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密谋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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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马城，铁棘家族宅邸深处，一间隔绝外界的幽暗密室内。
 哈罗德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俊美的脸上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惊悸与疲惫。他低着头，向端坐在阴影中主位上的威尔斯·铁棘汇报。
 “主人，蛛网镇旁的三号秘密据点……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对方人数不多，但实力极强，现场留守的教徒和守卫几乎全军覆没，李香兰也失踪了，现场被彻底清理，最后……我不得不启动‘钟鸣’，整个洞窟已经坍塌自毁，销毁了被继续追查的隐患。”
 威尔斯的手指在宽大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不明势力？可曾看清对方来路？武魂殿？还是其他宗门的人？”威尔斯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哈罗德头垂得更低：“回主人，属下……属下当时在混乱中脱身，未能看清对方全部样貌。他们动作太快，下手狠辣，且配合默契。事后清理现场，也未留下明显标识。但可以肯定，都是高手，绝非寻常魂师，我的人……完全不是对手。”
 “武魂殿现在内部混乱，各宗门也各怀鬼胎，互相牵制，按理说不会有如此精锐力量去袭击我们一个外围据点。”威尔斯沉吟片刻，缓缓道，“不过，无需过于慌张。如今那个碍事的比比东抱病退场，洛马城乃至整个荆棘花领地的权柄，都已重新回到我们手中。就算真有那么一两股不明势力在暗中活动，也翻不起大浪。当务之急，是我们的‘大计’进展如何？”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哈罗德：“‘神明赐福’的实验，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提到这个，哈罗德精神一振，连忙回道：“主人，‘赐福’实验进展顺利！特别是用在魂师俘虏身上的效果，远超预期！经过‘净化’和后续仪式，已有数名魂力在魂尊到魂宗级别的实验体，成功转化。他们不仅神志被完全侵蚀，变得绝对服从指令，如同最听话的傀儡，而且魂力与身体素质在转化后都有显着提升，战力增幅不小！只是……目前转化成功率还不稳定，对魂力更高、意志更坚定的魂师，效果还有待进一步验证。”
 “很好。”威尔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魂师才是关键。只要能批量制造出这种强大的‘忠仆’，我们手中就多了一张王牌。那么，‘秘密武器’呢？进展如何？”
 提到“秘密武器”，哈罗德脸上的兴奋之色消退了些，变得有些支吾：“主人……关于‘秘密武器’……其实际威力，目前……目前还低于预期。上次在蛛网镇据点，是我们第一次实战，根据后面的观测，其引发的震荡主要作用于本就结构脆弱的洞穴岩层，导致坍塌，但波及范围和破坏力，与理论推算尚有差距。而且，能量稳定性方面也……”
 威尔斯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并无责怪：“无需气馁。我们现在制造的，都还是验证技术的‘实验品’，并非最终完成体。只要技术路径被验证可行，参数的不足都可以后续调整。关键在于，我们掌握了这种‘力量’的制造方法。哈罗德，你要明白，这是我们未来与那些‘八足畜生’们最终摊牌、甚至翻脸时的致胜法宝。只有这件‘最终兵器’被成功锻造出来，我们才能在武魂殿和兽潮拼得两败俱伤之后，确保局面不会脱离掌控，保障我们成为……最终的赢家。”
 “属下明白！”哈罗德连忙应道，“只是……锻造真正的完成体，所需的核心零部件要求极高。之前委托昊天宗锻造的部分，只交付了七八成。如今昊天宗被武魂殿打到隐世不出，剩下的订单……恐怕无法继续交付了。剩下的那些复杂构件，一般工匠根本难以锻造。”
 “这确实是个问题。”威尔斯眉头微蹙，“昊天宗的锻造技艺独步天下，他们隐世，对我们计划影响不小。可有替代方案？”
 哈罗德连忙道：“属下已经在尝试联系‘御之一族’的族长牛皋。他们一族虽以防御和建筑见长，但锻造技艺也颇为精湛，尤其是对于大型、复杂的金属构件。只是……他们锻造速度比昊天宗慢不少，而且，由于能提供所需特殊金属材料的主要矿场，现在也被武魂殿的人重点看管控制，材料获取困难，导致牛皋的要价……比预算高出许多。目前资金缺口很大。”
 “资金……”威尔斯重复着这个词，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难色，“现在洛马城内外聚集了海量难民，每日赈济所需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同时，城防加固、军队粮饷、拉拢各方势力、维持我们自己的运作……方方面面都在用钱。各地的税收因兽潮影响大幅缩减，可调用的资金……确实过于匮乏。”
 哈罗德忍不住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急切：“主人，既然财政如此紧张，为何……为何我们不能削减甚至停止赈济灾民？那些难民消耗了我们太多金钱和物资了！现在那个碍事的教皇没了，不应该正是这么做的时候吗？”
 威尔斯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哈罗德，你想得太简单了。比比东虽然病退让权，但她只是‘暂时’不在其位，并非彻底失势。我们若在她刚病退不久，就立刻废除她之前大力推行的赈济政策，势必会引发巨大的非议和民怨，甚至可能让那些本就摇摆的势力倒向对她有利的一面。为了在短期内稳住人心，巩固我们刚刚到手的权力，我们不仅不能削减开支，反而要……加大投入，至少表面上要做得更‘仁厚’。用金钱和利益，去笼络包括新加入搅局的蓝电霸王龙宗在内的各方势力，让他们至少在明面上支持我们。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金钱作为润滑剂。”
