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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没有说话。
目光却落在了御案上的奏疏上。
沈铮趁热打铁。
“休沐与内阁，其实是同一个道理。”
“不是少办事。”
“而是让该办事的人，在最清醒的时候办最重要的事。”
“一个疲惫不堪的官员，坐在值房里熬一整日，未必比得上一个精神充足的官员认真办两个时辰。”
“朝廷要的是结果。”
“不是看谁在衙门里坐得久！”
朱元璋若有所思。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他最恨尸位素餐。
有些官员每日按时到衙，坐得比谁都久。
可真问他办了什么事，却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反倒有些能臣，办事极快。
别人三日才能理清的案卷，他半日便能办妥。
若只以坐衙时间论勤勉，确实荒唐。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陷入思索，情绪点+12000。】
【叮！检测到太子朱标认同，情绪点+5600。】
朱元璋手指轻轻敲击御案。
“你准备让他们怎么休？”
沈铮心头一喜。
问具体办法，便说明老朱已经从“绝不可能”变成“可以商量”了。
“臣建议，每十日轮休一日。”
“各衙门分批安排，不得同时离岗。”
“主官必须保证每日有人值守。”
“军务、灾情、刑狱等紧急事务，设值宿官员，昼夜轮换。”
“若遇大事，休沐者听召即回。”
“无故不归，按旷职论处。”
朱元璋皱眉。
“十日休一日？”
“会不会太多？”
沈铮沉默了一下。
十天才休一天，您还觉得多？
资本家见了都得给您磕一个！
当然，这话不能说。
“陛下，臣原本想的是七日休一日。”
“什么？”
朱元璋眼睛一瞪。
“七日便休一日？”
“所以臣改成十日了。”
沈铮一脸诚恳。
“臣已经充分考虑了陛下的承受能力。”
朱元璋：“……”
什么叫考虑咱的承受能力？
咱看你是充分考虑了自己能挨几下！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恼怒，情绪点+9600。】
【叮！检测到太子朱标强忍笑意，情绪点+4200。】
朱元璋目光开始在御案周围游移。
沈铮心头警铃大作。
不好。
老朱在找趁手的东西！
“父皇。”
朱标及时开口。
“十日一休，并不算多。”
“而且可以先在内阁、六部与御史台试行三个月。”
“若政务因此耽搁，便立即废止。”
“若办事效率反而提高，再逐步推行。”
朱元璋的目光停了下来。
“试行？”
“是。”
朱标道：“不必一开始便定成永制。”
“先看成效。”
“若休沐之后，积压公文减少，错漏降低，官员因病告假也少了，便说明可行。”
“若有人借休沐偷懒，或衙门因此无人办差，便严惩主官。”
朱元璋沉吟片刻。
“如何判断有没有成效？”
沈铮立刻接话。
“看四项。”
“第一，公文办结时限。”
“第二，错漏与退回次数。”
“第三，积压案件数量。”
“第四，官员因病缺勤天数。”
“试行前后逐项对比。”
“不是谁说好便好，也不是谁说坏便坏。”
“让数字说话！”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若有人在数字上作假呢？”
“御史台抽查。”
沈铮道：“六科核验公文，御史台随机查案卷。”
“若为了证明休沐有效，故意隐瞒积案、草率结案，主官加倍治罪。”
“若为了反对休沐，故意拖延公务，同样治罪。”
“谁拿朝廷制度斗气，臣便先拿谁开刀！”
朱元璋看着他。
“你倒是威风。”
“都是陛下给的胆子。”
“少拍马屁。”
“臣说的是实话。”
“你说实话时，咱更想抽你。”
沈铮默默退后半步。
朱标低头忍笑。
武英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朱元璋重新拿起那份章程。
官舍。
因公医疗。
定额差旅。
抚恤。
分类津贴。
财产申报。
离任审计。
再加上轮流休沐。
朝廷该给的，明明白白地给。
官员不该拿的，一文钱也不许碰。
这套章程，确实比单纯涨俸周全得多。
“沈铮。”
“臣在。”
“你说高薪养廉。”
“咱还是那句话。”
“高薪真能养出清官？”
“不能。”
沈铮回答得毫不犹豫。
朱元璋眉头一皱。
“不能，你还让咱花这笔钱？”
“高薪不能把坏人变成好人。”
沈铮沉声道：“但能让好人不必为了活下去而低头。”
“也能让朝廷惩治贪官时，理直气壮地告诉他——”
“该给你的，朝廷都给了。”
“你再伸手，便不是为了生计。”
“就是贪！”
朱元璋目光一凝。
沈铮继续道：“养廉银不是免死金牌。”
“恰恰相反。”
“待遇越高，贪腐的代价便该越重。”
“拿了朝廷的俸禄、官舍、津贴，还敢侵吞百姓钱粮者，罪加一等！”
“朝廷不能只养。”
“也不能只杀。”
“要先养清官，再杀贪官！”
轰！
最后八个字，像一记重锤落在殿中。
朱标眼中异彩连连。
朱元璋则盯着沈铮，久久没有说话。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强烈认同，情绪点+18000。】
【叮！检测到太子朱标振奋，情绪点+8800。】
良久。
朱元璋终于将章程放在御案上。
“好。”
“咱准了。”
“先从内阁、六部、御史台、通政使司试行。”
“十日轮休一日。”
“衙门不得停摆，紧急公务不得耽搁。”
“试行三个月。”
“若有效，逐步推开。”
“若无效——”
朱元璋冷冷看向沈铮。
“咱就把你挂在武英殿门口，让百官休沐时都来看看，是谁出的馊主意！”
沈铮脸上的笑容一僵。
“陛下，臣觉得三个月太短。”
“嗯？”
“三个月正好。”
沈铮立刻改口。
“陛下英明！”
朱标终于笑出了声。
【叮！检测到太子朱标欢乐，情绪点+6800。】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奖励！】
【奖励：体质强化一次。】
刹那间。
一股暖流涌遍沈铮四肢百骸。
连胸前尚未痊愈的伤口，都不再隐隐作痛。
沈铮眼睛一亮。
这奖励不错啊！
以后再被老朱追着抽，至少能跑得更久。
朱元璋见他忽然笑得灿烂，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笑什么？”
“臣为百官高兴。”
“咱怎么觉得你在为自己高兴？”
“都一样。”
沈铮拱手道：“臣也是百官之一。”
朱元璋脸色一黑。
“你想得美！”
“御史台其他人可以轮休。”
“你不行！”
沈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为什么？”
“章程是你提的。”
朱元璋理直气壮。
“试行期间，你得盯着！”
沈铮：“……”
好家伙。
他忙活半天，给满朝文武争来休沐。
结果自己没份？
这还有天理吗？
“陛下！”
“臣不服！”
“憋着！”
“臣要弹劾！”
“你弹劾谁？”
“臣弹劾陛下区别对待百官！”
武英殿骤然一静。
朱标脸上的笑容僵住。
沈铮也意识到自己说快了。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
“好。”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沈御史。”
他伸手抄起御案旁的鸡毛掸子。
“咱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一视同仁！”
沈铮转身就跑。
“陛下！”
“臣忽然想起御史台还有公务！”
“你不是要休沐吗？”
“臣热爱公务，不休了！”
“晚了！”
朱元璋拎着鸡毛掸子追出御案。
“混账东西，你给咱站住！”
朱标站在原地，看着一君一臣绕着武英殿狂奔，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铮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殿下！”
“您方才还说臣是社稷之才！”
“救臣啊！”
朱标笑着摇头。
“阿铮。”
“社稷之才，也得一视同仁！”