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九心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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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与朱华音匆匆离开流花会馆，驾着马车返回清心客栈。夜色已深，街道上巡逻的队伍比白日更多，但凭借朱华音的身份令牌也是畅通无阻。
 马车再次驶回流花会馆时，已是凌晨时分。
 这次返回流花会馆也再不用藏头露尾，有叶翩然给的那张卡片，守卫们都客客气气地送两人驾车进入，这一路算是顺利将昏迷的阿丽曼、阿丽娜姐妹带回到流花会馆内。
 就是有点小插曲……
 “他妈的！你小子敢偷我姘头！”
 被张三和朱华音两人打晕并扒光的护卫和侍女被人在柴房发现了，那侍女好像同时和好几个护卫有往来，于是瞬间成了捉奸现场。
 这里外里一下就围了一群人。
 侍女哭哭啼啼，护卫们则已经打成一团。
 阿月好奇解开布帘一角，两眼发光地说道：“哦，好热闹啊……你们不看看吗？”
 “咳嗯！没什么可看的。”
 张三和朱华音不约而同干咳一声，假装没看见这乱局。
 阿月放下窗帘，正声道：“也对，救阿丽曼和阿丽娜要紧！”
 会馆内灯火通明，叶翩然已命人将东厢暖阁收拾妥当。暖阁内布置雅致，燃着安神的熏香，两张软榻并排放置，铺着洁净的被褥。
 “将她们放在榻上就好。”叶翩然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长衫，外罩一件薄棉袍，虽怀有身孕，动作却依旧利落。
 张三与朱华音小心翼翼地将姐妹俩安置在软榻上。
 阿月紧随其后，眼圈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哭泣，只紧紧攥着阿丽曼冰凉的手。
 叶翩然走到榻边，先探了探两女的腕脉，又翻开她们的眼睑细看，眉头微蹙：“生机流逝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事不宜迟，我即刻开始治疗。你们且到外间等候，莫要打扰。”
 比比东此时也来到了暖阁外间，对张三等人微微颔首：“翩然的治疗需要绝对安静，我们在此等候便是。”
 张三、朱华音与阿月依言退出内室，在外间的茶桌旁坐下。暖阁的门被轻轻掩上，只留叶翩然一人在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外间只偶尔能听到内室传来极轻微的魂力波动声，以及叶翩然低低的吟唱——那是九心海棠魂技发动时的特有韵律，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人心。
 阿月坐立不安，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朱华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叶前辈是天下第一的治愈系魂师，定有办法的。”
 张三则看向坐在主位闭目养神的比比东，忍不住低声问道：“冕下，这位叶前辈的九心海棠武魂，究竟有何特殊之处？方才听您称她为‘天下第一治愈系魂师’，连七宝琉璃塔都无法匹敌？”
 比比东缓缓睁开眼，紫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九心海棠，”她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暖阁外间清晰可闻，“乃是世间最奇特的治疗系武魂之一。其传承条件极为苛刻，基本都是一脉单传，同一时代存世的九心海棠魂师，从未超过两人。”
 张三凝神倾听。朱华音与阿月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此武魂只有一个魂技，那便是‘范围性全体治疗’。”比比东继续道，“无论附加多少魂环，魂技效果不变，只是治疗能力随魂力提升而增强。只要伤者尚存一口气，九心海棠便能将其从鬼门关拉回。单论治疗效果，七宝琉璃塔确实无法与之相比。”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感慨：“当年，九心海棠一脉曾有望与七宝琉璃宗争夺‘天下第一辅助系武魂’的名号。但七宝琉璃宗人多势众，宗门底蕴深厚，而九心海棠一脉单传，势单力薄。最终，在七宝琉璃宗的压迫下，九心海棠选择了退让，放弃了竞争。”
 “原来如此……”张三恍然。他想起前世了解到的中关于九心海棠的零星记载，与比比东所言相互印证。
 “翩然是这一代九心海棠的传承者，魂力已达七十八级，是名副其实的医圣。”比比东看向紧闭的房门，眼中流露出浓厚的信任，“有她出手，只要阿丽曼姐妹的伤势尚在肉身范畴，便无大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室传来的魂力波动时强时弱，那清越的吟唱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渐渐停歇。
 又过了两炷香时间，暖阁的门终于被推开。
 叶翩然走了出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神色却有些凝重，不再是平日的欢脱愉悦。
 比比东黛眉微蹙，立即问道：“翩然，治疗遇到问题了吗？”
 叶翩然看向众人，缓缓摇头道：“她们目前性命无忧，我已用九心海棠的魂技，将她们肉身的损伤完全修复，气血已恢复到最佳状态。甚至用针灸刺激了她们的周身要穴，辅以药浴疏通经络……但，她们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什么？难道她们俩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阿月脸色一白，险些站立不稳。朱华音扶住她，急声问道：“叶前辈，这是为何？既然肉身已无恙，为何无法醒来？”
