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恶言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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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驾车穿过数条街巷，最终在靠近武魂殿分殿、相对僻静的区域找到一家名为“清心客栈”的场所。此处客栈虽不大，但胜在整洁清净，相对安全。
 几人将昏迷的阿丽曼、阿丽娜姐妹安置在二楼的客房中，阿月坚持要在旁照顾，张三便安排店伙计送来热水、干净的布巾和清淡的流食。阿丽曼姐妹的状况确实令人揪心，两女呼吸都微弱如丝，面色苍白如纸，若非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几乎与逝者无异。
 “一定要尽快找到叶翩然。”朱华音检查完姐妹俩的状况，语气凝重，“她们撑不了多久了。”
 安置妥当后，张三与朱华音来到隔壁房间暂作歇息。张三倒了杯茶水递给朱华音，想起方才在街上的遭遇，忍不住问道：“前辈，方才街上的那位蓝电霸王龙宗的柳二龙……您似乎认识？”
 朱华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自然认识。黄金铁三角之一的‘杀戮之角’柳二龙，当年也算是名动一时的人物。”
 “所以您和她……打过交道吗？”张三试探道。
 “算是吧。”朱华音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似在回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正游历大陆寻找合适的魂环。恰好柳二龙、弗兰德和玉小刚组成的黄金铁三角也在同一片魂兽森林猎杀魂兽。我们偶然相遇，联手对付了一头难缠的万年魂兽，便临时组队了几天。”
 她沉吟一声后继续道：“他们三人确实名不虚传。弗兰德精于算计和指挥，玉小刚学识渊博擅长分析魂兽弱点，柳二龙战力强悍，三人还能使用武魂融合技，威力巨大且配合默契。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人都为人正直，重情重义，对同伴极为照顾。那时他们身边还聚集了不少颇有天赋的年轻魂师，队伍气氛很好。”
 “弗兰德甚至邀请过我加入他们。”朱华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我的音律武魂在团队中有独特价值，能攻能辅。不过我身份特殊自然不可能和他们当什么绿林好汉，便婉拒了。”
 张三听得入神，这是他第一次听闻朱华音与黄金铁三角的这段往事，不由得点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刚才您与柳二龙对视时，彼此都认出来了。”
 朱华音转过头，看向张三，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张三，我还没问你——你与柳二龙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张三心中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前辈何出此言？”
 “别装傻。”朱华音语气微冷，“我是罗刹教六使之首，武魂殿情报系统的高级管事。你以为，你接下教皇冕下‘雷霆天书’任务、化名张启山潜伏蓝霸学院、成为柳二龙弟子的事，我会不知道吗？”
 张三语塞。
 朱华音步步紧逼：“我甚至还知道，后来邪魂师鬼骷髅组织袭击蓝霸学院，你违抗教皇冕下的命令，擅自行动去救柳二龙和那些学生。为此，你险些被冕下责罚。”
 她盯着张三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我问你，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对那柳二龙……念念不忘？”
 张三被问得心头慌乱，只能干咳两声，强作镇定道：“前辈既然知道柳二龙是个好人，那以我的性子，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死在邪魂师手中。当时情况紧急，救人是本能，并非…并非有什么私情。”
 他刻意回避了“是否念念不忘”的问题，转而强调救人动机的正当性。
 朱华音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一声：“最好如此。张三，你要记住，蓝电霸王龙宗与武魂殿终究不是一条心。柳二龙或许个人品行不错，但她首先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大小姐，这注定我们立场不同，迟早会有冲突的一天。”
 “我明白。”张三连忙点头，心中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之前只委托朱华音寄送过给千仞雪的信笺，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也曾给柳二龙写过信，以她此刻的态度，恐怕当场就要发火。
 朱华音见他态度恭顺，面色稍缓，起身道：“我要先去面见教皇冕下，汇报武魂重塑之事，顺便将洛马城如今的情报带回。你留在这里照看阿丽曼姐妹，等我回来。”
 “是。”张三应道。
 朱华音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记住，城中现在鱼龙混杂，各路人马心思各异。你切勿随意走动，更不要与蓝电霸王龙宗或其他宗门的人接触。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前辈放心。”
 朱华音这才推门离开。张三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长长舒了口气，跌坐回椅子上。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洛马城的夜晚灯火稀疏，远不及往日的繁华。远处隐约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还有零星的争吵与哭喊，这座城市的平静表象下，暗流正在汹涌。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张三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时去隔壁查看阿丽曼姐妹的状况。阿月守在床边，眼圈红肿，显然一直在默默流泪。张三安慰她几句，心中却愈发焦急——既担心姐妹俩的性命，又挂念朱华音此去是否顺利。
 窗外天色已暗，连巡逻队的脚步声都稀疏了许多，朱华音才终于回来。
