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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66章妙算先倾巫者术,一城灯火贺秦昌(第1/2页)
嬴政靠在龙椅上,目光微沉,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里,带着一丝不甘。
他仿佛能看到北境草原上,蒙武立于军阵之前,望着匈奴溃兵远去,却不敢轻动的无奈身影。
然而,赵高的声音陡然一提,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不想有血衣军三万,由裨将蒙恬率,自代郡参合陂发,连破须卜、稽粥、皋林三部,穿千里腹地,准时抵于战场之后!
虏溃退至平原,正入血衣军锋镝!”
“什么?!”
尉缭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王绾霍然起身,又因失态而缓缓坐下,但那只按在案几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千里穿插?
从代郡参合陂出发,连破三部,穿千里腹地,准时出现在战场之后?
这是何等的手笔!
何等的天时地利人和!
李斯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勾勒出那幅壮阔的军势图。
蒙武正面以火器拒敌,血衣军如一把从天而降的匕首,从匈奴的腹部插入,精准地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这已经不是战术,这是艺术!
嬴政骤然坐直,龙目之中精光大盛。
“阿诚……“他低声道,目光落在赵诚身上,“你早就算到了?“
赵诚微微躬身,声音平稳:“陛下,战机稍纵即逝。
臣只是……提前落了一子。“
嬴政点了点头,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又一次点了点头。
觉得颇为畅快。
赵高的声音也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音:
“血衣军骑兵撞穿残敌方阵,弓骑四万瞬息溃散,右翼主将呼衍陀授首!
黑甲卫二万五千,匈奴精锐之最,与血衣军对冲,锋刃相接,一合即溃!
左大将墨突率亲卫突围,为血衣军百夫长铁锋格杀于阵前,刀断人亡,首级悬于马鞍!”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那“一合即溃”四个字震住了。
黑甲卫……匈奴精锐之最!
那是草原上令各部闻风丧胆的铁甲重骑,是头曼单于压箱底的王牌!
他们曾与李牧的精锐对冲而不落下风,他们曾在无数次劫掠中所向披靡!
然而,面对血衣军,锋刃相接,一合即溃?
“黑甲卫……
骑兵对冲,一合即溃?”
王绾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大殿中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里满是恍惚,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斯怔怔地立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权衡,在这支军队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这不是人间的军队,这是赵诚用墨阁培养、用杀伐淬炼出来的天兵!
尉缭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血衣军转战千里,长途奔袭,然后一合击溃匈奴最精锐的黑甲卫。
这等战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强军”二字的全部认知。
“黑甲卫!匈奴精锐之最!披三重甲!持精钢弯刀!骑西域良驹!“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和狂热,“昔年李牧守北境,与黑甲卫交锋,亦要避其锋芒!
如今……如今竟然被血衣军一合即溃!“
他猛地转向赵诚,目光里燃烧着一种灼热,“武威君!血衣军!当真所向披靡!“
“彩!”
一声朗喝,如龙吟般震彻大殿!
嬴政霍然起身,衣袍在千百盏电灯下翻飞。
他双掌相击,那“彩”字在大殿穹顶下回荡,荡气回肠。
“彩!彩!彩!”
他连道三声,声如洪钟,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酣畅淋漓!
那是君王见到国之重器时的狂喜。
也是见到自己国家的锐士纵横天下时的骄傲!
他的目光落在赵诚身上,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深沉的情绪。
有惊叹,有骄傲,有一种站在某种强大力量后的、近乎滚烫的踏实。
还有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自豪。
赵诚微微躬身,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赵高待那喝彩声稍歇,继续念道,声音里也染上了丰收的喜悦。
“此役,我军以九万守军配火器,血衣军三万包抄合击,共破匈奴二十万众。
阵斩左大将墨突、右翼主将呼衍陀、左翼主将阿古达木以下大将数员。
俘虏弓骑一万二千、黑甲卫八千,获战马一万八千余匹,弯刀甲仗无算。
敌军溃散者不过数千,散落草原,不足为患。”
殿中紧绷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王绾长笑一声,行礼向嬴政致意:“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北境大捷,此乃天大的喜事!”