 叶翩然轻叹一声：“肉身无恙，却昏迷不醒，那便说明问题不在身体，而在……灵魂。”
 说罢，叶翩然看向比比东道：“说起灵魂这方面的事，你可比我专业。”
 比比东闻言，缓缓站起身。她走到内室门口，朝里望了一眼——软榻上，阿丽曼与阿丽娜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全然不似之前生机枯竭的模样。
 “翩然说得对。”比比东转身，目光扫过张三等人，“既然九心海棠都唤不醒，那便不是肉身的问题。而是灵魂层面出了状况。”
 张三心头一紧连忙问道：“灵魂层面？那该如何是好？”
 此时他的目光不再看向叶翩然，而是紧盯着比比东，也是知道现在只有比比东才可能有办法。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她沉吟片刻，对叶翩然道：“翩然，你先休息片刻。让我来看看。”
 叶翩然点点头，侧身让开。比比东步入内室，张三犹豫一瞬，也跟了进去。朱华音与阿月留在外间，紧张地等待着。
 内室中，比比东在阿丽曼榻边坐下，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阿丽曼的腕脉上。她闭目凝神，魂力如丝如缕探入阿丽曼体内，仔细感知。
 片刻后，她收回手，又同样检查了阿丽娜。
 “脉象平稳，气血充盈，确实肉身已无半点异常。”比比东睁开眼，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站起身，退后两步，轻声道：“既然如此，便只能从灵魂入手了。”
 话音落下，一股阴冷、诡谲、令人心悸的气息骤然从比比东身上弥漫开来。她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生有八根狰狞长腿的蜘蛛虚影，复眼猩红，口器开合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第二武魂，噬魂蛛皇。
 张三虽不是第一次见到比比东施展第二武魂，但如此近距离感受那股吞噬灵魂的恐怖气息，仍让他脊背发寒。
 比比东操控着噬魂蛛皇的虚影，缓缓靠近阿丽曼。那蜘蛛虚影的复眼中射出两道幽绿的光芒，笼罩在阿丽曼身上。光芒如水波般荡漾，渐渐渗透进阿丽曼的躯体。
 比比东闭着眼，通过噬魂蛛皇的感知，“看”到了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
 阿丽曼的灵魂，正蜷缩在识海深处，本该莹润的灵魂之光此刻却黯淡如风中残烛。
 更诡异的是，无数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线”从虚空延伸而来，缠绕在她的灵魂上。那些细线的末端，生着微小的吸盘，正一刻不停地从阿丽曼的灵魂中抽取着力量，输向未知的远方。
 比比东眉头紧锁，又用同样的方法探查了阿丽娜。
 结果一模一样。阿丽娜的灵魂同样虚弱，同样被无数细线缠绕、抽取，甚至情况比阿丽曼还要严重得多。
 她收回噬魂蛛皇，那恐怖的虚影缓缓消散。内室中阴冷的气息也随之褪去。
 “如何？”张三急切问道。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张三，深邃的紫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她说道：“张三，将阿丽曼姐妹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再与我说一遍。尤其是，她们昏迷前，与你之间，可有什么特殊的关联或互动？”
 张三心中一凛，不敢隐瞒，将阿丽娜为窥探自己命运而举行禁忌仪式、阿丽曼在别墅遇袭重伤的经过详细叙述，特别强调了阿丽娜仪式中“命数反噬”的细节，以及自己当时感受到的“束缚被解开”的奇异感觉。
 比比东静静听着，待张三说完，她沉默良久，忽然道：“你站到中间来。”
 张三不明所以，依言走到内室中央。
 比比东再次唤出噬魂蛛皇。这一次，那巨大的蜘蛛虚影没有扑向阿丽曼姐妹，而是缓缓转向了张三。
 “师父？！”张三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已被一股无形的魂力场禁锢，动弹不得。
 噬魂蛛皇的复眼中，幽紫光芒再次亮起，笼罩张三全身。
 张三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侵入体内，直透灵魂深处。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灵魂——那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盘坐在识海中。而此刻，他的灵魂虚影身上，同样缠绕着无数细线。
 但与阿丽曼姐妹不同的是，这些细线并非在抽取他的灵魂力量，而是在向他输送着某种温润的能量。
 那些能量细流沿着丝线汇入他的灵魂，让张三本就强悍的灵魂格外凝实、充盈。
 噬魂蛛皇的窥探只持续了数息。光芒散去，比比东收回武魂，那股禁锢之力也随之消失。
 张三踉跄一步，额角渗出冷汗，惊魂未定地看向比比东：“师父，刚才那是……”
 比比东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良久，她缓缓转身，看向张三，紫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谜底已经揭晓了。”
 比比东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让阿丽曼和阿丽娜昏迷不醒的原因，其实就是你，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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