墙的阵型很快被这群精神状态堪忧的疯囚犯硬生生冲烂了，出现了个巨大的缺口。
    左侧盾墙被毒气瓦斯挡住，右侧盾墙被囚犯冲烂，格赫罗斯精心布置的钳形攻势在一瞬间瓦解。
    “快！趁现在！”
    GTI众人里罗伊第一个反应过来，拽起身边一个挂了彩的队员就往右侧缺口冲。
    露娜朝左侧烟雾里补发带电的箭矢，转身跟上，泰瑞端着轻机枪断后，子弹在身前扫出一个半弧形的压制面，把试图从烟雾边缘追出来的卫兵打了回去，其他队员们从掩体后面鱼贯而出。
    赛伊德最后一个离开掩体。
    他跑过那团灰绿色烟雾边缘的时候，侧头往里面扫了一眼。
    烟雾深处，格赫罗斯正推开两个被呛得睁不开眼的盾牌手，两人的目光在烟雾的缝隙里撞上了。
    然后赛伊德将手里没了子弹的枪丢了过去，同时抬起一脚，把那个滚了出来、还在喷烟的毒气瓦斯踢进了盾墙更里面。
    左侧盾墙彻底被烟雾吞没，赛伊德满意收脚，迅速转身冲进人群，跟着GTI的人冲出缺口。
    渡鸦在栈道上，看着下面这锅已经彻底沸腾的粥，又补了颗毒气罐子，随即满意地拍了拍手。
    “走吧，布莱恩。”
    他转过身，沿着栈道边缘的钢梁往外走，那只渡鸦在他肩头扑扇了一下翅膀，渡鸦逗了逗它。
    “去吧小家伙，告诉雷斯的人，他们可以准备出来接我们了。”
    那只黑鸟扭了扭头，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
    格赫罗斯从烟雾中走出来的时候，毒气瓦斯还在蔓延，盾墙前排的士兵还在咳嗽，右侧的缺口已经被囚犯和GTI的人完全撕开。
    右侧的人倒了一片，重型防弹盾牌被抢得只剩了几面，全都歪在地上，上面甚至踩满了鞋印。
    渡鸦的口哨声还在走廊里回荡，像是在嘲笑他建造的钢铁秩序，在一群乌合之众面前碎得如此轻易。
    格赫罗斯还想再追，可周围全是溃散的盾牌手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他的命令被淹没在混乱中。
    他握着枪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手，按住耳麦。
    “罗米修斯博士。你的实验体呢？你说它会配合我的卫兵参与镇压——它在哪儿？”
    耳麦里传来罗米修斯平淡的声音：“11568-3实验体已按指令出动。根据实时定位，它正在向你所在的区域移动，预计很快就能抵达。”
    “很快是多快？”
    “在赶，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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