 “钱，再多也不嫌多，永远都是不够的。”威尔斯声音低沉下来：“至于比比东何时会‘病愈’归来，谁也无法预料。为了能更快、更彻底地夺回并掌控权力，我们只能继续花钱。”
 哈罗德听得更加苦恼：“那……那该如何是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着心腹下属愁眉苦脸的样子，威尔斯原本凝重的脸上，反而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算计的笑容。
 “无需紧张，哈罗德。本城主……已经有了对策。”
 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中的目光锐利如刀：“既然现在比比东病退，洛马城的最高决策权暂时落到了我和奥托手中，那么……很多之前被那个女教皇强行压下的‘良策’，现在就可以重新提上日程，并付诸实施了。”
 哈罗德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主人，您是说……那份《建议书》？”
 “不错。”威尔斯缓缓坐直身体，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点，“正是那份被那位爱民如子的女教皇斥为‘刀刀见血’的建议书。当时她以教皇权威强行否决，但现在……时移世易。洛马城财政濒临崩溃，民生凋敝，秩序混乱，推行‘非常时期’的‘非常之策’，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第一条，放开魂师管制，允许贵族商贾直接雇佣魂师。这不仅能让那些渴求力量的权贵们乖乖掏出大把金魂币，更能逐渐瓦解武魂殿对魂师的控制根基。奥托已经同意配合，蓝电霸王龙宗为首的宗门魂师更是乐意支持，已经可以绕开那位教皇直接实施了。”
 “第二条，放开粮食布匹等必需品的市场管控，取消限价。物价飞涨？那正是我们想要的。囤积居奇的商贾会赚得盆满钵满，而他们赚的钱，最终都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我们的口袋。至于百姓买不起粮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饿死一些人，还能减轻城市的负担，减少一些隐患，可谓一举多得。”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三条，旧币铸新币，重定币值，税收限定金银魂币……”威尔斯冷笑一声，“这一条，才是真正的敛财利器。铜魂币一夜贬值，那群贱民为了缴税或购买高价粮食，只能变卖资产，而收购他们资产的会是谁？自然是我们，以及依附于我们的商贾。而且铸币权握在手里，要多少钱不都是我们张口的事情？这一进一出，足以将洛马城乃至整个荆棘花领地百姓数十年积累的财富都收入囊中！”
 哈罗德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主人，这些政策一旦推行，民怨恐怕会瞬间沸腾，甚至可能引发暴动……”
 “暴动？这是那些觉悟不够高的贱民们在阻碍人类对抗魂兽的伟大事业！”
 威尔斯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笑道：“更何况我们有刚刚转化的‘忠仆’魂师，有正在加紧锻造的‘秘密武器’，有暗中控制的兽潮力量可以借用，还有拉拢到的各方势力……区区饥民暴动，何足挂齿？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清理掉那些不稳定因素，同时向所有人展示，谁才是洛马城真正的主宰！”
 他站起身，在幽暗的密室内踱了两步，最终停在哈罗德面前，俯视着他：“哈罗德，你的任务，就是全力推进‘赐福’实验和‘秘密武器’的锻造。资金的问题，很快就不用再担心了。等我正式推行那些政策，金魂币会像流水一样涌来。到时候，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主人！”哈罗德激动地深深低下头，“属下必定不负所托！”
 “去吧。”威尔斯挥了挥手，“密切注意城内各方动向，尤其是武魂殿外来势力和那些宗门代表的反应。没两天，我们的‘新政’，很快就会公布了。”
 哈罗德躬身退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密室重新隔绝于寂静与黑暗之中。威尔斯独自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铁棘家族的徽记，眼中闪烁着野心与冰冷交织的光芒。
 比比东的病退，对他来说是天赐良机。不仅让他重新掌握了洛马城的实权，更让他有机会推行那套早已酝酿好的、足以榨干整个领地财富的计划。有了钱，就能加速完成他的“大计”，就能锻造出足以颠覆一切的“最终兵器”。
 到那时，无论是碍事的武魂殿，还是那些贪婪的“八足畜生”，甚至是整个荆棘花领地……都将彻底匍匐在他的脚下。
 窗外，洛马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一场新的、更加残酷的财富掠夺风暴，已然在这位城主心中酝酿成型，即将席卷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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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密谋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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