群臣纷纷行礼,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灭二十万匈奴精锐,得一万二千俘虏,八千黑甲卫,一万八千匹战马!
这是何等丰厚的战果!
这是自秦立国以来,对匈奴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
李斯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国势大振的欣慰,有对赵诚的敬服。
尉缭更是大步走到殿中,对着嬴政与赵诚深深一揖:“血衣军天威浩荡,火器神鬼莫测,此战足以载入史册,震慑北疆千年!”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大殿之中一片喜色。
然而,赵高的最后一段念出,却让这喜色之中,混入了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北境之危,一战而解。
王庭震恐,已有求和之意。
臣已令血衣军暂驻休整,自率所部收拢俘虏,修缮工事,待命北进。
一月之内,或灭王庭,或令其臣服。”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与方才的忧虑不同。
这是一种被某种宏大现实震撼后的、近乎茫然的沉默。
王绾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从赵高身上移开,移向赵诚,又移向嬴政,眼底翻涌着一种极度的、近乎不可思议的震撼。
“一月之内……“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或灭王庭,或令其臣服……“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几天前,在咸阳的朝堂上,他们还在为匈奴袭扰北境而苦恼,为没有足够的兵力抵御回击而焦虑。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主张和谈,有人主张增兵,有人主张放弃东胡故地……
而现在,赵高告诉他,北境之危,一战而解。
匈奴王庭震恐,已有求和之意。
这转换之快,仿佛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如梦……“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如梦中……“
尉缭也沉默了。
他的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谁能想到,在咸阳还在苦恼争论的问题。
刚从咸阳来到武安,这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从根本上解决了。
这一封捷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掀开了天幕。
直接把草原的天给换了。
犯我边境?
武威君直接把二十万匈奴精锐覆灭,把匈奴王庭掀了。
他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先是以火器让蒙武稳住阵脚,再是遣北冥子破去修士,最后令三万血衣军穿透匈奴腹地,如神兵天降,将二十万大军生生坑杀在草原之上!
宛若神人手笔。
李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如此军功,该如何封赏?
赵诚已经要封彻侯了,而且是彻侯之中最顶尖的规格,扩地三百里,以县立国,自治世袭……这已经封顶了!
再往上,那是什么?
裂土封王?
还是……
他不敢再想。
他皱紧了眉头,苦恼地低下头,恨不得此刻嬴政的目光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千万别在这时候问“此等军功,该当如何封赏”……
他真的答不上来。
嬴政站在龙椅前,脸上的狂喜渐渐沉淀,化作一种复杂的、痛并快乐的神色。
他看着下方微微躬身的赵诚,看着这个自己流落在外的长子,看着这个以一己之力将大秦推上前所未有高度的年轻人。
他惊喜于这功绩,惊喜于北境一战而定。
他又苦恼于这功绩太大,大到他手中的爵位、土地、权柄,似乎都快不够用了。
现在好像,封无可封。
当然,这不是问题,反正他可以破格封。
毕竟赵诚也是破格立功,这些功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可以模仿,再怎么破格也无所谓。
反正到最后,这天下都是他的。
就算裂土封王又能如何?
等赵诚登基,还不是都回到秦国?
他现在苦恼的是,若是匈奴臣服,匈奴那么大的土地,还都是草原,应该如何消化?
这小子打仗征服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应接不暇。
“阿诚……“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好意思出口的犹疑,“你是不是该考虑……打慢一点……“
赵诚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皮,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此时赵高念完了最后一句:
“谨遣驰轨车,驰武安以闻。
武威君府转呈。
秦王政二十三年秋。
镇北前军主将蒙武。“
他收起竹简,躬身退下。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群臣纷纷向嬴政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恭喜陛下!匈奴之危已尽除!“
“贺喜陛下!北境大捷!“
“武威君神机妙算!血衣军所向披靡!“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嬴政听着这些贺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的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赵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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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卿同喜。“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巨大胜利填满后的、酣畅淋漓的快意,但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
李斯站在文臣之列,脸色正有些古怪。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拇指在袖中轻轻转动,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从赵诚身上移开,移向嬴政,又移回赵诚,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惊叹,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苦恼。
他很怕。
他很怕嬴政这个时候问他:这等军功,该如何封赏?