 她推门进屋时，张三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烛光下，朱华音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明显红肿，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脚步虚浮，进门后甚至踉跄了一下，张三连忙上前扶住。
 “前辈，您怎么了？”张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见到冕下了吗？洛马城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朱华音却只是摇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中涌出，她抬手掩住口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前辈……”张三从未见过朱华音如此失态，哪怕是在讲述自己悲惨往事时，她也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平静。此刻这般崩溃的模样，让张三的心沉到了谷底。
 朱华音推开他的搀扶，踉跄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那册子封面简陋，写着《夜莺艳传》四个字，看起来像是市井间流传的低俗画本。
 “你……自己看。”朱华音的声音嘶哑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三疑惑地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彩图——画中女子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紫发紫眸，赫然与比比东有七八分相似！她身着薄纱，依偎在一名华服男子怀中，神情妩媚撩人。
 张三心头一震，急忙往后翻看。
 这《夜莺艳传》名义上讲述的是洛马城传奇名妓“夜莺”的香艳故事，文笔流畅，情节跌宕，配图更是精美细致。然而越往后看，张三的心就越冷。
 故事中的“夜莺”出身贫寒，凭借美色与心机不断攀附权贵，从一名低级妓女一步步成为花魁，又通过出卖身体、陷害同伴、勾引有妇之夫等手段，最终成为幕后操纵洛马城风月场的“暗夜女王”。她冷酷无情，视男人为垫脚石，视女人为竞争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书中许多情节，分明在影射比比东的人生轨迹——孤儿出身、被武魂殿收养、凭借天赋与努力崭露头角、在权力斗争中步步攀升……只是将这些经历扭曲、污名化，将比比东描绘成一个靠美色与阴谋上位的荡妇、毒妇。
 画册中甚至有几幅图，直接暗示“夜莺”与多名位高权重的男子有染，其中一人的形象隐约指向已故的教皇千寻疾！
 “混账！”张三猛地合上册子，胸中怒火翻腾，“这是谁干的？！竟敢如此污蔑冕下！”
 这画册制作精良，故事编排巧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涂鸦之作。它刻意将香艳情节与权力斗争结合，既满足了市井民众的低级趣味，又暗中散布对比比东的恶毒诋毁。普通百姓或许只当是猎奇故事，但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影射之意。
 朱华音此时终于稍微平复了情绪，她抹去眼泪，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恢复了部分冷静：“这段时间，冕下为了应对兽潮灾后事宜，日夜操劳，本就心力交瘁。偏偏洛马城内又接连发生大规模械斗。那难民与市民冲突，本地势力与外来者火并，死伤惨重。民众不满情绪日益高涨，有人开始暗中散布谣言，说一切都是教皇治理无方偏袒难民所致，甚至喊出了‘教皇滚出洛马城’的口号。”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就在三天前，这本《夜莺艳传》不知被谁悄然摆在了冕下的案头。冕下翻阅之后……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昏厥。之后她便再未露面，对外宣称抱病休养，不见任何人。”
 张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冕下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朱华音摇头，眼中又泛起泪光，“我今日去求见，被挡在了殿外。守卫说冕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我只远远听见殿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她一定伤得很重。”
 “那城内局势呢？”张三追问。
 “彻底乱了。”朱华音语气沉重，“教皇突然病倒，武魂殿群龙无首。而恰在此时，蓝电霸王龙宗副宗主、81级魂斗罗玉罗冕亲自带队，率领宗内精锐赶到洛马城，美其名曰‘协助维持秩序、支援灾后重建’。其他宗门——白虎宗、风剑宗、象甲宗、火豹宗，还有数十个中小宗门，也都派了人手进驻。”
 朱华音吐出一口浊气，再冷笑道：“名义上都是来帮忙的，实际上各怀鬼胎。如今洛马城内，武魂殿势力、本地洛马权贵势力、各宗门魂师势力，三方相互牵制、相互猜忌，局面已经复杂到无法收拾。街道上那些巡逻冲突，不过是冰山一角。”
 张三听得心头冰凉。他早料到洛马城局势复杂，却没想到已恶化到如此地步。教皇病倒，武魂殿权威受损，各方势力趁虚而入，而暗处还有人在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诋毁比比东……
 “这本画册，流传范围有多广？”张三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朱华音道，“但能悄无声息放到教皇案头，说明幕后之人手段不凡。我回来时，已经在几个黑市书摊看到了类似的册子，虽然封面不同，但内容大同小异。显然，有人正在有组织地散布这些污秽之物。”
 她看向张三，眼中满是疲惫与愤怒：“张三，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这样诋毁冕下，更不能让洛马城真的脱离武魂殿掌控。”
 张三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夜莺艳传》上。
 烛火摇曳，映得封面上的“夜莺”二字诡谲妖异。
 夜色深沉，洛马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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