好在嬴政此时也很痛并快乐着。
他既惊喜于这泼天的功绩,又苦恼于封地太多、消化太慢、人才不够用、资源跟不上……
他的目光从李斯身上扫过,看到了对方那副苦恼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倒是李斯沉不住气,先开口了。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冷静,“臣……臣恐怕需要重新核算明年的赋税和军费了。“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角在微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一次极轻的、被压抑住的吸气。
嬴政深有同感,目光落在赵诚身上。
“阿诚。”
嬴政开口了,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一分,带着一种被现实压得有些沉重的疲惫。
“臣在。“
嬴政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流落在外的长子,看着这个连灭数国、杀得天下胆寒的“血屠“,看着这个在灯火辉煌中站得笔直、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以前当大良造的时候,“
嬴政缓缓说道,“天天催寡人发兵。
寡人一日不批,你便一日三奏,恨不得寡人把国库里的每一枚刀币都换成箭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如今你封君了,更是离谱。
连请示都不需要,直接四处灭国。
燕国是你灭的,东胡是你灭的,现在匈奴二十万精锐也让你给灭了……
寡人带着大臣们来给你封彻侯,结果车还没到武安,你那边又要把匈奴王庭给端了……“
赵诚站直了身子,面色平静:“陛下,战机稍纵即逝。
匈奴主力尽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寡人知道。“
嬴政揉了揉眉心,手指在眉心处用力按压着,像是要把某种胀痛按回去,“寡人不是怪你打仗。
寡人是说……“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还在震惊中没能回神的重臣。
嬴政抬头,露出一种无奈又有些自豪又有些不甘的笑容来。
“寡人跟不上你了。”
大殿内更静了。
“如今,你打下的大片土地,没有完全消化。“
“燕国故地,豪强还在,民心未附。
东胡新附,部落散居,政令不下县。
北境千里,屯田未开,粮草转运全靠驰轨车,可驰轨车铺到北境的轨道,还不够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诚脸上,那目光里有帝王的威严,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天才时的、无力追赶的疲惫:
“体制改革,还没铺开。
郡县制在各地推行,阻力重重,那些旧贵族阳奉阴违,寡人派去的郡守,有三成告病,两成请辞。
墨阁分阁,咸阳那边才刚开始筹建,禽滑厘明日才动身,可你这边……“
他摊开双手,像是要把某种无形的、沉重的东西展示给赵诚看:
“你已经要灭匈奴王庭了。“
“人才,不够用。“
嬴政似乎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治政的竟然跟不上打仗的,这等苦恼不知道是多少代君王的梦寐以求。
但到了他这里,还真觉得有些为难。
“能治理郡县的文吏,寡人手里就那么多,派去燕地一批,派去东胡一批,咸阳还要留一批。
你现在打下匈奴王庭,寡人拿什么人去管?
派谁去建郡县?
派谁去安抚部落?“
“资源,调配跟不上。“
他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还有,你墨阁造物、铠甲、驰轨车、铁轨、蒸汽机……
哪一样不要铁?
不要铜?
那个发电机的普及,也要磁矿?
武安周围的矿脉,不够你用的吧?“
“民生,体制转化的压力……“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声叹息,“全压在朝廷这台机器上。
寡人每日批阅的竹简,从三百斤涨到了八百斤。
王绾、李斯,他们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眼睛都熬红了。
可你……“
他看着赵诚,苦笑:
“还在不断地灭,现在别说那些国家怕了你了,寡人都有些怕了你了。“
大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绾低下了头。
李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尉缭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知道,嬴政说的是实情。
他们深深共鸣了。
赵诚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打太快了嘛?
没觉得啊。
这才哪到哪?
不过看样子,秦国好像真的消化的有些慢,得想点办法给他们加加速。
“陛下,“赵诚开口,“臣明白。“
嬴政看着他,忽然笑了。
“寡人不是不让你打。
寡人是说……你等等寡人。
等等这台朝廷机器。
等它转得动了,等它跟上了你的脚步,你再打。
到时候,寡人亲自给你擂鼓,给你备足粮草,给你派够文吏,让你无后顾之忧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片属于赵诚的、灯火辉煌的城池。
“……把整个天下,都打下来。“
“至于这大败匈奴之功,容寡人今夜思虑一番,将此功封赏,并入到明日的封侯大典之中。”
……
次日。
武安城。
中央行宫大殿。
这座大殿外观沿袭秦宫制式,重檐庑殿,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彩色光泽,十二根盘龙巨柱撑起高逾十丈的穹顶。
殿内,数百盏电灯悬于穹顶,被一只只半透明的琉璃灯罩笼着,光线柔和而稳定,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没有一丝烟火气。
群臣已列班多时。
文臣以东,武将以西,各按品秩肃立。
咸阳随驾而来的大臣在前,武安城属官、墨阁诸官、血衣军诸将在后。
众人皆着朝服,玄衣绛裳,头戴进贤冠或武弁,腰悬印绶,在灯下站成一片沉默的森林。
但这份沉默里,藏着无数不同的心绪。
王绾站在文臣之首,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锦边。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大殿正中的那条御道。
铺着猩红织锦,从殿门一直延伸到九级玉阶之下。
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预感。
“功高盖世,封无可封……“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六个字,每念一遍,眉心的皱纹就深一分。
本来灭燕和东胡的功绩已经足够到彻侯了。
昨天那军报传来,之前定下的彻侯规制恐怕已经不够了。
但这等功绩还能怎么封?
如今恐怕陛下已经有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他们这些人到现在为止,根本不知道。
武威君的存在,已经让朝堂大大的失衡了。
他是秦国的无双国士,架海金梁没错。
但是不光压得其他国家喘不过气,他们这些重臣现在也有些喘不过气啊。
李斯站在他身侧稍后,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拇指在转,一圈,又一圈,速度比平时慢,像是在推算某种极其复杂的棋局。
他的目光落在御道尽头那扇紧闭的殿门上,眼底深处有一种凝重的、近乎审视的锐利。
尉缭则微微仰着头,看着穹顶上的电灯。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叹服,有一种军人对更强者的、纯粹的敬意。
他甚至在想,待会儿大典结束,能不能向武威君讨教一下那火炮的战场用法,亲眼见一见火炮的威能。
顿弱站在武将班列的边缘,身形瘦削,气息内敛。
他的目光没有在御道上停留,而是落在玉阶两侧。
那里,十六名血衣军亲卫披甲持戟,如铁铸一般伫立。
顿弱的眼皮微微垂着,很放松的在养神。
自从到了武安之后,他就不需要提心吊胆的观察四周,提防刺客了。
要是在武安,陛下还能被刺杀了,那才是荒谬。
这可是武威君的地盘。
就不说墨阁血衣军布防之流,也不谈武威君本身的强大,光是那个血衣楼,就足够任何一个想潜入武安的刺客喝一壶了。
他在这里,完全就是摸鱼来的。
……
“吉时到!“
谒者的长唱撕裂了大殿内的沉寂。
殿门轰然洞开。
光从门外涌入,好似将御道上的猩红织锦染成一片流动的血河。
赵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一袭墨端礼服,深衣广袖,黑色为底,绛红为缘,衣袍上用金线绣着十二章纹。
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
这本是天子礼服的规制,但嬴政特许他“下天子一等“着用。
唯独省去日月星辰三章,余者皆备。
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随着他的步伐,那些绣纹仿佛活了过来。
龙在游,火在烧,山岳在起伏。
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带上悬着一柄长剑。
鞘尾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